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革裹屍長刀寒,何處青山不埋骨?”
在雙方交戰不遠處的一座土丘之上,一位邋遢老者手上拿著一條狗腿正啃著。
滿嘴油膩,連那三兩根胡須之上都有碎肉。
不時拿起身旁的酒葫蘆灌一口,不時又用撓撓自己的腋下,讓人看了頭皮發麻。
看著此刻漸漸露出敗勢的閻禮傑,他滿臉嘲諷,看向越戰越強的紅衣男子,他眼中又吐露著欣賞。
“可惜立場不同”
轉頭看向與病書生打的有來有回的青竹,他眼中吐露著思慮。
這個女娃子他知道,太師府的侍女,但絕對不可能與那病死鬼對戰如此之久。
在京中這病烏鴉可是以心狠手辣著稱,不知為他那主子殺了多少人,不論婦孺幼童,從沒留手的習慣。
“看來有變數喲”
心中有了猜測,他也不再多想,不管是青竹還是病烏鴉都不是他此行的目標,他可是知道太師府雖然低調已久,但沒事誰又願意去惹一頭老邁的雄獅呢?
看著已經逃入陣中,牽連陣中兵馬不停被輕王侯斬殺的閻禮傑,他笑了笑。
“再等會,最好等小子將這八百騎全殺完,就再好不過了,嘿嘿”
老者說完就再次拿出一條狗腿啃了起來,砸吧著嘴巴。
而持槍的青竹此刻卻是到了強弩之末。
“呼呼呼”
破風箱般的呼吸聲從口中呼出,長槍扎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手上拿著一把三尺青鋒與歷無病戰在一起。
與歷無病這般人作戰,馬上騰挪不便,還不如下馬用短兵器。
在被歷無病震退後他用余光看著不遠處的戰場,心下大定。
交戰如此久,作為當事人她更能清晰的感受到對面歷無病似乎在有意放水,這讓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歷先生可是自己人?”
面對歷無病的鐵爪,她一邊格擋,一邊詢問道。
歷無病卻並未回話,只是手中攻勢卻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
“他是許尚書唯一子嗣,歷先生何不施以援手?”
“不勞煩姑娘多慮,今日算是還了太師府二小姐人情”說完一爪將對方手中長劍捏碎後揮掌將對方擊退。
這一掌明顯加了力道,讓青竹盡一時間提不上氣來。
“歷無病,還不來救我?”閻禮傑無能狂怒的吼叫聲響起。
她轉頭再看,此時歷無病已來到了輕王侯身後,利爪向著輕王侯後心襲去。
原本黑色的利爪已被血色覆蓋,那血色若鮮血在不停滴落一般。
狼狽至極的閻禮傑看到輕王侯身後的歷無病欣喜若狂,眼中也出現了癲狂,一改原本狼狽躲閃的姿態,手上拿著已經斷裂成一半的槍尖向著輕王侯刺去。
可說他是憋屈之極,原本的計劃被那姑娘打亂,要不是他確實不適合去殺青竹,他也不至於上來就面對這孽畜。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虐畜強的讓他心服口服,若他是姐姐所生,那該多好啊。
可惜不是,若是讓此子進京,自己與爹多年謀劃豈不落空?
魯國公府當初站錯了隊,讓他們在楚帝一朝被排擠孤立,若非有世襲罔替的公爵之位,說不得他們都落魄了。
哪怕如今如今世襲罔替,在公爵之中也照樣是墊底的存在,如今論權勢連【鎮遠侯】都不如。
這才有了當年的榜下捉婿。
原本只是想為家族多個保障,畢竟三元及第總是少見。
沒想到這個女婿也是有真才實學,在家族一絲久人脈的情誼下直入青雲。
而姐姐多年未有子嗣誕生更是讓他與父親心中有了想法。
原本他們想等過段時間就提出讓他第三子過繼過去,這般他們魯國公府就能文武兩腿走路,多了份保障。
且以許淮州的年紀,將來坐上尚書令的位子也不無可能,屆時為文官之首,那資源可比落魄公爵府龐大太多了,他與父親借雞生蛋的謀劃也就成了。
她們當然知道許淮州有一個隱子,不過那時的許淮州已經貴為侍郎,又是楚帝親信,他與父親商討後也不想留人把柄惡了許淮州,再說他們敢篤定許淮州為了自己名聲不敢將此事公開。
可不知陛下為何知道他還有個隱子,竟然下旨賜婚。
有聖旨,別說你是隱子,就是私生子都可名正言順的繼承許淮州的一切。
此子必須死!
眼中癲狂,臉龐扭曲的獰笑著。
“嘭~”
短槍再一次斷裂,長刀砍入他肩胛骨內,被他用雙手狠狠握住,不讓對方抽刀閃退。
“公子小心”
“不要啊~”
兩聲絕望的提醒,在他眼中格外悅耳。
他肯定對方也與他一般是強弩之末,畢竟八百騎兵已經被對方殺的所剩無幾,這是用他們魯國公府底蘊換來的必死一擊。
突然一隻血紅的手從他胸部插入直透後背,指尖甚至還有肋骨碎片。
“汝這卑劣妖奴”
不甘的咆哮聲響徹天際。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妖奴敢對自己一個公爵出手,他如何敢?他就不怕被他姐姐問罪後被司妖監追殺嗎?
雖他不是對方主人,卻是女主的親弟,這與噬主何異?
“嘭~”
輕王侯不可置信的看著被自己全力一拳擊飛倒地不起的歷無病。
CPU燒了。
他當然感覺到了身後的歷無病,雖然閻禮傑的困獸之鬥確實給他帶了些麻煩,但他自信能夠應對,無非就是對拚一招,即使自己真元損耗嚴重,他也不信對方能殺他,無非最後輕傷借力退走而已。
哪成想到,對方竟然直接襲向了那倒霉蛋,而他已經來不及收手,結結實實的轟擊在對方胸口上。
說時遲那時快,其實這驚天逆轉不過在一瞬之間而已。
輕王侯立即飛身後退,脫離這些老陰比的攻擊范圍,他要縷縷。
閻禮傑在自救,病書生在不停咳嗽,似乎連肺都要咳出來給他看。
閻禮傑急切的從懷中掏出瓶瓶罐罐,慌亂的將藥往嘴中倒著。
也不知這靈丹妙藥是不是真有用,原本蒼白無血色的臉龐此時竟變的紅潤起來,不過他感覺除非大羅金丹,否則離死肯定是不遠了,誰胸前有那麽大窟窿還能活啊,內髒估計都攪碎了。
“噗~”
果然看著對方又吐了口鮮血,紅潤的臉色又變的蒼白起來。
眼神一開始的驚慌到絕望,最後轉化成滔天恨意。
“聽我軍令,分散回京,稟報家主某死於歷無病之手”吼完他仰天倒下。
輕王侯並未阻攔,畢竟有人給自己背鍋,入京也少了不少麻煩,狗咬狗一嘴毛。
“精彩,精彩,實在精彩”
“許大人好手段,好一招瞞天過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