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語一出,滿場嘩然一片。
原來秋若水之所以名聞天下,是因為她乃齊國最大青樓千鳳樓中的花魁,每日酒水不斷,練就了一身酒量,她能巾幗不讓須眉,闖進決賽,自然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寒越口中的一個小小婢女,如憑什麽能勝過她呢?
但秋若水卻不這麽想,他見到寒越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隱隱感覺他口中的那位“婢女”酒量一定相當驚人,她略一沉吟,忽然向著王陽道:“王大人,聽聞安寧鎮酒神大會的決賽,每位參賽者要分為三輪,每一輪要引完規定的酒水,才能進入下一輪,對吧?”
王陽微笑道:“看來秋小姐果真是有備而來,不錯,事情確實如此。”
寒越緊緊望著秋若水,不知道她要搞什麽鬼,秋若水投給寒越一個媚眼,嘴角含笑,踱開兩步,美目掃過二十位酒商,開口道:“所謂‘美酒’,當是又有美,又有酒,特別是安寧鎮的美酒,如果還是像尋常人等那般飲嘗,就好像牛嚼牡丹,辱沒安寧美酒之名,所以若水建議,對於這美酒,不僅要飲得了,還要飲得美。”
在場的諸多酒家老板一聽,都大感新鮮,王陽也是饒有興致地望著秋若水:“如秋小姐所說,如何才叫飲得美呢?”
秋若水微笑道:“這就要看飲者自身了,要是若水來飲,若水就準備為諸位獻上一段當年齊王親自命名的《霓裳羽衣舞》,在舞中飲酒,一曲跳完,那麽這酒也算飲完了。”
此語一出,全場動容,早就聽聞“火公主”秋倩雲的舞姿傾國傾城,即便王親國戚,也能得一見,今天如果能免費見到,那可真是對得起在這裡白白等這裡等這麽了!
王陽笑道:“秋小姐的奇思妙想,當真令本官忍不住想一觀秋小姐在舞中飲酒的風姿,但是這般比法雖然可以增加鬥酒的看點,卻好像對比賽結果並不影響吧?”
秋若水美目光華流轉,繼續笑道:“王大人別急,人家話還沒有說完呢。若水設想的是,每一輪看做一局,雙方各飲完規定的酒水,如若都沒有醉倒者,就由各位老板與王大人投票,投出飲得最美者獲勝,再舉行第二局,三局兩勝,您看如何呢?”
王陽還沒有答話,台下一些男觀眾已經連連叫好,口哨聲此起彼伏,秋若水秋波送往全場,甜甜笑意溢滿臉頰,算是對這麽支持者的福利,台下眾人更是如癡如醉,恨不得就這麽衝上台去,拜倒在秋若水的紅裙下。
王陽又詢問酒家老板,但一個正常男人在這種情況下,有怎麽會有異議,紛紛表示讚同。
“不知道寒公子有什麽意見呢?”王陽向寒越頭來目光。
寒越眼睛望著秋若水,微笑道:“若水姐當真想要比美麽?”
看著寒越的笑容,秋若水本來堅定不移的信心忽然產生了一絲動搖,但是她堅信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哪個女人酒量比她好,還比她長得漂亮,就算真比她長得漂亮,不可能比她更有辦法抓住男人的心。
隨即也是微笑回應道:“不如就把你那位婢女請出來,我們全場這麽的人拭目以待了。”
“那就請各位等待一下,我的婢女在我們所住的客棧中歇息,我去喚她出來。”寒越高聲言語,又看了看楚羽,見到後者雖然眼眸微閉,但臉色如常,並沒有什麽大礙,於是兩步跑下了木台,破開人群,朝著遠處的廣場外的空寂無人的街道奔去……
“憐幽護主。”
空寂無人的一個小巷子裡,幽光如水,溢出寒越的指縫。
“主人。”憐幽兩隻小腿交叉,雙膝彎曲朝著寒越行禮,優雅而謙卑。
她依舊白衣赤足,濃密如雲的黑發猶如瀑布,自然披散。
寒越苦笑道:“其實我亦不知道這件事你能不能做,但我實在是逼不得已了。”
憐幽道:“主人請講。”
寒越眼中的為難一閃而過:“憐幽,你會不會喝酒?”
憐幽很奇怪地看著他,然後很認真地想了一想,才道:“憐幽也不知。”
寒越微微歎了一口氣道:“試試吧。”輕輕地拉起了憐幽的手,朝著廣場走去。
兩人同行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憐幽的手光滑冰冷,像一團冰,她的腳步沒有一點聲音,身子輕飄飄地,如果不回頭看,寒越身子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拉住她這個人。
要靠近廣場的時候,街口已經堆滿了伸長脖子張望的人,憐幽輕輕地把手從寒越的掌握中抽離了出來,然後靜悄悄跟著寒越身後。
接著,那些街口張望的人全都沒用了聲音,憐幽的身影就好像有魔咒似的,當每個人的目光接觸到她時候,就好像被瞬間石化了,他們張大了嘴巴,張大了眼睛,表情驚異,凝固,癡呆。
寒越領著憐幽緩緩走進人群,她潔白無瑕的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卻沾染不起半點塵埃,好像本來就是一個天上下凡的仙子。
人群無聲地分開,周圍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緊停在憐幽的身上,無論是老人,小孩,還是婦女,都不約而同地沉默,古怪,癡迷。
反而是靠的遠一點的人群看不見憐幽,但感覺到了那種氛圍,更加騷動地向前湧。
終於,寒越領著憐幽穿過人群,走上了看台。
刹那之間,全場靜謐無聲。
兩千多人, 男女老少,無一例外的目瞪口呆,好像丟了魂魄。
這麽美的女子,絕不該出現在這紛擾塵世中。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沒有言語能形容這女子的美麗,似乎人間的一切華美詞匯都無法配不上這女子分毫。
沒有人敢開口說話,似乎任何庸俗言語被眼前這下凡的仙子聽到都會變成一種罪責。
憐幽的一雙漆黑如墨的瞳孔掃過寂靜無聲的全場,每一個被她看見的人竟都感覺到呼吸一窒,竟紛紛側開臉龐,似乎自己汙穢的面容會玷汙了這雪白視線。
秋若水也是睜大眼睛望著憐幽,臉上的表情就好像被扇了一耳光那麽難看。
虛弱無力的楚羽竟然也勉強撐起了身子,伸長脖子呆呆看著憐幽,即便額頭汗珠滾滾,他好像也茫然未覺。
寒越知道憐幽貌美,但卻沒想到竟會驚世駭俗到這種地步,忍不住道:“王大人,她便是替我參賽的人,不知行不行?”
這一出聲,全場人群仿佛才從天宮回到了人間。
王陽輕咳一聲,用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唇道:“寒公子既然已將人請來,當然沒有問題,敢問這位小姐芳名呢?”
那女子移過目光,向著王陽道:“我叫憐幽。”她的聲音好似清風沐雪,浸入到在場眾人的每個毛孔之中,讓人心清涼恬靜。
王陽享受著那清新動聽的聲音,深吸一口氣道:“上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