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頭上的傷,與驚鴻有關。”
猶豫片刻,殷墟還是將阿琳的情況說了出來。他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彎著腰,手托著下巴。
“她應該是被驚鴻控制過。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還能保持意識,但她卻時時刻刻都會受到驚鴻意志的影響,頭痛欲裂。”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感染了永遠不能戒掉的毒品而又無法獲得毒品的人的日常一樣,想想都絕望。
赫林豪聽著殷墟的陳述,沒有任何的動靜,只是靠著沙發,沉默無語地靜靜抽著煙。
一根接一根。殷墟三句話,他兩根煙。
“我知道,我說這孩子睡覺的時候總是撓頭。”
望著漆黑的夜空,赫林豪似是追憶,又如哀傷,緩緩陳述著。
“難道你……”
“那孩子說讓你挑戰我是吧,你是怎麽想的。”
殷墟還沒問完,卻聽見了推門的聲音,便也默契地轉換了話題。
“你是個拳手吧?”
“爸爸,哥哥,墨秋姐姐,你們看!”
阿琳興高采烈地提著一塊足有她手肘大小的魚,臉上的笑容擠佔著她那肉嘟嘟的面容。
她手裡的這塊肉,少說得有三公斤重。阿琳搬的很吃力,但臉上卻十分開心。
“阿琳,這魚是從哪裡弄來的!”
“何姨說,社區裡組織了一支隊伍,開著車準備去橋對面探險來著。可他們還沒到,他們就發現橋底下的大魚。這不,連夜就切了一大塊拉回來!”
阿琳將肉放到桌子上,叉著腰,一臉得意。
“我還是搶的最大的一塊呢!”
“我滴個乖乖嘞,這麽大塊還是魚肉?早先我就聽說最近海裡老是有各種幾層樓高的大魚,現在可是有些信了哈!”
赫林豪一邊感歎,一邊挪步到沒有廚具的廚房,架起篝火打開窗,拿出油鹽醬醋,擺開木柴生火烤魚。
“這麽大塊魚肉,得有好幾個月沒吃過了啊!”
他的嘴角早已口水橫流,饞得他不要不要的了。
“你們很久沒吃過肉了嗎?”
殷墟蹲到篝火邊,伸手取暖。
“自從驚鴻來了之後,大概是這三年吧,海裡基本上就沒什麽魚了。遠洋漁船出海三月,發誓無魚不歸,可最後燃料耗盡,還是灰溜溜地跑了回來。”
聽著赫林豪的話,殷墟若有所思。“或許,這其中另有隱情吧。”
“啊,你說什麽?”
魚還沒烤熟,赫林豪便上手撕下來一塊,插上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鐵簽子,放進了火堆裡。
“沒,我是說,這魚怪大、怪好吃的。早上我生吃的時候都覺得香。”
“那是……哎?你是怎麽知道的!”
赫林豪還以為殷墟在開玩笑,但當他從殷墟的眼中看到那抹饞意的時候,就堅信這不是謊言。
“長得有個二三十米,倒下的寬都有十米吧。”
一邊說,殷墟一邊在空中比畫,講解著大魚死之前的外貌啊,品相啊,肉質啊什麽的。
尤其是講到這魚是被驚鴻奴役過的生物的時候,阿琳明顯愣了一下。
“這條魚也算是那些驚鴻奴役之物中最大的那種了。”
講解完畢,魚肉的外表剛被烤熱,殷墟也不嫌燙,直接將手從下方伸進去,撕下來一小條魚肉,大快朵頤起來。
(好好好,會精神力了不起了是吧!)(作者無能狂怒)
赫林豪看的嘴角抽搐,也忍不住上手。手還沒靠近,就被燙到了。無奈他只能沾了沾水,浸濕手指後迅速出擊,撕下來小撮魚肉就跑,完全忘記火堆裡那塊快要烤糊的魚肉。
這塊魚肉很明顯還很生,裡面幾乎還是涼的。但饒是如此,其鮮美程度不亞於三文魚。
“香!”
魚肉剛入口,大魚那滿身的肉香便立刻佔據了他的全部味蕾。勁道、堅實的肉質與入口即化的魚肉恰到好處地卡到了人類最喜歡的程度。加上青蒼大醬的豆香,令他欲罷不能。
等到他吃完,才聞到一縷焦香。低頭一看,原來是火裡的那塊魚肉烤糊了。
他手忙腳亂地拿起簽子,吹涼後沾了沾青蒼大醬。雖然肉干了點,但還是那麽香,吃的他一臉享受。
殷墟早就吃過了,所以只是用手做烤架,等待魚肉烤熟。
看著肌肉虯結的赫林豪風雲殘卷般的吃著烤肉,殷墟不由地發出一聲感歎。
“齊師傅,你們要是還活著該多好啊。”
一邊小聲呢喃,殷墟注意到了眼巴巴盯著魚肉的阿琳。
相較於二人的品味,一旁眼巴巴的阿琳的眼中卻閃過了一絲猶豫。
“你不吃嗎?”
殷墟手中的魚肉烤熟了,他撕下剛剛自己咬過的那一塊,將剩下的遞給了阿琳。
“啊?”
阿琳很想接,但不知怎的,手一直來來回回的不敢接。
“我,這……”
看著猶猶豫豫的阿琳,殷墟猜到了什麽,拍了拍她的肩膀,收回了烤肉。
“墨秋!”
“你就非得做這個好人!”
墨色寶珠應聲浮起,在墨秋吐槽的聲音中,一股淡黃色的靈力緩緩逸散出來。
“自己小心點,出了事我可不管!”
墨秋傲嬌地吐槽了一句,隨後墨色能量隨之逸散,引導著靈力緩緩匯入殷墟的左眼。
隨後,他的左眼便亮起了黃色的光芒。光芒愈加強烈,直至蓋過瞳孔,使整個眼球呈現出金黃之感。
待到金黃強盛到了極點,殷墟猛然一瞪眼,那靈力便激射而出。
“破!”
一聲“破”字似有千鈞力,那靈力化作一隻金黃利箭,刺入魚肉之中。靈氣瞬間爆發,將魚肉裹入其中。不消片刻。絲絲黑氣便從中逸散出來。
等到黑氣散盡,原本緊實的魚肉也變得軟嫩,萎靡不振。原本有些淡紅的色澤也變成了膠白,如同蒸魚一樣。
“給。”
阿琳看著殷墟的一系列操作,然後望著眼前的魚肉,雙手顫抖。
“放心吧,不會頭痛的!”
聽著殷墟那如沐春風般的聲音,阿琳再望著殷墟的笑容,不知怎的,心中湧出一股濃濃的安心感,令她渾身暖暖的。
話雖如此,但現在讓阿琳真的放心吃魚,還是有一定難度的。就好像你跟不喜歡吃香菜的人說:“香菜沒香菜味了,你放心吃”一樣,雖然接受度高了一些,但還需要時間。
試探著咬了一小口發覺真的沒事之後,阿琳猛猛地撕下了一大塊,開心地咀嚼。
“好好吃啊!”
阿琳吃的很快,三兩下便將魚肉吞了下去,隨後便眼巴巴地望向了殷墟:“哥哥我還要!”
可當她看見殷墟的左眼時,卻嚇了一跳。
“哥哥,你的眼睛……”
散出金黃的左眼已然失去了光芒,此刻就算比起右眼,都暗了不少。
“啊,沒事的!”
殷墟只是笑笑,沒有解釋,只是拍了拍阿琳,繼續為她烤肉。
重複幾番,這塊魚肉終於被瓜分完畢。
“嗝,真香!”赫林豪滿意地打了個飽嗝,癱倒在地,“好久沒吃這麽飽了!”
阿琳也坐在小凳子上,舔舐著自己肉嘟嘟的小手。
“啊!”
就在二人舒心之際,殷墟忽然驚叫一聲,隨後捂住了自己的左眼,將兩人嚇了一跳。
“怎麽了!”
赫林豪聽聲,猛地坐起身來,問。
“沒事,沒事。”
無論父女二人怎麽問,殷墟就是不作答,只是向赫林豪借了塊布,將左眼包了起來。
“接著說挑戰的事吧,我還挺期待呢!”
聽到殷墟岔開了話題, 赫林豪也知道對方心裡有秘密,便心照不宣地順著話繼續說。
“這樣啊。其實吧,我被禁賽了。”
赫林豪從煙草袋中挖出一張從報紙上裁下來的報文,遞給了殷墟。
“‘守護之拳’赫林豪對陣‘天神下凡’東門盛,前者失約未至,慘遭禁賽。”
“你拿著吧,具體的原因都在上面,明早還我就行。”
像是有什麽禁忌一樣,赫林豪指了指阿琳,道。
殷墟掃視一眼,從報紙上看到了很多敏感字眼,便知道阿琳在這就不可能討論,也就點了點頭。
“嗯。”
“總之,我不能在任何地方打拳賽。一旦被發現,我這間房子就會被收回,阿琳也有可能失去爸爸。”
一邊說,赫林豪一邊打掃著篝火。
“那,還有什麽辦法呢?”
殷墟也不閑著,喚出精神力來,幫著一起打掃。
可不知怎的,殷墟的精神力此刻有些虛弱,甚至有了些彈性。
“下個月,神拳賽。冠軍可以挑戰任意一名對手。”
打掃完畢,赫林豪深吸一口煙,追憶:
“當年,老子可是天心的神拳冠軍賽的總冠軍呢!”
“爸爸,我困!”
小孩子吃飽了就是容易犯困。赫林豪沒辦法,隻得抱起阿琳,向裡屋走去。
“啊對了,你是從大東來的吧,你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住處。在比賽開始前,你就在這裡住下吧。二樓雖然破了點,但好在還能住人。今天就一下,明天我陪你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