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攀山的故事讓李霖生出了一絲戒懼,他所面臨的問題也正是自己此時的困擾,如果自己無法走出同樣的心結恐怕也將重蹈覆轍。
李霖好奇地翻開了《玄天斬靈術》的秘籍,結果看了幾眼就馬上合了起來。這竟然是一本關於神識修煉的功法,他不禁暗自吐槽,這位謝攀山也未免過於心大了。
這神識修煉的法門哪裡是練氣弟子能染指的?他居然還沉迷其中,耽誤了行程。
也許,所謂的沉迷,不過是為了逃避的說辭罷了。李霖如此猜測。
他將謝攀山的骸骨挪到了地上,準備一會出去給他埋了。然後開始檢查那座石床,按照謝攀山的說法那石床其實是玉床,而且有些奇異,因此他好奇地檢查著。
清理了表面的塵土,確實露出了玉質的表面,以李霖的眼光看來,這塊玉的質地確實相當不錯,但也只是局限於凡俗的玉器范疇,並沒有蘊含靈氣。唯一奇異的,恐怕就是那柔軟而溫暖的質地,摸上去如同皮膚一般,確實非常舒適。
他好奇地躺在上面,頓時感覺如同躺在雲團裡,舒適異常,即使是宮廷裡那些最舒適的床榻也不及它,似乎只有母親的懷抱才能與之媲美。不過在恍惚間,李霖意識到自己對於母親懷抱的感覺仿佛也已經很遙遠了,母親的面容仿佛都模糊了。
在一種溫柔的意念之中,李霖感覺眼皮逐漸打架,隻想好好睡一覺。
但是就在他即將入睡的時候,卻又突然驚醒,他隱約意識到一絲不妥。他爬起了身,低著頭打量著玉床,他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撿起一塊大石頭狠狠的砸在了玉床上。
那玉床的材質只是軟玉,受到撞擊頓時裂開了巨大的裂縫,而李霖還不罷休,連續砸了幾下,終於將玉床徹底砸碎。
他長出了一口氣,在剛才他差一點就重蹈了謝攀山的覆轍,如果迷戀這裡的安逸,也許自己也將再也無法走完問心路,也將在這舒適的玉床上蹉跎了壽元。
不管了!明天就出發!我寧可死在前進的路上,也不要在猶豫中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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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李霖便再次踏上了旅途,他背著一個大包,裡面裝滿了食物,走入了冰風谷。
這一次,他已經沒有了火屬性靈袍的保護。但是也就在昨天,自己砸碎玉床時,從裡面掉出了一顆珠子,竟然有著微微發熱的奇異特性,看來這就是那玉床奇異的來源。
這對於李霖簡直就是最好的寶物了,有了這東西他走過冰谷的機會再次大增,進一步堅定了他的信心。
對於那隻小松鼠,原本李霖是準備讓它自己離開的,但是這充滿靈性的小東西卻明知道李霖想要進入冰風谷,卻還是要纏著他。無奈之下,李霖隻好帶著它出發,但是很快小東西就被凍僵了,李林隻好將它塞入破損的儲物袋裡。
出發十天以後,李霖來到了第一個營地。所謂的營地,實際上就是出發以後遭遇的第一個倒斃者屍體。因為這裡冰冷的環境,這具屍體始終沒有腐爛,反而成了一定意義上的地標。
這具屍體上的物品早已經被前面的人搜刮一空,但是李霖在過去一年裡卻在這裡埋下了一份食物。
事實上,過去的一年裡,李霖也沒閑著,他曾經多次進谷,把食物埋在類似的地點。
冰風谷裡也沒什麽野獸,食物埋在這裡幾乎沒有什麽意外。用這種方式,他幾乎能保證背後的大包裡,食物幾乎總是滿的。
每當食物被消耗掉一些以後,他就會到達新的營地,而新營地中的食物基本上正好可以補充此前的消耗,這些本來就是他計算好的。
如此運轉著,他的旅程前半段幾乎是完全沒有意外的推進著,每隔十天到一個月就抵達一個營地,補充食物再出發。這些營地中幾乎都有一具屍體,屍體上的東西基本都被搜刮一空,甚至有一具女屍也是這樣。
這種現象暗示了,曾經有一個人比這些屍體走得都遠,可惜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不知道那個人最終有沒有走出冰風谷。
終於,在他出發三個月以後,來到了曾經到達過的最遠營地。從這個營地裡把儲備食物取出,這一次他已經無法填滿他的食物大包了。因為在這裡儲備食物的成本太高,他也沒辦法儲備足額的食物。
現在,他將再也沒有補給了,只能依靠大包裡的食物走完剩下的路程。而他計算過,一大包食物大概能頂一個半月,而現在還不滿一包的情況下,恐怕也就是一個月。
一個月,走出去,或者死。
摒棄了雜念,李霖再次出發,結果走出了二十天的時候,仍然沒有走完的跡象。正當他糾結是否減少每天的食物,爭取多支持幾天的時候,他終於又遇到了一具屍體。
這是一具全副武裝的屍體,身上穿著一件火屬性的靈袍,背上背著一柄飛劍,腰間竟然還掛著一隻儲物袋。
很顯然,這些東西應該是從前面那些屍體上扒下來的,這也意味著這具屍體很可能就是所有人中走得最遠的。
走得最遠的那一個也死了,會不會這條冰風谷根本就沒有盡頭呢?李霖忍不住這樣想到。
但是,最終他也還是壓下了這些思緒,他把這具屍體上的裝備都扒了下來,穿在身上。特別是那個儲物袋,裡面居然還有一張非常冷門的符籙“三日枯槁”,讓李霖嘖嘖稱奇。李霖將剩下的食物塞入儲物袋,總算身姿輕便了很多。
他回頭望了望倒閉的屍體,歎了口氣:“仁兄,再見了,就算我走不出去,至少我比你走得遠,也許後來者也會撿我的屍體。”
在這一刻,李霖對於生死已經看淡了很多,對他來說向前走,比生死更重要。
懷著這種心情,李霖也不再刻意控制食物的數量,仍然按照正常的速度消耗著補給。終於,在出發四個半月以後,李霖正式斷糧。
但是李霖仍然沒有停下,仍然拖著疲憊的身軀繼續前進,而在斷糧以後第三天,前方的景物終於有了一些變化。
山谷到這裡突然變得很窄,前方幾乎只是一道一人通過的縫隙,而在縫隙之外確實一條橫向的同道。透過縫隙,可以看到那條橫向通道裡肆虐著更加狂暴的風雪,雖然只是用眼睛看,李霖還是有點頭皮發麻的感覺。
他伸出一隻手臂,伸到那條橫向通道,結果剛剛伸出去就馬上縮回來了。只是這麽一小會,李霖便覺得手臂表面微微刺痛,那通道裡的溫度足足又比山谷裡冷了一大截。
李霖意識到,這個地方應該就是冰風谷的出口,而這一段溫度更低的同道應該也就是冰風谷的最後一道難關。
這道難關對於別人恐怕會非常困難,因為橫向通道裡的風速極快, 一旦進去為了對抗風速各種事情都會很倉促,很難預料發生什麽事,但是自己有無形之眼。
李霖放出了無形之眼,進入了橫向通道,狂暴的風雪頓時充斥了視野,能見度降得很低。
然而無形之眼具有無形的特性,所以風速對它的影響不大,因此它可以緩慢的搜索,一點一點看清通道裡的形勢。
他首先逆著風向搜索,結果只是飄出去幾米,就感覺驟然一輕,脫離了風雪的范圍。
李霖一陣狂喜,看來這道難關的長度並不長,真正的困難是劇烈的風雪對人感官和行動的阻礙,這也就意味著自己馬上就可以通過關卡了。
為了保險起見,他又控制著無形之眼順著風向搜索了幾米,結果發現順著風向的方向通道的長度確實深不可測的,這進一步證明了逆著風向走才是正確的。
他控制著無形之眼仔細觀察了一下沿路的情況,特別是一些可以借力的凸起。然後,考慮到在風雪中本來就很難睜眼,他乾脆閉著眼睛,就用無形之眼來觀察,直接衝入了風雪之中。
片刻之後,李霖終於走出了冰風谷。
出谷的一刻,李霖沒有任何表情。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興奮,反而顯得有些平靜。
他呼吸了一口溫暖的空氣,馬上就迫不及待衝去打獵。
他抬手一刀,發出了白虎七絕斬。緊接著,他便驚訝的發現此時的白虎七絕斬竟然戴上了一絲寒氣,顏色微微發白。
看來,白虎七絕斬可以挖掘的地方還很多,他感覺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