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台上台下一乾人等才從方才那打鬥與危機中驚醒過來,王陽乾咳一聲,打破寂靜道:“好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打鬥,青蟬子固然了得,寒越小兄弟也是少年英雄,本官感謝小兄弟救了本鎮居民的性命。”
王陽說著站起身來,朝著寒越鞠了一個躬。王陽的確是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官。
寒越有些手足無措,連忙也向著王陽鞠躬回禮,帶著幾分滑稽。
全場哄笑歡呼,為寒越喝彩。
就在這雷鳴般的掌聲與崇拜聲中,秋若水已經婷婷娉娉地走到了場中,望著王陽嬌聲道:“王大人,掌聲也夠了,氣氛也差不多了,我們還是回歸正題,繼續開始酒神大會吧。”
王陽望著面前萬千目光集於一身的秋若水,略微有些遲疑地道:“既然青蟬子道長離開,那麽這酒神大會還是等到他歸來再開始吧。”
秋若水似乎早就猜到了王陽的回答,立即撒嬌道:“王大人,你分明是在欺負人家麽?”
王陽望著秋若水滿臉委屈,雙眸閃閃,似乎隱藏著幾點淚水,愕然道:“不知本官有哪裡地方怠慢了秋小姐了?”
秋若水又是一副我見猶憐的表情望著王陽道:“現在選手只剩下我跟酒狂大仙,還有那位楚羽小兄弟。但這楚羽兩兄弟方才一直幫著酒狂大仙,說明他們三人早就認識,若是我與他二人同時參賽,他二人聯手,不是擺明了欺負若水麽?”
王陽一想這比賽都是各自喝各自的,又怎麽存在兩人聯手之說,但還沒有來得及辯解,又聽秋若水道:“況且今夜舉行酒神大會本就是那青蟬子那道士的提出要求,如今提早也是他,推遲也是他,這酒神大會,難道是為他舉辦的?如此反反覆複,這東陸盛名的酒神大會,豈不是變得如兒戲一般,若是傳出去,豈不是會被別人笑話了?諸位酒家老板,你們說是也不是?”
她一番伶牙俐齒,說得在場諸多酒賈富商不禁紛紛點頭,台下很多男人也紛紛點頭。但也許,讓他們點頭的,並不是這一番話,而是因為說話的人。
不過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的過程是不重要,重要的是,秋若水達到了想要的結果。
寒越聽著深深皺起了眉頭,以秋若水的術師身份,楚羽單獨跟她比一定佔不到任何便宜的。
但楚羽剛剛受到了秋若水的術法燙傷,已經憋了一肚子的氣,聽到這句話,終於忍不住豁然站起身來,叫罵道:“你這婆娘,我知道你就是怕了酒狂大仙,想激得我單獨跟你比酒,哼,只要你不耍花招,你以為老子怕你不——”然而他最後一個“成”字還沒有說完,突然一個踉蹌,摔坐在凳子上,身體好似瞬間連脊柱都斷了一般,繼續向後倒去,“咚”地一下,摔倒在地上。
全場一片驚然。
寒越趕緊跨下凳子,把楚羽身體扶起來,隻覺得他身體軟綿綿的,就好像一團棉花,沒有一絲力氣,驚忙問道:“二弟!你怎麽了!?”
此時楚羽與方才的氣勢凌人判若兩人,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也……不知道怎麽搞得,突然全身就沒有力氣,定是……定是剛剛她……坐在我們身邊的時候在搞鬼。”他想抬手指秋若手,但是右手抬起不過半尺,又落了下去。
秋若水笑嘻嘻地道:“楚公子,你可別亂汙蔑人家,你既然體弱多病,就不要胡亂參加什麽酒神大會,飲酒傷身呢。”
楚羽隻恨得牙癢癢,大叫道:“你等著,老子起來收拾你。”說著用盡力氣掙扎了兩下,卻又落回到了寒越懷中,額上已滿是汗水。
“哎喲,”秋若水笑道:“既然要跟奴家比酒,這樣躺著又如何比拚,難道還要奴家喂你不成?”
全場很多人傳來笑聲,當然這笑聲大多是男人發出來的,並且包含著討好的成分。
寒越將楚羽放平讓他躺在凳子上,站起身來向著王陽道:“王大人,小子有話要講。”
王陽右手一攤道:“寒公子但說無妨。”
寒越道:“方才酒狂大仙已經離去,我二弟又遭這女子算計,勢必不能參加比賽了,若是無人參賽,根本勝之不武,就算贏得了酒神頭銜,但是到底具不具備酒神的實力,卻無從考證,若是今後出去,這女子連個街頭地痞也喝不過,那恐怕別人也會嘲笑秦國安寧這聞名天下的酒神大會不過是浪得虛名吧——”
他說到此處,只見在場酒樓老板都在暗自點頭,於是上前兩步,也走到了場中,環目望著在場兩千多名觀眾,大聲說道:“諸位觀眾等了這麽久,難道你們就想看著連比拚過程都沒有,讓這位秋小姐直接獲勝,取得酒神稱號麽?”
剛才台下觀眾關於寒越飛刀救人的場景,早就對其欽佩有加,此刻很多人都齊刷刷地應道:“不願意!”
“你們肯定想見到酒狂大仙與火公主最終一拚酒力吧?”寒越握緊拳頭,然後朝著天空中狠狠地擊出了一拳。
“沒錯!”全場振奮,呼聲如雷。
秋若水心中暗凜,這位少年看來不過才十三四歲,但他向著眾人發喊的時候,身上自然流露出只有領袖才有的一股天生的吸引與震懾力。
不過秋若水出道這麽多年,什麽樣的場景沒有應付過,她靜了靜心,嘴角抹出一絲柔媚的微笑,也是提高聲音道:“但是諸位想了想,決賽提前舉行,明明是他自己說的,讓我們一種選手、老板、觀眾忍著饑餓、勞累在此處等他,如今卻又臨陣走脫,方才那厲行逃走,他卻沒有馬上去追,我看他分明是吃定了這酒神大會那麽多觀眾一定會等他這個人,就算他是天下少有武道高手,難道就能這樣不守規矩,說提前就提前,說推後就推後,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麽,如此反覆,我看這個道士別說沒有把酒神大會放在眼裡,根本就沒有把整個安寧鎮放在眼裡!!”
滿場嘩然, 秋若水很聰明,這句話說出來,好像讓台下愛面子的安寧鎮男人感覺很沒有面子,並且是在秋若水的嘴巴裡說出來,效果更佳,所以幾乎台上台下所有人都站到了秋若水這邊。
寒越皺緊了眉頭,知道大勢已去,但他不可能讓秋若水如此輕易地獲得冠軍,想了一想,忽道:“但我二弟與酒狂大仙都不能參賽,這酒神大會還有何意義?他們不能參賽,至少應該找一人代他們參賽才行。”
秋若水冷笑道:“你想找人代,也要看王大人允不允許了。”
王陽還沒有開口,寒越就已經向著王陽拱手道:“王大人,說句實話,在下與酒狂大仙算作有點淵源,我找人代替參賽,不僅能代表我二弟,更能代表酒狂大仙,這樣就算等一下酒狂大仙歸來,大人也沒有違背他交代可以給臨走時交代的話語,如此方法兩全其美,不僅既能讓酒神大會順利舉行,讓等候已久的觀眾們包一飽眼福,更讓王大人不失為一個誠信之人,大人以為如何呢?”
其實王陽心底也在顧慮著如果不等待青蟬子,等下他回來會不好向其交代,此刻聽寒越如此說,當即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寒公子找人代表青蟬子道長與楚公子參賽吧。”
秋若水眼神中的不滿一閃而過,似笑非笑地望著寒越道:“你不會想你來參賽吧?”
寒越瀟灑地微微一聳肩道:“何須用我親自出馬,我隻用一小小的婢女,就能夠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