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頭看見金幣,大喜問道:“哪來的?”
“寒越身上掉下來的!!”手下們齊聲回答。
王大頭側頭一望,瓢潑的大雨裡,寒、楚二人已經越走越遠。
王大頭撿起金幣,塞到腰帶裡,又大步踏出,衝進雨中。
“站住!!”
黑暗中的兩兄弟聽見王大頭聲音,不知道王大頭為何會突然衝過來,只是本能地發足狂奔。
電光一個接一個地將大地照得雪亮。
王大頭展開“平天境”的“疾風”身法,雙腳擺動飛快,劈啪劈啪地踩著地上的積水,在泥水中形成一圈圈水紋。
寒楚兩人聽著聲音越來越近,也只有拚了命的奔逃,雨水激射在兩人臉上,又痛又涼,視線一片模糊。
不到兩分鍾的時間,王大頭就趕上了二人,兩隻雙手同時伸出按在寒楚兩人左右肩頭,將兩人按翻在泥水裡。
還不等寒越起身,王大頭就一下跨坐在了寒越的腰上,伸手在寒越全身上下亂摸一氣,卻隻摸出了一張破舊古怪的羊皮紙。
“媽的!”他狠狠地拍了一下寒越的後腦,寒越的臉又摔在地上,嘴巴吃了一口泥水。
暴雨中,王大頭就騎在寒越身上,把一邊楚羽猶如小雞一般提了過來,從褲袋裡摸出了一個銅幣。
“老子當真以為你這兩小子發了財!”王大頭站起身,把銅錢跟羊皮紙收好,又把寒越翻了過來,忽然看見寒越脖子上一個東西在閃閃發亮。
大雨瓢潑,王大頭看不清那是什麽,但是出於好奇,彎下腰伸手去拿。
誰知剛剛碰到那樣東西,王大頭立即“哎喲”一聲松開了手,感覺握住那東西就好像握住一隻刺蝟一樣。
王大頭吃驚地抬起來手一看,見到右手上被刺穿了五個小洞,剛好刺在每一根手指上,冒出鮮血,又很快被大雨衝掉。
寒越這才想起五色花項鏈,連忙握住大喝一聲道:“憐幽護主!!”
王大頭剛剛被莫名其妙地刺了一下,又聽著寒越說著奇怪的話,本能地用雙手往臉上一擋。
“轟!”雷聲巨響,但是卻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她剛失去靈珠,至少要七日之後,你方能召喚她出來。”
寒越想起褚賢的話,拍了拍自己的頭,見到王大頭還沒有反應過來,連忙一把拉起楚羽,轉身奪命而逃。
王大頭又氣又冷,但面對這麽大漆黑雨夜,也懶得繼續追趕兩人,只是大聲呼喝道:“兩個小雜種!要是在再讓老子見到你們,要了你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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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被大雨洗過的天空乾淨、蔚藍。柔和的陽光仿佛也變得明亮了幾分,透過樹林,灑在濕漉漉的泥土裡,枝頭的水滴迎著陽光,散射著奇異的光芒。
寒越、楚羽兩人鑽出了昨夜躲雨的山洞,在洞邊吃草的獨角兔飛快鑽入了草叢裡。
清新的空氣裡飄散著淡淡泥土的氣味,兩個少年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身上的泥濘肮髒也被昨夜的雨水洗淨,兩人容光煥發,精神振奮,昨夜的狼狽萎靡已一掃而光。
“大哥,我們現在去哪裡?”
寒越把腳下一個一個黑泥凝成的小球踢散道:“我身上丟掉的羊皮紙很重要,我要去找王大頭拿回來。”
“對!還有我的一個銅幣呢!”楚羽雖然揮舞拳頭附和著,但是怎樣才能從身為一個平天武師的王大頭手中拿回羊皮紙跟銅幣呢,心裡根本卻一片茫然。
他愣愣地望著寒越,等候他的指示,忽然之間,他感覺這位大哥與昨天看起來又有明顯的區別,雖然寒越仍然是那副骨瘦如柴的樣子,但是一直在他眼睛裡那團灰蒙蒙的死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神采奕奕的光亮。
“二弟,你看什麽呢?”寒越望著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楚羽。
“大哥!你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是麽?”寒越笑,捏了捏比從前有力的拳頭。
血靈鳶離體,確實使他整個人脫胎換骨,但是這根本不足以對身為一個武師的王大頭構成威脅,體內盤踞的體內一冷一熱兩股氣流雖然強大,但他現在完全不知道如何掌握它,要戰勝王大頭,他必須要自己做些什麽。
“走,我們去一個地方。”寒越踩著地上的落葉與柔軟的泥土,徑自往前方走去。
“大哥腦子裡的想法,我總是猜不透。”楚羽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快步跟上。
箭木是東陸一種十分奇特的樹種,它們全身光禿禿的,沒有樹葉,也沒有樹枝,筆直的樹身生滿了青綠色的堅硬樹皮,猶如鋼鐵。
樹根是圓形,越往上越細,形狀有點像筍,鋒利的樹尖好像槍尖一樣刺出。
這種樹不怕火燒,不怕刀砍,更沒有蟲會去蛀它,所以也有人把箭木成為鐵樹,因為它們沒有天敵,從而更加肆無忌憚地生長,形成好大一片,棵棵參天,遠遠望去,就像一片雄偉的青綠色鋼鐵柱子。
九年前。湯城東十裡的箭木林裡。
“越兒,你一直想看我練刀的地方,就是這裡了。”男人止步微笑。
那時候小小的寒越站在鋼鐵一樣的林子裡,抬頭望著那些一棵棵腰粗一般的鐵樹上,或深或淺,或高或低的刀痕,圓圓的眼睛裡滿是崇敬與欽佩的光。
“爸爸,這些刀痕都是你砍的嗎?”他抬起頭望著高高的樹顛上的刀痕。
父親能夠飛那麽高嗎?
“對呀!”男人的眼睛帶著溫柔的笑。
“爸爸好厲害,我要學刀!我要學刀!!”
男人笑道:“你刀都拿不起,怎麽學刀?”
“我不管!我就要學!我就要學!!”小寒越不依不饒。
“好吧……那我就教你一刀,這一刀的名字叫做——”
“斷風!!”寒越拿著一把生鏽的鐵菜刀,狠狠地砍在了鐵樹上。
“磅!”鐵樹紋絲不動,只不過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大哥!好厲害!!”楚羽在一旁拍手說道。
寒越笑罵道:“胡說八道!我怎麽沒看出厲害?”他們兩人隨便找了一些野果充饑以後,從上午就在這片林子裡,足足練習了七八個小時,此刻的他已經滿頭大汗,兩隻手臂酸麻疼痛。
“當然厲害啦,我們上午剛剛來的時候,你一點也砍不動鐵樹,但是現在,居然能夠砍這麽深了。”楚羽伸出兩根手指,比出了半個指甲蓋的寬度。
“這也叫厲害?”寒越擦拭著滿頭的汗水,哈哈大笑。
的確,因為血靈鳶的離體,他的力氣有了就很大長進,但是,這些不過是一個正常十四歲少年該有力氣,光憑這個是絕對不可能打敗王大頭的。
“二弟,你來試試。”寒越擦著額頭上的寒越,將菜刀交給楚羽。這是他們在一座廢棄的農家廚房裡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把菜刀,是他們二人此刻唯一的兵器。
“好!”楚羽興致勃勃地接過菜刀。
“這一刀的精髓在於快,我們現在的對手是靜止的鐵樹,而我們要練習抵達的境界,是快到將運動中的敵人也看成靜止的鐵樹一樣,快到連風都能劈斷。”寒越說著九年前那個男人同樣的話。
你現在在哪呢?
媽媽死了, 你知道麽?
寒越的眼睛盈起了淚水,望著拿著菜刀猛烈劈斬的少年。
十五分鍾過去了,楚羽剛剛接過刀的那股興奮勁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遲緩、無力的動作,以及心不在焉的眼神。
“大哥,我能不能休息一下了!?”楚羽氣喘籲籲地說著。
寒越目光嚴厲:“繼續練習。”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楚羽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看上去就像生了一場大病,菜刀砍在鐵樹身上,聲音越來越弱。
寒越歎了一口氣。
算了吧。二弟天性貪玩好動,要勉強他如此踏踏實實刻苦學武,也難為他了。
他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太陽,道:“好啦!二弟,你練得很不錯,我看時間也不早,今天就練到這裡,你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去弄些吃的。”
楚羽如蒙大赦,一把丟掉菜刀,就這樣癱軟在草地上:“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寒越微笑,心中的沉重卻又多了幾分。
看來只能靠他自己了。寒越捏緊了拳頭。
接下來的兩天裡,兩兄弟都是從早到晚在鐵樹林裡練刀,不過大多都是在寒越,而楚羽不過是裝腔作勢地舞弄幾下,再後來,寒越索性就不要他練了。
而寒越雖然十分刻苦地練習,但是無論刀的速度還是力度,都沒有明顯進展,這讓他很是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