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寒越胸口一痛,嘴裡猛然噴出鮮血,跪倒下來,用刀撐住地面,大口喘息,鮮血一滴滴地從牙齒縫隙間滴落。
“你不得其法,強行凝聚破靈,身體承受不住,自然會受傷。”慕容九歌望著寒越,“不過——”他聲音一轉,臉上浮出了笑容,“你果真是武道的不世之才,配合你身上的那股力量,當世之內,也只有你,才配做我的對手。”
打倒了幽冥鬼差之後,寒越終於知道慕容九歌為什麽會如此看重自己,慕容九歌既然這麽說,自然是知道自己體內的神秘力量到底是什麽了,剛想發問——
“嗡”
就在這時,寒越頭頂上的警兆再次傳來,寒越抬頭一看,頭頂上的第三隻燭火剩下了一點微弱的光芒。
“不好!”寒越不顧傷痛,猛然站起朝著那芷柔飛速衝了過去,而此刻擋在芷柔身前的,是天下第一聖術師回天教主,慕容九歌。
“讓開!!”寒越大吼,好像一條發狂的野獸。
慕容九歌一動不動,嘴角帶著微笑。
“盲斬!”
寒越大喝,閉上了眼睛,他什麽都不管,右手向著慕容九歌揮出了這一刀。
寒越腦袋這有過無數的念頭,要麽就是被未知莫名力量撞飛,要麽就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在空中,或者,還有更可怕的,寒越根本來不及想,他就這樣,向著天下第一聖術師揮出了這一刀。
但是,什麽也沒有發生,寒潭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已經莫名其妙地衝到了芷柔的面前,芷柔面無表情,看起來真如癡呆。
寒越愣愣轉過身,慕容九歌身體開始一明一暗地閃動著光芒,如水紋一般出現顫動。
慕容九歌笑望著寒越,“你會變得更強,本座期待著有一天,與你決戰。”他的笑容很快變成了爽朗的大笑,好像冥王的歡愉,在整個幽冥鬼路上回響,漸漸模糊不清,像是逐漸飄飛到了另一片虛空,而慕容九歌高大的身子,也好像一團幻影也慢慢變淡,最化為漂浮在空氣中的幾點流火。
雖然只是一個意念分身,但寒越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輕而易舉地將他擊散了,或者說,他並不是自己這一刀消滅的,而是慕容九歌自己要走的?
“嗡!”
警兆聲再次傳來,頭頂上的最後一根蠟燭熄滅了。
三隻燭火熄滅以後,必須趕快搖鈴,否則將永遠回不到人間!
寒越大驚,連忙轉身去抓那黑衣聖女,卻發現她不知道何時已經朝著幽藍光霧充斥著的枉死門內走去。
寒越更驚,難道聖女準備進入冥界之中了嗎?
“別走!!”寒越拔腿衝了上去,一邊還刀入鞘,同時掏出懷中的鈴鐺搖晃起來。
“叮叮。”
“叮叮叮。”
寒越來到聖女身後,距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寒越猛然雙腿一蹬,朝前飛身撲去,伸手去在聖女的手臂。
“叮叮。”
“嘶——”寒越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手中抓著扯下了的一截黑絲袖子。他瞪大了眼睛,呆呆望著少女漸漸遠去消失在幽藍色的光霧中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好像被扇一耳光。
一個紅光閃耀的八卦圖案出現在他的身下。
頭頂血紅色的天空漸漸黑暗下去,天地漆黑一片,唯一光亮的事物,便是那個紅光閃耀的八卦圖……
寒越仍然在發愣。
他終於明白慕容九歌為什麽就這樣走了。
少女兩袖空空,根本就沒有手臂。
真正的聖女,會是一個殘廢麽?
……
萬裡之外,南疆。
一座宏大的神妙式的大殿之內。
盤腿坐在涼席之上的老人睜開了醒了過來,周圍窗戶掛滿了薄霧一般的簾幕虛無縹緲,殿廳之外是乾燥炙熱的天氣,連一絲的風也沒有,但是殿廳之內卻清涼舒適,簾幕無風,卻輕輕地不停地來回擺動,老人身影在簾幕深處若隱若現。
一名俊秀無雙的白衣男子本來坐在殿門之外閉目撫琴,察覺到老人睜開了眼,琴音便戛然而止了。
“不知師尊神遊幽冥鬼路,收獲如何?”白衣男子微笑著開口,風度怡人,足以令天下側目。
老人笑道:“淨宗聖女無愧為淨宗翹楚,為師的意念分身,竟沒有辦法將她找到,又或許,她真的投往了幽冥鬼路了吧。”
白衣男子微微一歎道:“相傳淨宗聖女天下絕色,可惜竟無緣見到。”不先去為自己師父的無功而返而歎氣,卻先惋惜失去了親眼見到美女的機會,老人的三個徒弟之中,也只有白衣男子做得出來。
簾幕深處老人的聲音悠然傳來道:“我屠宗之中,若水的美貌也算是傾國傾城,卻也難入你的眼界?”
白衣男子道:“若水妹妹雖然確實算是絕色,但徒兒以為,天底下定然還有比若水更美的女子。”
老人微笑不語。
白衣男子手指按住的琴弦微顫,望向那簾幕深處的老人身影:“莫非師尊此行,竟見到了如此天下絕色?”
老人笑罵道:“你這個混蛋徒兒,你聽到美人你便激動,見是見到了,但她並非人類。”
白衣男子又問道:“她是鬼怪?”
老人搖頭道:“並非鬼怪,僅僅是一只花魅。”
白衣男子微微蹙眉道:“妖魅雖美,氣質卻太過妖邪。”
老人道:“此魅不同,看起來聖潔無比,恐怕任何一個術師見到她,都無法將她劃歸於妖魅,隻將她當做仙女。”
白衣男子琴弦再顫:“此魅叫什麽?”
老人笑道:“她叫憐幽,不過你若想得到她,可得小心她的主人,這個少年在幽冥鬼路上,竟將幽冥鬼差都一刀斬殺。”
白衣男子蹙眉半晌,忽道:“難道說,這個少年便是師尊尋找的那人?”
老人點頭道:“不錯,他便是我還丹之體千百年來的對手,那力量選中的人物,果非常人。”
白衣男子道:“徒兒懇請師尊準許徒兒前去會一會此人。”
老人笑道:“你恐怕想去會一會他那只花魅吧?”
白衣男子被說中心事, 閉口不言。
老人微笑,岔開話道:“無恨似乎最近又在考慮攻打柳木村?”
白衣男子道:“有聽大師兄說過此事。”
老人笑道:“如今那柳木村多了那少年,無恨此番前去,恐怕要吃虧?”
白衣男子揚眉道:“那人當真如此厲害?”
老人笑道:“雖然修為尚淺,但悟性極高,再配合淨宗聖女,無恨說不定會栽一個大跟頭,不過無恨這小子平日太過狂妄,給他些教訓,也是好的。”
白衣男子奇怪道:“師尊不是說,聖女魂魄已經進到枉死門去了?”
老人道:“本座又仔細一想,那聖女雖然癡呆,卻並不傻,身上背負著淨宗十三代聖女靈力,不可能就如此歸於冥界,本座忽然想到那幽冥鬼差被少年斬殺,說不定聖女魂魄能借此機會,逃出鬼路;所以柳木村之事,你先不要插手,若真是手癢難耐,想找人打架,幹嘛不去找青蟬子那道士,你座下風花雪月四仙,該要快困他不住了吧?”
白衣男子道:“師尊想製造那少年與大師兄對抗的機會?”
老人笑道:“不錯,本座就是看看這少年在重壓之下,到底能夠爆發出怎樣的潛力。”
白衣男子笑道:“既然如此,徒兒便去了。”手指撥動,琴聲又起,一陣涼風自殿門外卷來,地上幾片落葉飄起,落到殿門之上時,白衣男子已經消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