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講堂,頓時無數的目光聚集在白玉蹲身上,就連講堂中心蓮花台上盤坐的宗門長老,也同樣目含利劍地看著他。
“弟子白玉蹲,拜見榮長老。”
“先前擔心師弟師妹們不識得路,就特意前去為他們引路來著,稍微耽誤了些時間,還望長老不要怪罪。”白玉蹲拱手一拜,臉不紅眼不眨地說道。
縱使是以榮長老的城府,聽聞此言也不由得眼角一抽。
見得白玉蹲這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再回想起比試當日因其而惹惱大長老,自是對這小胖子愈加不喜。
然而,奈何白玉蹲再怎麽不討喜也好。
他一沒誤事,二來確實沒做錯什麽,他縱使有心懲罰也沒有理由。
最終只能冷哼了一聲,語氣冷淡地說道,“入座吧,管好你自己,少操這份心。”
見不受榮長老的待見,白玉蹲自不會自找無趣解釋什麽。
自得訕訕地揉了揉鼻子,低頭尋找位置。
不過興許是由長老主講的緣故,講堂內幾近座無虛席。
就連先前那幾名師弟師妹也坐得遠遠的,似深怕白玉蹲跟他們坐到一起。
白玉蹲望過去的時候,甚至還紛紛挪了挪屁股,將周邊的空位佔住。
“不至於這麽不受待見吧,真是好心沒好報。”
白玉蹲內心暗歎,心想難不成要站著聽完全場的時候,便聽見不遠處有人低聲呼喚道。
“白師弟,這邊。”
循聲望去,發覺是五峰的宋一恆拍著一旁的空座在招呼他,白玉蹲自是一溜煙兒地過到去坐下。
“宋師弟,你也來了?我記得你對陣法不是不感興趣麽?”
剛坐下,白玉蹲便忍不住說道。
宋一恆看著白玉蹲意味深長一笑,拍了拍白玉蹲的肩膀說道,“確實如此,本想硬著頭皮學點,但現在有了白師弟你,那可就不用了。”
白玉蹲微微一愣,有感宋一恆話裡有話,正要詢問時講堂的鍾聲響起,榮長老的授課也隨之正式開始。
榮長老本就對他不待見,白玉蹲此刻自不敢出聲打擾,讓對方抓到他小把柄,只能暫且將心中疑問壓下。
“今日陣法授課,由我榮有德長老主講,若有不理解之處,可在講習後提出。”
見無人搭嘴插話,榮有德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開口徐徐說道。
“身處修仙界,想來各位對陣法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
“陣法看似玄妙,但實則不過是通過法術咒文組合和變化,來發揮出不同的作用。”
“根據構成事物可分為法陣、禁製、列陣三陣,根據陣法效果又可大致分為幻陣、殺陣、困陣以及輔佐陣四種,根據覆蓋范圍又可分為小型陣法、中型陣法和大型陣法……”
先是對陣法的分類泛泛而談,隨後便逐一深入剖析每種陣法的獨特之處,再詳細講解到劍宗弟子所慣用的劍陣。
盡管授課內容跟之前大同小異,但榮長老不愧身為結丹期長老。
授課由淺入深、條理清晰、通俗易懂,縱使是白玉蹲也獲益匪淺,聽得津津有味。
半個時辰眨眼而過,不知覺間講習已落入尾聲。
“關於陣法的基礎理論大多如此,若有意在陣法一途上深造,可在功法閣處兌換相關書籍。”榮長老輕嘬一口靈茶,放下茶杯說道。
講堂裡的弟子,大多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但礙於榮長老的身份又不敢叫他多講。
倒不是榮長老吝嗇不肯多說,只是劍宗一貫以來的傳統都是如此。
不論是什麽內容,每月的外門講習都隻講個皮毛。
再深處些的,像是具體某個陣法怎麽布置,某套劍法要怎麽施展,那就得用靈石去功法閣兌換。
畢竟天下哪有什麽免費的鴨子,至多是裝鴨子的盒讓你嗅個味,從而吊起你的癮,也算是劍宗慣有的激勵弟子修煉的一種方式。
“有任何疑問可現在提出,本長老會為你等一一解答。”
榮長老華話音剛落,當即有一弟子起身,朝榮長老躬身一拜問道。
“長老,弟子有一事不解,先前所提到的陣法分類,似乎並未提及到白師弟當日比試時所展示的的陣法。”
白玉蹲也不曾料到會有人提起自己,猛一抬頭卻恰好迎上榮長老那銳利的目光。
有感對方的敵意,白玉蹲猛地撇開視線,心裡惴惴不安但又甚是不解。
“要命……我到底哪裡得罪過這長老,怎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分明記得,自己入宗以來從未見過這長老。
先前還以為是錯覺,但是這個長老分明對他抱有敵意。
榮長老收回目光,懶得跟一小輩計較。
知曉今日在座的弟子,有不少都是為了白玉蹲當日所施的手段而來,當即開口解釋道,“白玉蹲當日所布之陣,是由符籙所構自然可歸為法陣一類。”
“可是長老, 您先前不是提到,這法陣大多可自行運作,但存在靈活性較差的缺點麽,當日可不見得白師弟所施的陣法有這缺點啊?”
“這符陣雖為法陣,但卻是法陣的一種變陣,以符陣為引使得靈活性增強,但相對的也因為符籙這等媒介,能夠儲存或引領的靈氣有限,所以威力也大大不如正常的陣法。”
“此外因符陣由符籙構成,自是繼承了一次性的特性,每次布陣都只能用完即棄,無法保留。”榮長老捏了捏山羊胡,嘴角冷笑不屑地說道。
白玉蹲心頭一驚,不曾想僅僅是一場比試,宗門長老就已將符陣的優勢和弊端,都摸得一清二楚。
“榮長老,聽您所言,這符陣豈不是虛有其表,實際只是個雞肋?”
場上的弟子大多不解,聽榮長老的語氣,似對符陣甚是瞧不起。
但當時白玉蹲所布下的符陣,威力卻又非同凡響。
榮有德目光掃過在座弟子,視線在白玉蹲身上停留了片刻後說道,“是否為雞肋,自是見仁見智。”
“不過與劍陣相比,無疑是雞肋無用!不屬正途!”
講堂內議論四起,不時有弟子向白玉蹲投去目光,就連白玉蹲身旁的宋一恆也忍不住看向他。
明眼人可見,這榮長老表面說的是符陣,暗地裡說的卻是白玉蹲。
“白玉蹲,你對我這看法可有異議?”
榮長老目光幽幽地看著白玉蹲,無疑是要將白玉蹲架起來烤。
白玉蹲面無表情,與榮長老隔空對視,下意識地用力抓住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