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夜晚的大海猶如一幅神秘的水墨畫,浩渺無際,又黑暗莫測。
星辰的微光在天空中閃爍,而月光則灑滿了波濤洶湧的海面,描繪出一條光影交錯的水路。
一艘百丈木船此時正行駛在這水天一色的海面之上,木船用的不知名木材也是漆黑如墨,完美的融入了夜色之中。
若不是船上燈籠那搖曳的微光,宛若鬼船。
如此深夜依然敢在大海航行的船隻本就詭異。
如再加上一個身穿紅衣的白發女子,是不是更讓人避之不及?
女子就站在船頭,一動不動。
即使船隻顛簸也未能讓他移步一分,若只看那三千及腰的白發大多數人估計以為會是一位老嫗。
可要是見了真容,你多半會淪陷在他的絕世容顏之中。
只是身上那生人勿進氣息卻讓船上其他人敬而遠之。
除了一人。
七宿之一的【房日兔】官筱華。
這一趟船是蒼龍城特地為她遠航的,當沈亭書將當日之事詳細的與六宿說後,所有人都為輕王侯的姿態所傾倒,直呼:“少年當如此”
在沈亭書要求提出使用【龍船】南下要求後也全員通過,甚至官筱華提出親自保護這位讓人心疼的紅衣女子。
“若華,該休息了”月光之下走來一位白衣女子。
女子姿態優美,容貌美豔,雖比之東方若蘭稍顯遜色,卻也是難得一見的美女,且女子那成熟的風韻,經過年輪的催化,更是一絕。
“官城主,還未休息?”
即使對方多次強調可以姐妹相稱,她依舊未改口。
“這東海也就如此,初見便是如此,再見還是如此,永遠如此,無甚好看”
她將手中的披肩放在紅衣女子背上,她確實心疼這姑娘。
人生最大的遺憾是什麽?
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後來她發現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山海皆可平,難平是人心。
愛而不得為人間極苦。
與之相比官筱華感覺自己是幸福的,沈亭書雖從未回應過她的愛意,但自己至少從始至終都在他身邊。
“你說夫君是否也在看這輪明月?她是否和我想他一樣在想我?”
她羨慕她的大膽,也羨慕她的直率。
未婚敢言夫君者,也就眼前這位了。
官筱華並未回答,她又何嘗沒有相似的疑問呢?
如此話題對眼前女子也太過沉重,她轉移話題。
“想來輕公子也該醒了,說不定已經出發前往始帝城了”
“始帝城肯定有辦法治療好他,你放心便是”
她們走時輕王侯還沒蘇醒,為了讓沈亭書快點帶對方去始帝城,她一刻沒停留便上船南渡,她不想看他絕望的樣子,也不想他看見自己青絲變白發的狼狽模樣。
若是活著必能再見,若是死了地府也必能相會。
“借城主吉言,若蘭去休息了”
說完她便走入船艙。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自嘲一笑後,她也跟著進入船艙。
徒留清風,明月與碧波。
.......
東方若蘭所思無錯,此刻的輕王侯確實是在想他。
在月下。
“咳咳——”
秉烈的烈酒從口腔流入腹中,如刀割,如焰灼。
輕王侯今日午後就已經醒了,對於自己未死他很意外。
最後聽到沈亭書所說的來龍去脈之後,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特別是知道若蘭青絲變白發,更是對自己當初的畜生行為追悔莫及。
如果那日青樓之行果斷離開,也就沒那麽多事了。
此生已遲暮,何苦誤佳人?
自家人明白自家事,他現在就是個廢人,經脈盡斷,竅穴盡毀,神魂已碎,如何能治的好?
這可不是未修煉那般可以從頭再來,這是盡毀。
不說無法修煉,就連生命也如風中殘燭,已然是一個死人。
若是鬼門之中那些魑魅魍魎現在出現他面前,他絕對以為是真的地府行者。
看著信件之中的一句句“夫君”,他又感覺此生倒也無悔,二十五載,有良母,有紅顏。
喝了一口酒,他又將旁邊的黃色帛書拿在手中端詳起來。
此帛書他見過,在救她那天。
信上說此物乃是從天山梧桐谷遺址之中得到的神物,雖看不懂具體內容,但此物水火不侵,刀劍無傷,必定是神物。
而且那遺址至少有數千年,或許此物能打動始帝城也不一定,這已經是她自認最寶貴的東西了。
帛書文字確實難懂,根本與這世界的文字毫無關聯,雖也是象形文字,卻連推敲都難。
誰能推敲一堆如鳥雀般的文字?
又不是鳥人。
“我傻啊,乾坤鼎說不定知道呢?”
將酒壇拋下,他立即心神沉入神宮,乾坤鼎還是如當初一般立在神宮之中。
修煉點倒是來到了587點。
記得原本只有28點,這些除了那老瞎子的10點之外,大多是殺戮那些騎兵所得,基本上每一位一點。
現在基本可以定下他之前對修煉點的猜測了。
修煉點是根據自己所殺之人修為而來,修為越高修煉點越多。
倒是符合天道萬物守恆的定律。
但估計至少得殺有鍛骨境修為,殺手無寸鐵的百姓是一點沒有的,因為他之前在縣中殺的混混就沒有。
他似乎找到了打開金手指的正確方式,可惜已經晚了,現在沒修為了。
別說鍛骨境,就是普通人估計都能將他揍得滿地找牙。
不過看著這麽多修煉點,他立即精神了起來。
他從不是將自己性命交托給他人的人,與其去靠虛無縹緲的運氣,或許這乾坤鼎才是我的翻盤希望。
立即在感應中將帛書放入“本物”之中。
他瞳孔巨震,一臉的驚喜。
金黃色——神物——【無極乾元鳳典·神】。
“我應該不是傻子吧?”他不自信的自問。
畢竟這玩意要是早知道這麽牛逼,他何苦落到如此地步?
當真是空有寶山而不自知。
“還可以熔煉?”
“來一發?”
“第一次應該不會退化吧?”
“100點?”
以往的經驗告訴他第一次的熔煉絕對會加強,這乾坤鼎似乎有鑒定東西是否第一次的能力,原本他想過能否套娃,若是能套娃,他都信心把野雞熔成鳳凰。
可惜這個漏洞不存在。
但如果神物還能熔煉,那麽是否代表還有比神物更高級的東西?
若能熔煉出神物更高級的東西,這算不算漏洞?
“拚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乾坤鼎冒著金光,這是他第一次熔煉神物。
如果他身旁有人就會發現他此刻渾身顫抖,連呼吸都被屏住。
神宮之中的金色光芒終於消失。
紅——
紅色將神宮染紅,他知道成了。
【天權鳳凰真經·不朽】
而他不知道是在一個不知名的空間之中卻為此物心生感應。
那是一個無天無地的空間,上不見青天,下不見厚土,仿佛未開的天地一般。
但卻有一棵蒼天巨擘,上頂天不知多高,下落地不知多深。
而在這巨擘之樹上卻有一隻神鳥鳳凰。
鳳凰站立在樹冠之上,身影何止千丈。
此刻這鳳凰卻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前方不可見的虛空。
虛空之中亮起一道光,光芒慢慢柔和,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鏡子,鏡中慢慢出現了一副畫面。
畫面之中正是一位端坐的紅衣男子。
看見如此男子,鳳凰眼中疑惑更盛。
“無言,不測”
聲音不似人聲,也非鳥鳴,可好似世間萬物皆懂一般。
隨著話音落下,天地失色,萬古同寂。
光芒消失,畫面消失,鳳凰也閉上了眼眸,站立樹冠,仿佛亙古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