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金色毛發,白色尾巴的松鼠在林間探頭探腦,他似乎垂涎於落在空地中央的野果,又對開闊的地帶心存忌憚,始終在小心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終於,他確認周圍沒有威脅以後,便全力竄出,直奔那野果而去。但是,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威脅從天而降,一隻白頭猛禽普及下來。
身處開闊地的松鼠此時已經無處可躲,只能等在原地瑟瑟發抖,靜靜地等候死亡的降臨。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刀氣從草叢中飛射而出,乾脆利落的斬掉了猛禽的腦袋。接著,草叢中的埋伏者現身,正是穿著冰心靈袍的李霖。
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年,李霖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少年,歲月讓他的面容多了一些凌厲和滄桑。不過,他的頭髮仍然梳得乾乾淨淨,臉上也沒有什麽塵泥。至於那件冰心靈袍,本來就擁有自潔的功能,所以看上去仍然光潔如新。
但其實李霖自己卻清楚,這件靈袍也已經快要接近極限,接近崩潰解體了。在半年前,那件從內門男弟子身上扒的火焰屬性靈袍已經徹底崩解。
在崩解之前,李霖從上面學會了“點燃術”、“火球術”等八個初級的火系法術符文,可惜後面那些更加精妙的高級法術符文是沒法學了。現在,他已經在解析身上的冰心靈袍了,雖然這件靈袍沒有破損,但是有了上一件靈袍的經驗,他已經可以直接解析,現在已經學會了一枚“清涼術”的法術符文。
在修為方面,李霖已經進階到了練氣四層,這個速度還算可以。據他的了解,如果有這個進階速度,多半可以在一眾修童中脫穎而出,引起內門的注意,得以選入內門。
當然,現在說這些已經遲了,李霖也明白,如果不是一路之上的艱難對自己的磨練,自己也達不到如此的進階速度。
不過,此時的李霖仍然面色凝重,眉頭緊鎖,他的問心路已經走到了攸關成敗的關口。
在第三年初,他走入了一條極為寒冷的山谷,因為身上穿著火焰屬性的長袍,他短時間內倒是可以忍受嚴寒,但是令人難以忍受的是山谷中寸草不生,他完全無法找到食物。
更可怕的是,他足足走了半個月,仍然完全沒有走出山谷的跡象,甚至周圍的景物都毫無變化,這讓他不得不考慮暫時回頭的問題。
這是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因為他在出發的時候就給自己定下了規矩,每一天都要至少向前走一步,以及絕對不回頭。
李霖一貫對自己的規矩極為堅持,出發以來,哪怕是戰到筋疲力盡,不得不原地休息的時日,他也要象征性的向前爬幾步。哪怕是搜索獵物,他也是隻想側前方轉彎,絕不回頭。
但這一次,他不得不接受現實,回過頭退出了山谷。
但這一退就帶來了更多的問題。
首先,他嘗試過繞過那座山谷,結果發現完全沒有其他道路。
其次,他選擇夏天入谷,並且事先囤積了大量食物。結果最終只是多堅持了一個月,還是只能退回來。
連續兩次失敗,極大的挫敗了他的信心。他陷入了更多的自我懷疑,一方面他總覺得囤積的食物不夠,遲遲不敢開啟第三次闖關。另一方面,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應該退回去更遠,也許更遠處可以找到其他路途。
不過,對於後一點懷疑,很快就被他打消了。因為他意識到,問心路的旅程理當有一些難關,而要說起這一路走來的感受,李霖認為最艱難、最糾結的只有第一年。
在他看來,最容易打退堂鼓的正是第一年,等到了第二年自己實際上已經習慣了路途上的孤獨和艱難。每天不過是例行公事的走一段路,打獵吃飯,放棄的欲望已經很淡了。
但這是不合理的,如果問心路只要堅持一年不放棄,後面就暢通無阻,那裡當有更多人完成,甚至根本算不上什麽困難的試練。問心路上必然還有其他的考驗,比如眼前的冰風谷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決定不再繼續回退,這次倒不是不後退的自我規矩,單純是因為他覺得,即使能換一條路,恐怕也會遭遇其他難關。
那隻松鼠跳上了李霖的手掌,李霖的臉上多了一絲笑意。這隻小松鼠是他今年收養的,靈性十足,竟然可以和他做很多配合,讓他孤獨的旅程有了一些趣味。
李霖從白頭猛禽身上撕下了一條鮮肉,丟給了小松鼠,小松鼠歡快的叫了兩聲,抱著食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李霖開始點火燒烤獵物,這種飛禽的肉油脂太少,不值得作為儲備食物,所以他決定當場吃掉。
是不是明天就開始入谷呢?這幾天他每天都會糾結這件事,這一次他已經儲備了一年食物,但是仍然在糾結,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因為他已經決定,這次入谷,自己將不再考慮回程的食物問題,自己將一往直前,直到走出山谷,或者耗盡食物活活凍餓而死。
正因為是賭命,所以他才會一次次的猶豫。
就在李霖將白頭猛禽吃得七七八八的時候,小松鼠突然跑了回來,嘰嘰喳喳的在他眼前叫著。
李霖頓時眼前一亮,因為小松鼠表達的意思竟然是它發現了一處洞府。
而當他在小松鼠的帶領下發現了這座洞府以後,他更是欣喜不已,因為這居然是一座練氣修士的洞府,這是他此前從來沒見過的。
這一路走來,他已經遇到了七八座洞府,然而那些洞府都是屬於高階修士的,洞外面的禁製他碰都不敢碰。
這一座洞府卻是屬於練氣弟子,洞府外面沒有任何禁製,完全靠的是洞口本身夠隱蔽。也就是小松鼠體型小,鑽來鑽去才能在無意中發現這裡。
李霖進入洞府中,發現其中陳設極為簡單,只有一座石床,石床上躺著一具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經腐爛。骸骨的身邊放著一本書冊和一柄飛劍。
李霖撿起書冊,發現是一本功法秘籍,題目叫《玄天斬靈訣》。不過,李霖並沒有翻看其中的修煉法門,而是先把書冊翻到最後,果然看到了一段自述文字。
“我是萬華仙山腳下一個小家族,謝家的子弟,我叫謝攀山。我們家最大的心願, 就是能有子弟選入萬華仙山內門,我是謝家這一代資質最好的一個,可是在萬華仙山上雖然努力了兩年半卻還是名落孫山。
“眼看大限之日將至,我在家族的支持下攢了一些資源毅然走上了問心路。本來前面幾年一切順利,可是前方的冰谷讓我铩羽而歸,隻好停下來積攢資源,重新嘗試。
“結果,卻是連續三次都失敗了,這讓我徹底挫傷了信心,總想再積攢一些,卻總是不敢開始,結果歲月蹉跎。
“後來,我在這個山洞裡發現這座溫玉床,也發現了這本秘籍《玄天斬靈訣》。溫玉床睡在上面溫暖舒適,《玄天斬靈訣》奇妙異常,我躲在這裡研究這種奇妙的功法,幾乎忘記了時間,也遺忘了自己的使命。
“等到我猛然驚醒的時候,我已經徹底喪失了繼續闖關的銳氣。後來,我也曾經看到過一些後來者,或者在冰谷中铩羽而歸,或者在冰谷中一去不返,但是我連跟他們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我是一個失敗者,我不敢見他們。
“恍惚間,我竟然已經壽元將近,回首往事,我才發現我辜負了家族的期望,我是一個罪人。
“今天,我留下這一段文字,只是想告訴後來的有緣人我的故事。另外,如果有緣人將來還能遇到謝家人,希望能把我這把青靈劍還回去。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那個時候謝家還在,而且仍然能修行,能保住這柄三階飛劍。相信那種情況下,謝家也會給予道友足夠的回報。否則,這柄飛劍就當送給道友了。
“修道百年,卻一事無成,悔恨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