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老鱉個頭越大,滋補壯陽效果越好,許多老饕食客會出高價收購,眼前這條,大概有三斤,能有八百文,甚至一兩紋銀也不是不可能。
賣不賣呢?
薑閑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他才十五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種東西怎麽能隨便賣呢。
不賣!
“聽說了嗎,東頭的趙老頭子出事了,昨晚凍死了,今天早上發現他時,人都硬了。”
“是嗎?可憐的趙老頭子也沒個後人,死了都沒人給他送終。”
“今早我去市場一問,柴火薪碳啥的都漲價了,這商販子,是不想讓我們活了!”
“……”
路上四鄰議論紛紛,訴說雪災帶來的可怕後果。
薑閑聽後,深有感觸,他一來這個世界,就差點被凍死。
若不是外掛覺醒,能夠操控火焰,他現在好不到哪去。
回到家後,巧兒正在灶台前,燒火做飯。
看到他手上的老鱉,巧兒張開嘴,想說些什麽,薑閑搶先一步。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賣了換錢是吧。”
僅僅一天,薑閑就對巧兒有了深入的了解,他手一使勁,老鱉脖頸應聲而斷。
“你看,它死了,不值錢了,正好中午吃它。”
巧兒顯然沒有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小嘴微張,一雙卡姿蘭大眼睛透露著驚訝。
放血、剝殼、去內髒一氣呵成,將之切成小塊,輔以佐料,小火慢燉。
……
砰砰砰!
房門晃動,驚動屋內二人,薑閑示意巧兒坐好,臉色鎮靜,前去開門。
“大哥,這麽久不開門,那個病癆不會病死了吧?”一名小弟問向王二。
“我怎麽知道,楊波,準備撞門,把門給我撞開。”王二不悅,對那名用腳踹門的小弟吩咐道。
“是,大哥。”楊波長得凶神惡煞,左臉有一刀疤,聞言獰笑,退至遠處,要蓄力衝刺。
哢嚓,門開了。
薑閑虎視鷹顧,掃視三人,在那個名叫楊波的人身上略微停留。
就是這個叫楊波的人,踹了好幾次門,門都快散了,害的他剛穿越時差點凍死。
隨後看向三人中的頭頭,不鹹不淡地說道:“二哥,你來了,怎麽不通知我一聲。”
“哼!”
“廢話少說,快拿錢來,耽誤了爺的時間,你賠得起嗎!”
王二鼻孔朝天,出言不遜,他平日裡橫行霸道,在順安市領著一群潑皮無賴,今天摟你一條魚,每天抓他一婁蝦。
堪稱人嫌狗憎。
薑閑攥緊拳頭,眼裡凶光一閃而逝,隨即又松開拳頭,取出衣衫內的二兩銀子。
光天化日之下,殺不了人!
王二鼻子微動,眼睛猛然睜大,他嗅到了濃鬱的香氣,不管不顧,直直往房內走去。
楊波接過銀子,同另一名小弟也走近了屋內。
“呦,這東西可是大補啊,來來來,兄弟們,別客氣。”
王二招呼著小弟,看都不看薑閑,大塊朵頤,吃的滿嘴流油。
“可惜了,要是有酒就完美了,一會兒去三福班樂呵樂呵。”(三福班是此地有名的青樓。)
巧兒在遠處坐著,不敢出聲,薑閑眼眸低垂,心中憤怒像一個火藥桶,一觸就炸。
三人吃乾抹淨,王二先後拋出兩枚銅錢。
“這第一枚銅錢算是飯錢,不白吃你的,我哥從小教我,不能吃白食,這第二枚銅錢,可不是給你的。”
“咱弟弟不是啞巴嗎,拿上這錢,好好找個醫生治治,說不定能好呢。”
銅錢在地上滴溜溜地轉,王二帶著兩個小弟揚長而去。
“少爺,你,你沒事吧。”
巧兒小心翼翼問道,她並不是啞巴,只是在外面裝作一個啞巴少年。
“我沒事,我說過了,不要叫少爺,算了,你以後就叫我哥吧。”薑閑沉聲說道。
“巧兒,我有一些事要處理,家中有些危險,我想將你送到表叔家,去那裡待幾天,等我把事情處理完,我再來接你。”
薑閑真的怒了,不過他沒有失去理智,要將巧兒安排好,才好大乾一場。
巧兒沒有拒絕,只是默默點頭,薑閑沒有注意到,巧兒眼睛早已濕意彌漫,只是在努力克制,不想讓少爺擔心。
一趟往返,消耗一兩銀子,這是巧兒的住宿費和夥食費。
屋內,薑閑無言,沉默著坐了一會兒,隨即探手將床下的箱子拖到地面上。
箱子打開,裡面是一把殺豬刀,手臂長短,鐵鏽斑駁,映出森森寒光。
薑閑取出尖刀,沒有言語,隻拿出一塊砂石,坐在板凳是默默推磨起來。
“大哥,何必費這麽多功夫,我們這一周一來,一次只有二兩銀子,太麻煩了,為何不乾脆點,直接結果了他。”楊波伸手橫放,在自己脖子上比劃。
“就是,我記得,他們家也就漁船和房子值點錢,他們兄弟倆要是女的,還能賣到三福班,就憑薑家老大那相貌,怎麽著也得混個頭牌。”
青石板上,兩個小弟滿眼不解的看著自己大哥。
“你們兩個蠢貨!”
王二搖頭晃腦,興致頗高,朗聲說道:“二爺今天就給你們好好講講,這來龍去脈。”
“薑立,也就是薑家兩小子的爹,六年前在雲夢澤捉到了一條靈魚,賣了上千兩銀子,草根翻身,搬到了城裡。”
“結果薑立被賭場的人盯上,家底輸了個底朝天,還欠了五十兩銀子,兜兜轉轉,又幹了老本行,打漁為生,不久前得重病一命嗚呼。”
“賭場本來以為要不回這五十兩銀子,畢竟人都死了,是我花了二十兩銀子,從賭場買下這筆債,要他們父債子償。”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殺了薑家兄弟,那是傻子才乾的事,細水長流不好嗎,還簡單省事。”
老鱉湯功效發揮,三人渾身燥熱,直奔三福班。
夜幕降臨,繁星滿天。
大多數人早已睡下,居住在這裡的大多是漁民,為了生活勞累奔波,日不出而作,日落了還不息。
薑閑身著灰色衣服,鬥篷遮面,提著一把鋥亮的殺豬刀,緩緩朝楊波家走去。
暗淡星光下,他的影子拉得格外的長。
順安市很小,藏不住什麽秘密,楊波家的情況,稍一打聽,一應俱全。
父母雙亡,娶過一個媳婦,但媳婦跟人跑了,家中只有楊波一人,疑似和南頭一個寡婦關系親密。
薑閑不由得不感歎,村頭大娘知道的真不少。
至於為何是楊波,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就你長兩條腿,就你會踹門?!”
他對這件事耿耿於懷,門都快被踹散架了,差點凍死他。
很快,他來到一戶小院前,輕松越過圍牆,無聲無息來到臥室門外,側耳傾聽。
“你今天什麽情況?”屋內傳來了女子帶著疑問的聲音。
“我,我今天有點累,所以就,我再試試。”楊波有些心虛,下午剛逛完三福班,沒余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