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腳的風采之後,衙門外的百姓們也都驚呆了,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原本和善俊朗的少年,發起怒來竟是如此的可怕。
他的氣勢仿若一尊巍峨的戰神一般,震懾了所有人,整個縣衙都是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好!打得好!”
衙門外,不知是誰先是一聲喝彩,隨即掌聲如雷。
朱富這個狗賊,不知多少百姓都被其盤剝過,更有幾家頗有姿色的小婦人,竟已是遭了他的毒手。
壞事做盡,真是該死!
如今陳小公爺為民除害,果真是大快人心!隻恨沒有一腳踢死他!
此間事了,陳淮安也不願在此停留,拉起了妹妹的手就要向堂外走去。
正在這時,衙門內堂的拐角之處,卻是突然閃過一個穿著公服的高大男人,男人走到縣令身邊,彎下身來向縣令告罪道。
“大人勿怪,成雙來遲了。”
聽到男人的話之後,原本松弛的縣令大人,突然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又重新注入了新的活力。
只見他渾身一震,腰板都直了幾分,那被陳淮安一腳踢掉的體面和底氣,在男人趕來之後,好像是又回來了。
他抹了抹自己兩抹小胡子,低聲朝著高大男人說了幾句,一邊說,一邊對著堂下指指點點。
高大男人安靜聽著,只是在最後點了下頭,便直起身子來。
陳淮安見到了衙門外等候的張小胖,想要將陳淮瑾送出去,然後和他們二人一同返回家中。
突然,卻感身後勁風驟起,余光掃視,見到那個高大男人從堂上飛掠而下,大手向他肩膀扣來。
陳淮安輕輕推了妹妹一把,將她推給了張小胖,也不閃躲,轉身蓄力,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朝著身後的男人打了出去。
“砰!”
感到陳淮安拳勢上蘊含的爆炸力量,高大男人微微一頓,雙手由攻換防,堪堪攔住了這一拳。
雖然攔住了,但是巨大的力量卻讓他連退五六步,方才站住了身形。
他面沉如水,心中卻炸起波瀾,這是哪兒來的妖孽,僅僅十幾歲的年紀,拳勁竟然讓自己都吃不消。
不經意間,他活動了一下被擊的木僵的手腕,只聽“哢”的一聲,原本脫臼的手腕已經被他複原,武者半醫,當是如此。
“幹嘛?”
陳淮安眼神冷冽,瞅向了高大男人。
考慮到面前少年的實力,高大男人沒有直接回答陳淮安的話,卻是抱拳說道。
“這位小兄弟,在下青陽縣捕頭王成雙,不知高姓大名?”
聽了他還算客氣的話,陳淮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王捕頭?久仰大名,論起來,我也算是你的手下。”
身為縣衙捕頭,除卻縣衙典吏之外,王成雙便是青陽縣刑罰司獄的最高長官,而陳淮安,卻只是一個小小的縣衙捕快。
兩人雖然都是縣衙公差,身份卻是差了好幾級,也難怪王成雙並未認出陳淮安,或許是眼熟,但兩個多月的公差生涯中,陳淮安幾乎從未和王成雙正面打過交道。
“哦?”
聽到了陳淮安的話,王成雙卻是表示出了詫異。
“我縣衙捕快之中,竟有小兄弟這等天驕?”
話是這麽說,王成雙心中卻更是驚疑,這小子剛剛那一拳的力道,竟然比煉體極境的自己還要更勝一籌。
這樣的高手,竟是自己麾下的捕快?
“快班捕快,陳淮安。”
對方既然表達了善意,陳淮安一向不會伸手打笑臉人,便也說出了自己的姓名。
王成雙濃眉一挑,見陳淮安言語松動,更有了拉攏之意。
“啊咳,咳咳!”
剛要開口示好,身後的縣令卻發出了沉悶的咳嗽聲,好笑的是,今天這一場鬧劇下來,就屬這聲咳嗽中氣最足。
聽到縣令的咳嗽聲,王成雙眉頭一皺,歎了口氣,無奈說道。
“堂上兩個衙役,快班班頭朱貴,可是小兄弟傷的?”
問完之後,王成雙本想聽陳淮安解釋兩句,誰成想卻只是等來了他硬生生的兩句話。
“是我,怎麽?”
聽到陳淮安的強硬回答,王成雙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
“在公堂上毆打官吏,小兄弟本身也是官差,豈不是知法犯法?”
陳淮安看著眼前的大漢,心中也是一陣無語,又得多費口舌。
朱富今天是必須要挨這一腳的,否則改日不在公堂之上,若動起手來,陳淮安怕是要直接摘了他的豬腦袋了。
這狗東西設計通敵陷殺自己,這麽算來,陳淮安斷他一隻腿,已經算是對他很寬容了。
至於那兩個衙役……
“那兩個衙役,不分青紅皂白對我妹妹用刑,險些屈打成招,難道不該打?”
這是故意繞過了縣令,若說這是縣令下令打的,那他從中阻攔便是抗命不遵了。
若只是兩個衙役自己的行為,打了便是打了,又能如何?堂上那尊泥菩薩縣令,難道還敢當著他的面找不自在?
“至於朱富,此人對敵蛛妖之時,帶領屬下臨陣脫逃,導致我陷入險境,差點身死城外,踢他一腳尚不解我心頭之氣, 難道王捕頭還要替他出頭不成?”
陳淮安沒有在眾人面前,直言訴說朱富其實是通妖賣國的罪實,只因背後還牽連了李典吏這尊大神。
若是貿然打草驚蛇,道出其中真實,使得李典吏出動全縣武力全力對付自己,反而是打草驚蛇,自找麻煩。
因此,只是說朱富臨陣脫逃,導致自己陷入險境,沒有再言說其他,這算是打消李典吏的疑慮,也算是釋放出一個帶有善意的信號。
若是這李典吏不識好歹,仍來處心積慮的對付自己,那就休怪他辣手無情了。
“這……”
王成雙濃眉一皺,顯然是被陳淮安的話問住了,只是搖了搖頭,也沒有反駁他。
“還有事嗎,沒事我走了。”
陳淮安對著王成雙淡淡道,言語之中並沒有多少對頂頭上司的尊敬,反而有些過於冷淡。
“沒……等等,地上這節殘肢,若我沒看錯,竟是盤絲洞那隻蜘蛛妖的?不知小兄弟竟是如何獲得?”
王成雙本來想放他離去,忽然又想起了剛剛看到這蛛腳的事,這隻蜘蛛妖他曾見過,半化形的實力,即便是他王成雙,遇到這隻蜘蛛妖也討不到什麽好處。
誰知道,竟在此處看到這大妖的斷肢,要知道,這可是它身上最為堅硬之處了。
“我殺的,然後斬斷了它的腳帶回城中,就是為了證我清白,不知王捕頭還想問什麽?”
陳淮安仍是淡淡的回答,仿佛斬殺盤絲娘娘這件原本應該是驚動縣城的大事,在他的心中,也只是不值一提、隨手而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