“不瞞二位,我出宮的時候,陛下都已經警告過我了,讓我不要和於少保見面。”事到如今,汪貴也只能實話實說。
“你怎麽不早說?”
“既然不能見,我們還不快走?”
“在這千金堂外面守著,要是被錦衣衛逮到,我們豈不是說不清了?”
若論反應快,汪貴只服陳英老哥,說不見,就不見,話還沒有出口,腿就已經行動起來了!
倒是我們的張懋小兄弟,人小,心機深,饒是你汪貴說什麽,我隻管低頭玩我的小螞蟻。
“錦衣衛早就撤了,你怕什麽?”汪貴笑道。
小店能夠恢復生意興隆,說來,還是要感謝興安,興公公,要不是那一日他把門達趕走,恐怕,汪貴在宮裡的這幾天,他們連一個銅板版都賺不到。
“再說了,見不到於少保,我們也可以見別人嘛。”
轉眼間,汪千戶的目光就轉到了其他的地方。
“來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出現了一張不算熟悉的臉,汪貴一個箭步就衝出去了!
一個大約而立之年的圓臉男子,靜悄悄的出現在千金堂前的隊伍中,人還沒站穩,就被汪千戶一個背後殺,給攔下了。
“敢問兄台可是於少保的養子,於康?”
“你們是什麽人?”圓臉男子警惕的看著他們幾個。
“原來是於世兄,我是陳英啊,我們應該是見過的,可能時間太久了,你都忘了。”
陳英不愧是汪貴的最佳搭檔,別看之前還一頭霧水,可一旦明白了汪貴要辦的事,他的反應比誰都快。
而且,還比誰都好!
陳英的名號一出,果然,於康的眼神就有了變化。
可旋即,又染上了一抹興奮的神色。
“你就是大司徒之子?”
陳英點點頭,於康的關注點卻又轉到了汪貴這邊。
“那麽,你就是汪千戶了?”
“皇后娘娘的親弟弟?”
誒?
於康這是什麽眼神?
不太對勁啊!
好像安上了鐳射光似的!
“汪千戶!”
“我找得你好苦啊!”
剛剛還一臉嚴肅的於康,轉眼間就把汪貴拉上了,還眼淚汪汪的。
轉眼間,他們就來到了千金堂對面的茶樓。
汪千戶一頭霧水。
於少保的養子為何畫風突變?
難道,這也是國舅爺的排面?
我怎麽就坐在這裡了?
這不是上一次和於少保密談的那家茶樓嗎?
再次坐在這裡,汪千戶堪稱一腦袋漿糊,主導的人明明是他,可現在,卻不知為何變成了於康。
至於陳英和張懋這兩個沒心肝的,完成了幫腔的任務,現在已經志不在此。
又吃又喝,竟然開始探討市井小曲了!
什麽女兒憂,大風吹倒梧桐樹~~
而眼前的於康,就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盯著汪貴的眼神,好像久別重逢!
他該不會是,有什麽奇怪的企圖吧!
“汪千戶,某找你找的好苦啊!”
說話間,於康的眼中竟然泛起了淚花!
用不著這麽激動吧!
“於世兄,以我們兩個的身份,在這裡私下見面,多有不妥吧!”
要是朱祁鈺沒有警告汪貴,那麽,以汪千戶的厚臉皮,倒是也可以裝作懵懂,繼續和於謙見面。
可惜啊!
皇帝陛下,親愛的姐夫已經給出了警告,就算是某人厚臉皮也不敢頂著朱祁鈺的警告,以身犯險。
那樣的話,不只會害了自己,就連於少保也會遭殃!
可現在,於謙的養子,公認的現階段和於謙最親近的人,竟然堂而皇之的拉著汪貴坐到了茶樓裡!
還談笑品茗呢!
這不是上趕著給錦衣衛送材料嗎?
汪千戶這邊憂心忡忡,卻沒想到,於康揮了揮手,根本就沒有往心裡去。
“汪千戶的顧慮,家父都明白,所以,才特意派我代替他來的!”
“不瞞你說,汪千戶,你可是讓我一通好等啊!”
“算上今天,我在這千金堂看病的隊伍裡,已經等了三天了!”
汪貴皺起眉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你是說,你能來,還是於少保親自準許的?”
“特意安排的?”
於康點點頭,陳英在一旁卻笑道:“竟然是於少保親自安排的?”
“於少保這是終於開竅了?”
說到這開竅還是不開竅啊,於康立刻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家父能有這樣的轉變,還多虧了汪千戶!”
“要不是汪千戶一語點醒,家父也不能轉變念頭。”
“汪千戶可知道,受了你的點撥,家父還專門去給徐有貞解釋了,可那徐有貞明明知道他不能晉升,不是家父的錯,卻還要把髒水潑在家父的頭上!”
“可見,在這個朝廷上,一味的清正廉明是沒有用處的!”
這一次,於康能夠冒險出來和汪貴見面,而且還是一連堅持了好幾天,這就足以證明,這不只是他自己的決定,也是於謙的授意。
否則,以於謙的清正, 必定會出手阻攔。
“於少保能想到這一點,我也很欣慰。”汪貴微微頷首,既然雙方開誠布公了,那麽,汪千戶的心情也好轉了許多。
“想必於世兄也有察覺,現在少保的處境比之前是更加艱險了,不只
“那仝寅一直是石亨的幕僚,兩人交情莫逆,在大同府,石亨打仗都要聽從仝寅的謀劃,我實在懷疑,此人背後,一直站著石亨,他這是打算給於少保設陷阱!”
“要暗害少保!”說到最後,汪貴都有些急切了。
聞聽的仝寅的名號,於康的表情也凝重了許多。
“仝寅此人,我也略有耳聞,千戶放心,我一定會會轉告家父。”
“武清侯和家父的矛盾,早已有之,之前家父一直隱忍,都是為了大局,葉主事參劾過後,再想息事寧人,恐怕是難了。”於康深思片刻,也向汪貴提供了更多的消息。
一提到葉盛,汪貴還來了靈感。
“於世兄,葉主事參劾武清侯,是他自己為之,還是請示過於少保?”
照理來說呢,汪貴還是相信於謙的人品的,並不是說他能夠做到對石亨的惡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是於謙是個講究大局的人。
在瓦剌那邊的警報還未解除的當下,於謙不會因為沒有爆發的麻煩來和石亨交惡。
在當前階段,石亨還是大大的有用處的。
現在就把關系鬧僵,以後還如何啟用石亨?
就算是朝廷要用人,以石亨的專橫,也絕對不會盡心盡力,這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