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池劍宗,外門第三峰的講堂裡。
榮有德長老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玉蹲身上。
縱使是傻子瞎子,此刻也能感受到榮長老對白玉蹲的針對。
修仙者大多是八卦的,倒不如說因為平日修煉枯燥乏味,修仙者甚至比凡人都要八卦得多。
不知白玉蹲與榮有德長老兩人有何過節,場上的眾人紛紛向白玉蹲投向八卦的目光,這其中幸災樂禍的還有不少。
“我就知道,這白玉蹲開山門以後就跳脫得很,指定要被人收拾,想不到是長老先看不過眼。”
“不過這白玉蹲平日就沒皮沒臉的,十有八九又要笑嘻嘻地打哈哈過去。”
不過面對結丹期長老,莫說是白玉蹲,場上任意一人被指著頭罵,想來也只能點頭賠笑。
眾人正揣測著白玉蹲會如何應對的時候,卻見白玉蹲緩緩起身,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衣衫,滿臉笑容地朝榮長老躬身一拜。
“哎喲,榮長老瞧您說的這是什麽話,弟子不過區區煉氣期修士,入門至今不過巴掌年份,哪能提出什麽有用的想法。”
“榮長老您堂堂個結丹期修士,還能不介意弟子修為低下,詢問弟子有何見地,這世上哪還有這麽心胸寬廣!心胸寬廣的前輩啊!”
“弟子內心感動幾乎就要鼻涕俱下,好在此刻有留影石記載授課內容,我定要以靈石購下此次授課,將榮長老的教誨留存百年!”
說罷,白玉蹲當即故作衣袖抹淚的動作,甚至還發出猶如野豬嚎叫的大哭聲,這戲要多假有多假。
比之榮長老的指桑罵槐,白玉蹲的陰陽怪氣可就要更為直接得多,就差沒直接指著榮長老罵他以大欺小、心胸狹窄、臭不要臉。
陰陽怪氣一通後,甚至還不忘提醒榮長老,此處有留影石。
堂堂正道長老,要是無故對宗門弟子出手,別說是劍宗,只怕整個薑國難以立足。
不過話雖如此,但誰知道榮長老一時衝動,是否會不顧後果出手。
見得榮有德面部青筋直暴,身上的結丹期氣息更是波動不已,坐於白玉蹲附近的弟子紛紛退至遠處,深怕自己受到牽連。
榮有德目泛凶光,毫不掩飾自身的殺意。
多次想要動手,卻又強行按耐住。
倘若不是青鸞仙子看好此子,他早已當場一掌拍死此人。
如今聽得白玉蹲‘嚎啕大哭’,自是越發心煩,壓製著心中殺意沉聲喝道,“夠了!沒你的事了,坐下!”
“既然榮長老有令,弟子自是馬上遵從。”
白玉蹲的哭聲驟停,露出燦爛至極的笑容朝榮有德一拜,當即大大咧咧地坐下。
臉上莫說是眼淚,甚至連一絲淚痕都沒有。
講堂內鴉雀無聲,寂靜的可怕。
結丹期長老的怒火固然可怕,但白玉蹲的瘋癲也出眾人意料。
比之今日挑釁結丹期長老一事,數日前的獨戰群雄,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榮長老深吸了一口氣,平複心中怒意。
要不是掌教有所交代,他此刻已扭頭離去。
見得半天無人吭聲,榮長老當即冷哼了一聲,瞪了一眼先前接連發問的外門弟子。
“沒有困惑了麽!那此次講習就到此結束。”
那家夥似從夢中驚醒,趕忙回過神來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長……長老,呃……這個。”
“這符陣既然是雞肋……啊不,劍陣雖強,但可沒有辦法像是符陣般獨自完成……”
榮有德此刻已是極度不耐,聽得那外門弟子支支吾吾,連個話都說不清楚,自是越加煩躁。
右手一揮,不等那外門弟子說完,當即目光一凌說道,“誰說這劍陣沒有辦法一人施展。”
結丹期的氣息故意外露,使得講堂內無人敢應聲。
本是頗具氣勢之事,但在知曉此人在自導自演後,白玉蹲多少覺得像是在看猴戲。
咻!
榮有德一拍劍鞘,長劍當即出鞘衝起,於講堂上空閃爍著寒芒。
“分光劍術,開!”
一聲低喝,長劍當即一閃,刹那間便幻化出兩道劍影。
“你等看好!劍宗能夠在薑國立足萬年,憑借的就是這劍陣無人可撼動的地位,什麽符陣不過是狗屁!”
長劍與劍影於半空急速穿梭,講堂內驟然掀起無名強風,更是隱隱有雷鳴聲傳出。
“三才劍陣,落!”
刹那間,便見長劍與劍影分立天、地、人三才方位,陣內風起雲湧、劍意凜然,劍氣逐漸凝聚成形,化作三柄巨大的劍影!
三柄劍影相互交織,時而合一時而分三,散發著無堅不摧的威壓,赫然便是三才劍陣!
眼看三才劍陣震懾住場上弟子,榮有德嘴角泛起冷笑。
然而就在他視線余光瞥見白玉蹲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
本想故意讓劍陣失控,誤傷白玉蹲。
即便不能下殺手,也好殺殺他的威風。
然而這白玉蹲似乎早已揣測到他的意圖,正雙手雙腳呈大字型的攤在那,就連護體法力也盡收於體,仿佛深怕他‘誤傷’不到一般。
榮長老腦門青筋直冒,恨不得將白玉蹲千刀萬剮。
右手一揮,當即將三才劍陣撤去。
按照原計劃,他本應再以分光劍術布下其他劍陣,展現出分光劍術以及劍陣的強大,從而抓住新入門弟子的心。
但此刻再在這裡待多一會,他都怕自己會忍不住對白玉蹲下殺手。
“哼,此次講堂就此結束!”
說罷,也不理會眾人有何反應,當即施展遁術直接離去。
榮長老離場的突兀,眾弟子尚未從劍陣的震懾中回過神來,已不見長老的身影。
發覺白玉蹲仍坐在原處,一幅神色凝重的沉思狀,大夥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還是沒有人上前搭話,紛紛低聲議論著快步離去。
不過片刻,講堂裡就走得僅剩白玉蹲一人。
卻見他眼睛左瞟右瞟,發覺確實沒有其他人後,臉上的凝重頓時垮了下來。
“要死要死,我這容易上頭的老毛病又犯了,這該死的榮有德沒事招惹我幹嘛……”
想到自己竟然一時衝動招惹了一個結丹期,白玉蹲頓時就欲哭無淚。
只是當時騎虎難下,榮有德整個人也莫名其妙,白玉蹲本就不是受氣的主,瞧得榮有德那不屑地眼神,不知怎的就上頭了。
“此事說到底也不怪得我,怎麽看都是這榮有德的錯,我又招惹他,他平白無故一直針對我,這不是上劍不練練下劍麽?”
想到自己幾乎被人指著頭說廢物無用,白玉蹲也同樣氣不打一處。
雖說現在氣是順了,但回想起先前的場景,說是墓前反覆橫跳也不過。
得虧榮有德的自製力強,不然他就直接躺進去了。
“飄了飄了,不就打贏幾個煉氣期,自個怎就飄飄然地找不到主了,那結丹期可是什麽樣的存在……”
別說他區區一個煉氣期五層,即便是築基期的葉青,在此人面前也得老老實實躬身施禮。
“完了完了,這榮有德看起來就不像是心胸寬廣的人,下起手來指定比杜文宇那家夥還要狠。”
“面子什麽的算啥呀,小命才是最要緊的。”
白玉蹲於講堂裡來回渡步,臉上直流冷汗。
奈何他怎麽琢磨,也想不出個法子。
即便算不上是公然頂撞,也算是駁了長老面子。
想來就算是賠禮道歉,那榮有德也不領情。
“不對,有個人說不定可以救我!”
白玉蹲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