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面前少年的話,即便王成雙心中便有了計較,十七八歲的年紀,煉體極境的修為,能夠斬殺半化形妖物的實力。
能夠斬殺化形妖物的極境修士,尋遍整個青陽縣城,無論官方勢力還是江湖勢力,已經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所以說,倘若面前之人是四五十歲的年紀,王成雙的內心尚且可以維持平靜。
畢竟他已是極境高手,且攀登極境已經多年,每次氣血沸騰之時,感受到自己距離衝破那第一道天門亦不遠矣。
但是,眼前的少年方才十七八歲的年紀,便擁有這般實力,恐怕只能以妖孽來形容他了!
沒聽說過龍武衛之中,有如此少年英才來我青陽縣辦差啊?考慮到少年捕快的身份,更不可能是江湖上那些大門大派培養出的少年天才。
一時之間,饒是王成雙平時自詡為心思縝密,現在也拿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可以解釋面前少年的真實身份,頓時,心中便是更多了幾分重視之意。
沒有大量資源堆砌,一個僅憑資質就成長至此的“野生”少年天才,若是再沒有貼上各大勢力的標簽,那可就太難得了!
想到這裡,王成雙更加興奮。
若是可以成功拉攏此少年為縣衙效力,一旦他成長到天門境之上……
那青陽縣周邊的妖魔,除卻那隻老怪物和它的兩個兒子之外,剩余大妖豈不是可以橫掃?
如此,自己肩膀上的壓力便可以大減,青陽縣的妖禍,也定然可以得到巨大的緩解,不會再是被妖魔一邊倒壓著打的局面了。
想到此處,王成雙臉上笑容愈發濃鬱。
“小兄弟果然少年天才,王某佩服!”
眉頭微微一皺,陳淮安隨即察覺出了王成雙態度的細微變化,但是因為對他的了解不多,並不清楚這王捕頭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因此並沒有接他的話茬。
“如此,王捕頭還有事嗎,這兩天剛出了公務,有些疲憊,若沒有其他事,請許在下告辭!”
“沒有了沒有了,小友慢走,好好休息,他日王某定登門拜訪。”
王成雙原本一張剛毅果勇的國字臉,已經是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對待陳淮安的態度說不出的殷勤。
陳淮安卻眉頭一挑,心中隱隱有些不妙,這家夥笑那麽燦爛幹嘛,莫不是對我有些什麽別的想法?
這種想法一旦有了,便越想越覺著有些膈應。
“告辭!”
陳淮安抱手一禮,帶著陳淮瑾和張小胖兩人轉身便走,他真的是又累又乏,即便是煉體巔峰的實力,也頂不住連日的戰鬥消耗。
縣衙兩邊的百姓自覺分出一條道路,有些和陳淮安認識的百姓甚至呼喊出聲。
“陳小公爺,好樣的!”
沒有多做糾纏,陳淮安對著鄉親們擺了擺手,帶著兩人便走遠了。
而此時,縣衙後院。
“你啊你啊!”
瘦猴縣令坐在石凳之上對著王成雙指指點點。
“你說說,讓我說你什麽好,那陳淮安大鬧公堂,打傷了那麽多公差,你卻放他離開了,你到底在想什麽?!”
“那麽多百姓看著呢,縣衙的體面何在?朝廷的威嚴何在!”
“最主要是我這張老臉啊!讓人打的生疼!”
縣令越說越生氣,坐在石凳之上僅僅用力說了兩句話,便激動的連連大口喘息,上氣不接下氣。
而在他的對面,王成雙弓腰抱拳,一副甘受責罰的模樣。
“非我抗命,實在是因為,即便是成雙出手,也難以攔下那位少年人。”
聽了這話,瘦猴縣令不喘氣了,眼睛瞪的滾圓,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你說什麽?你之前可是告訴我,整個縣城幾十萬人之中,能與你勢均力敵的,也不過一手之數。”
“現在卻告訴我,一個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你竟然攔不下?”
聽到縣令的質問,王成雙又是歎了一口氣,至於之後如何勸阻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些計較。
“叔父,您不是武者,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剛剛我雖未盡全力,但那少年明顯也留了手,即便如此,與之交手,他出拳的力道卻穩穩勝我一籌,如此我便知道,今日定是留不下他了。”
一聲叔父,似是打破了兩人上下級的隔閡,又拉近了兩人的關系。
縣令也歎了一口氣,臉上怒色漸少,愁容又現,打開了話匣子。
“成雙啊,昔日你父親把你托付給我,我便待你如親生子侄看待,送你去金剛門習武,成才後才讓你回來輔佐於我,為的就是叔父我,能帶穩縣令這個烏紗帽啊。”
“你也知道,青陽縣距郡城太遠,又地處偏僻,周圍全是山林野郊,妖魔更是數不勝數,叔父我這個縣令,壓力很大,不好做啊!”
“平日裡妖潮來襲,又是求東家,又是求西家,許下重利,才請得雲家兩位和青山武館出手,更別提還有惡狼幫這種奸詐匪徒,叔父這個心呢,每日裡如屢薄冰啊!”
“年初去郡城述職,府台沈大人已經允諾,只要年底考績之前安安穩穩的,不出什麽大漏子,便調我去郡城,升半級,閑職養老!”
“叔父在青陽縣,已經呆了有三十個年頭,從書吏做到縣令,我是辛苦了三十年,也驚嚇了三十年!”
“從十歲之時見到父母被妖物生吞,我僥幸偷生,如今每每見到妖物,叔父我便會想起當時的場景,太可怕了!”
“馬上熬出頭了,郡城比青陽要好太多了,有龍武衛專司伏妖之事,龍武衛中那麽多除妖師,都是一頂一的高手,便再也不用擔心妖魔攻入城中屠城滅寨了!”
說到這裡,縣令陷入思考,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希冀和滿足,和剛剛因為回憶而浮現出的驚恐判若兩人。
“叔父。”
王成雙輕呼一聲,打斷了平靜。
“您說的我都明白,可今日我之所以示好這個少年,便是因為此事。”
“哦?”
縣令眼睛一亮,他知道這個侄子說話辦事向來穩妥,從不空穴來風。
“叔父,您所慮的不過是擔心妖禍再臨,屆時若是民眾再死傷嚴重,郡裡年終大考的時候,沈大人那裡也不好幫你說話。”
瘦猴縣令連連點頭:“正是如此。”
“因此,您就更不能因為一點面子問題,而開罪陳淮安了。”
王成雙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無論他背景如何,以這個年紀成就煉體極境的少年天才,若能為我們所用,必能成為我們叔侄倆的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