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麽大的聲音,我應該聽不見嗎?”
小女孩含著手指,一臉呆萌。
“你……”
“墨秋!”墨秋剛想開口說話,殷墟便一把抓住墨色寶珠,“姐姐的聲音很大,你應該聽見。”
殷墟伸手,剛想摸女孩的頭,便想起剛才的事情,手就在空中愣了一下,然後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走,我們去找你爸爸!”
“嗯嗯!”
一大一小臉上滿是笑容,手拉手走在了沙灘上,像極了一對兄妹。
“這夕陽,真美啊!”
望著西方緩緩落入山中的太陽,殷墟感歎道。
不知怎的,一名小女孩在夕陽下奔跑的身影忽然在殷墟的腦海中出現。
他望向身邊的小女孩,忽然臉上一笑,隨後將她抱起,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哇!哥哥你簡直就像我爸爸耶!”
小女孩起初十分緊張,但奈何殷墟的親和力太強,她很快就放下了警惕,只是一邊緊張地抓住殷墟的頭髮,一邊大聲的叫嚷。
“嗨咿呀~”
殷墟朝著已經落下的太陽,大聲呼喚。雖然他不知道這聲音的含義,但他總想這麽喊一嗓子,就好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一樣。
“嗨咿呀~”
小女孩咿呀學語,逗得殷墟哈哈大笑。
“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阿琳!”
……
墨色寶珠內,雄渾的墨色能量圍繞著圓形空間不斷旋轉。在空間正中,墨秋靜靜地蜷縮著。
墨色的能量像一件衣服一樣,纏繞著她,為她白皙的胴體增添了幾分美感。
“嗨,咿呀~”
她望著寶珠外嬉鬧的二人,眼角滿是疲憊。
“我是怎麽了,是太久沒活動過筋骨的緣故嗎?”
墨秋慵懶地抬起手,發覺她的手臂像被打了麻藥一樣,軟弱無力。
“或許吧。前幾天的那一架,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有一次。”
說著說著,她的眼角不自覺地流出了幾滴眼淚。
眼淚滑落臉頰,滴入墨色能量之中。起初還能在滿目黑暗中找到眼淚的微光,可僅僅片刻,它便徹底消散於其中。
……
“三個月前,那裡還是高樓。”
殷墟與阿琳有說有笑,可剛走到一片廢墟中的時候,她的聲音便有些哽咽。
“爸爸……”
阿琳剛喊出來,便忽然停住。不過片刻,她又重新恢復了那副興奮的模樣。
見到阿琳這個樣子,殷墟心中的擔憂更甚。可他終究還是沒有將自己的憂慮說出來。
“沒事的阿琳,等哥哥挑戰了你爸爸,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殷墟拍了拍阿琳的手,出聲安慰。可話音剛落,殷墟便感覺有什麽人在盯著自己。
“誰!”
恐怖的精神力瞬間炸開,周遭的碎石也被碾成了粉末。
當第一批精神力將周圍的信息傳回殷墟的大腦的時候,他愣住了,因為這附近什麽都沒有。
“阿達……”
忽然,墨秋的聲音冷不丁從他背後傳來,令他渾身顫抖。
“是你啊,嚇我一跳。”
看見是墨秋,殷墟也松了一口氣。可當他剛想再次開口,墨色寶珠卻像快沒電了一樣,搖搖欲墜。
“墨秋!”
殷墟見狀嚇了一跳,慌忙伸出精神力,將她接住。
“最近也是辛苦你了。累了吧,先休息一下吧!”
望著手中幾乎失去光澤的珠子,殷墟會心一笑,將它收進了自己胸前的口袋中。
“哥哥,姐姐是怎麽了?”
阿琳滿臉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姐姐剛打了一場惡戰,現在應該是累了,就讓她睡會吧。”
拍了拍自己胸前的口袋,殷墟十分得意地回答。
“那姐姐為什麽不出來呢,她跟我們一起走不好嗎?我家裡又不是住不下。”
“這個啊,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殷墟賤兮兮地笑了笑,賣了個關子,沒有過多的解釋。
二人就這麽走著,便看到了周圍的廢墟。
這裡是海景樓區域,周圍有學校。這種海景學區房,在襲擊之前,估計房間很高。不知道這麽一踏,砸掉了有多少人一生的努力。
放眼望去,這裡大概有十幾棟樓。碎片基本上都被清理乾淨了,只剩下一些兩層、三層的半截樓還在屹立不倒。
不知道是不是有修仙大能路過,還是玄國與天心達成了什麽py交易,那些塌掉的樓被整個抬起,扔到了小區周邊。或者回正切片,做安置房;或就地與房主的靈魂粉碎,化作了圍牆。
“還真是有想法,就是不知道這些二十幾層的樓房沒塌前是個什麽樣子。”
“還好吧,這裡在我爺爺出生前就建起來了。”
阿琳含著手指,回憶。
但話還沒說兩句,殷墟便再次感受到那股危機感。
“誰!”
他再次釋放精神力,卻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現。
“怪了,這是怎麽回事?”
殷墟撓了撓頭,不明所以。可隨後,他便在牆邊腳下的碎石中,找到了緣由:
那是一隻驚鴻的手。
他皺著眉蹲下,發現這隻驚鴻的盔甲並沒有破損的痕跡,但摸起來卻十分柔軟,就像死去的甲蟲一樣。
“為你默哀。”
殷墟沒有多說話,只是喚出精神力,捏碎了這隻手的指尖。
盔甲破裂的瞬間,一股溶於黑暗的黑氣便冒了出來。隨著黑氣愈發濃鬱,整片碎石堆都開始冒起了黑氣。
“我滴乖乖,這是哪位大能在此作戰啊!”
望著這像火山噴發一樣的黑煙,殷墟不免感歎。
“哇,驚鴻來啦!”
阿琳看到這幅景象,還以為驚鴻又打進來了。周圍的人也被阿琳的叫聲吸引,紛紛探出頭來。
“沒事,只是一些死屍。”
殷墟安慰道。可任憑它如何安慰,小女孩都不為所動。無奈,殷墟隻得帶著他離開。而那些鄰居在檢查一番後,隻當是沒有消散的驚鴻屍體,沒有過多關照。
二人在廢墟中前行,借著窗戶中射出的火光躲避碎石。不多時,便在最偏僻的角落中,找到了一間切片房。
“爸爸!”
剛到門口,小女孩便迫不及待地衝進了殘破的家門。見狀,殷墟也跟了進去。
這間房間不算太大,但可能是因為切片的時候樓上不太完好,所以是少見的二層樓房。好在一樓保存的相對完好。除了沒有水電之外與常人家幾乎無異,也倒是讓人容易接受一些。
客廳內,一柄紅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滿是泥垢的玻璃桌上放著一隻盛有溫熱小米粥的鐵鍋。鍋身還算平整,除卻一些石頭砸出來的小坑外,幾乎與新鍋無異。
屋內不知怎的,總有一股微風吹拂。殷墟望向窗戶,卻見糊著窗戶的報紙上滿滿都是膠帶修補的痕跡。興許是懶得補了還有幾個大洞還在吞吐著外面的空氣。
屋內不算整潔,但也絕不邋遢。從這些細節上看,殷墟認為阿琳的父親絕應該不是什麽自暴自棄之徒。
“你是誰?”
忽然,一道男人沉悶的聲音響起,令殷墟扭頭。
“我叫殷墟,齊師傅說,希望我像殷商的廢墟一樣,屹立不倒。”
“殷墟,這名字,可不像是個孩子能有的。”
沙發上,躺著的男人站起身來,身上啤酒罐灑落一地。他隨手就將啤酒罐撿了起來,便往窗戶一丟。
啤酒罐精準無誤地洞穿了報紙窗戶上的洞——這設計,簡直精妙。
不過幾毫秒,殷墟便聽見了罐子落入垃圾桶的聲音。殷墟伸出精神力略一探查,便發現那些罐子竟然落到了窗外的垃圾桶中。
“坐吧,看來你是小女找來的‘絕世高手’吧。”
男人起身又取出幾根蠟燭點燃,讓屋子裡亮堂了不少。
“是。”
殷墟壓下驚訝,沒有否定,只是淡淡地回答。
透過蠟燭的火光,對面男人健碩的身材映入了他的眼中。他緩緩坐下,那滿目滄桑的面龐也從黑暗中脫出。
男人從沙發護手的一堆自己卷的煙中取出一顆香煙,緩緩點燃,然後摸了摸沙發拷貝,找到了一包碾碎的煙草, 從中挖出來了一隻煙盒。
“給。”
殷墟接過煙盒,發現裡面只有三根煙。
“抽吧,現在都是從大東搜來的散煙。煙卷這東西也只有客人才能抽。”
男人吐出一口煙圈。煙圈在空中飛舞,撞上屋頂的釘子後又兀自散開——那裡應該是掛吊燈的地方。
“我不抽煙的。”
殷墟望著裡面的內容物,心頭有些犯惡心。
“喲,這個年代,不抽煙的小年輕可不多了啊。要不是我這妮子太小,指不定我把你腿打斷留你做我女婿呢!”
男人靠在沙發上,接過殷墟回遞的煙盒,打趣似得說道。
“說笑了。”
“我叫赫林豪,幸會。”
“殷墟,幸會。”
“你看起來有些憂慮啊。”
赫林豪只是一眼,便看出了殷墟藏在心底的擔憂。
“是的。”
“是……”赫林豪皺眉,指了指坐在自己身邊的阿琳。
殷墟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阿琳,去找你何姨,買點臘腸什麽的,招待客人。”
赫林豪從煙草中挖出來一捆少見的貨幣,借著火光點出來兩張藍色的十元,遞給了阿琳。
“包在我身上!”
阿琳立正,敬禮,接過錢便跑了出去。
見到阿琳離開,殷墟也松了口氣。
“赫先生,你的女兒,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四下無人,殷墟也終於將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
“她頭上的傷,與驚鴻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