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驄馬權奇種,台上慈烏反哺心。”
“歷無病,沒想到你竟願為了許淮州舍命“
“烏鴉反哺,古人誠不欺我”
叨叨噓噓的聲音響起,讓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輕王侯陰沉著臉看著從遠處緩緩走來的盲道人。
此刻東方若蘭正在對方手上,挾為人質。
再看歷無病一臉凝重的看著新來的盲道人,顯然兩人是舊時,轉瞬之間他臉上已然凶芒畢露的。
“公子,他是盲道人,雍王府供奉,據說修為已有八境。”青竹來到歷無病身邊將歷無病扶起,又向輕王侯提醒道。
小姐猜測的沒錯,歷無病是自己人,所以她剛才口中一直以先生相稱。
“郎君,走,別管我,他不敢殺我......”
東方若蘭歇斯底裡吼叫聲響起,可惜話沒說完就被盲道人一把掐住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東方若蘭沒想到最後自己還是變成了拖後腿的那一個。
她本倚靠著馬匹在等候輕王侯,她相信對方一定會平安無事來找她。
隨著時間的推移,心中擔憂越來越濃,還是沒忍住想靠近查看,誰想到還沒起身前往就被那龍潭鎮中為她算命的老瞎子擒到了此地。
好在沒看到輕王侯受傷。
可看著遍地殘骸她就可以想象戰鬥多激烈,要是死瞎子拿自己為籌碼威脅郎君,她今後如何自處??
此刻她真恨自己當初為什麽沒和父親好好習武。
“咳咳~”
“少主...咳咳...你先走”
歷無病總算緩了過來,他對著輕王侯笑了笑,笑容與當時在龍潭鎮一般無二。
“苟延殘喘......披羽之禽,倒是忠心可嘉,可莫忘了是你這個少主傷了你喲”
說完隔空一掌將對方擊去,歷無病向後翻滾了數圈才停下。
歷無病幾次想要起來都沒能成功,最後又吐了一口鮮血不甘的看著瞎眼老道。
“輕公子,我勸你最好不要亂動,否則你夫人少胳膊少腿可莫怪老瞎子我”
老瞎子有恃無恐,他自信看人很準,眼前這個年輕人還入世未深,而這種人最是可以被裹挾,
親情、友情、愛情任意一種都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我不知這位先生有何謀算,輕某事自會自己解決”
他不是薄情之人,但自認不是蠢人,不管是這歷無病還是那盲瞎子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老謀深算之輩,此情此景他不會盡信,也不想借他人之手救愛人。
“老瞎子,劃下道來,你挾持若蘭,不過另有所求罷了”
揮手將長刀血跡揮灑乾淨,收刀歸鞘。
“哈哈,果然有情有義,老道我是瞎子,向來嫉妒他人年年可見春花秋葉,不知公子可敢用雙眼來換汝妻子,也來看看老瞎子我的世界,如何?”老瞎子拄著盲杖一步步向著輕王侯走去,左手掐著若蘭的脖子,不讓她說出話來。
“自然願意,可我自廢後,你若言而無信怎麽辦?”
老瞎子手中的東方若蘭已經淚眼婆娑,一臉的哀求。
希望千萬不能因為她而自殘,她敢賭對方絕不敢殺害她。
全身功力被封,喉嚨被掐住,她口不能言,就連咬舌自盡都做不到,除了使勁掙扎她什麽也做不了。
“公子除了信老瞎子還有的選嗎?”老瞎子在離他三丈外停了下來,眼睛微眯,眼中凶光閃現。
“好,我且信你一回”
說完輕王侯拔刀毫不猶豫的向著自己眼睛劃去,瞪著雙眼等待刀刃到來。
“不....”
“公子,不要...”
她們都沒想到輕王侯如此決絕,毫不拖泥帶水。
這般行為就連青竹都震撼到了,她原本以為他只是緩兵之計,會有後手解救,沒想到竟然真的自殘雙目。
這般男子,世間確實不多。
小姐是有福的。
但她想阻擋也已經晚了。
“呱呱呱~”
如鬼泣般的烏鴉聲響起,聲音如魔似幻,亂人心神。
一隻烏鴉衝到輕王侯刀下擋下了他自殘一刀。
又有無數烏鴉虛影向著老瞎子飛去,影子並非黑色,而是血紅,紅的妖異可怖。
“呃~”
東方若蘭原本被放松的咽喉再一次被掐緊,老瞎子將手中人質擋在了烏鴉的必經之路。
他承認自己被歷無病騙了,之前明明上氣不接下氣,此刻卻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他衝來,就在虛影之後。
但他有人質,以歷無病的忠犬性格不會殺小主子的女人。
“鏗鏘~”
刀鳴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輕王侯全力施為,當刀被烏鴉擋住的一刹那他就知道變數來了。
雖然他不知道一開始歷無病對他笑的時候嘴中在嘀咕些什麽,但是他只能選擇相信。
血鴉虛影並未如瞎老道想象一般停止衝刺,反而加快了速度,似乎毫不在乎他手中人質一般。
這倒讓他有些投鼠忌器,他確實如東方若蘭所言一般,他不敢讓對方死在自己手上,敢無視鎮妖宮報復的勢力有不少,但個人卻不多,而他瞎老道不在其中,除非他一輩子不出京都,否則他必死。
“嗤嗤”
血色鴉影在他猶豫的一瞬間就沒入了他的影子之中。
此刻他才知道這血色鴉影的作用,竟是禁錮神魂,神魂被禁,使得他全身根本無法動彈。
“歷無病,這點手段怕是不夠”
話音剛落,歷無病那泣血的利爪已經出現在他胸前。
“咻~”
“噗嗤~”
歷無病的利爪並沒有擊中他的胸口,而是抓碎了他的左手肩胛骨,他是奔著救人去的。
在禁錮被他強行掙脫的一瞬間他右手中的小劍也已經插在了對方胸口。
“少主,幸不辱命”
歷無病帶著笑容將手中女子推向了不遠處的青竹方向。
“嘭”
歷無病落在地上,血紅的雙眼看著天空,嘴角卻帶著笑,胸膛的起伏已經在漸漸微弱。
“畜生,沒想到你還能使用秘技,老道一再高估你,卻還是低估了”
他雖然右手暫時被廢,面對輕王侯的凌厲一刀卻仍然不懼,甚至都沒有抵擋。
“撕拉~”
如破布被撕裂的聲音響起,一把類似水流凝聚的小劍突兀的出現在輕王侯身前,近在咫尺。
輕王侯愣住了,此時招式已經用了,而小劍卻是出現在了他懷中,貼著衣裳,他根本無法格擋。
水劍不過一尺,卻極致陰寒,毫無阻隔的插入了他胸前,本是對著他心臟去的,但最後時機他挪動了一絲身位。
即使這一絲身位讓他免了立即死亡的威脅,但此次也是凶多吉少。
泣血的烏鴉身旁多了一個人。
而且這個人身上竟慢慢覆蓋起了一層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