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觀道學院的某處洞府內。
“老師。”
趙克己的聲音再安靜的石室內顯得格外清晰。他朝著坐在石室中央老者深深的行了一禮,恭敬到站在一旁。
“克己你還是不願意說嗎?”
石室中央,老者的聲音緩緩地在室內回蕩,仿佛從深邃的地底傳來,與周圍的石壁共鳴。他緩慢睜開雙眼,目光如炬,似乎透過趙克己的外表,直視其深藏靈魂深處的秘密。
石室又陷入了一陣沉寂,空氣仿佛凝固,只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在交織。
“罷了,罷了。”
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釋然。
“你既不願言明,想必有難言之隱,也罷,這個給你。”
說罷趙克己面前突然出現一個黃褐色的布包袱,漂浮在空中,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拖住。
“這是…”趙克己顯得有些驚訝。
“此次你重返凡塵,這些身外之物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幫到你,你拿去吧。”
趙克己伸手接過空中的包袱,隻覺手心傳來沉甸甸的感覺。
“好了,你走吧!”
看到趙克己接過包袱,老者一揮衣袖,趙克己頓感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瞬間就出現在學院渡口處。
在此等候多時的李船工,被突兀出現的趙克己嚇了一跳。
“趙…克…己!你這是想嚇死我啊!”
趙克己露出一絲微笑,開口道:“李老頭,你在學院擺渡多年,也見過些修真者神通,怎麽還是那麽容易被嚇到。”
“我不過是一個會駕舟的凡人罷了,心性自然不能和那些天塌下來都不會變色的修真者比。”李船工搖了搖頭笑著說。
“不過,我看李老頭你禦舟飛行的樣子,到頗有幾分仙家風范。”
趙克己打趣道,隨即兩人不經相視而笑。
兩人笑罷,趙克己開口道:“李老頭我們出發吧。”
李船工笑著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貼在青舟上。
“這是?”趙克己好奇的問道。
“靈力符,僅憑老朽這點微薄靈力,怕是飛到半路,這飛舟就摔了。”李船工一邊解釋,一邊啟動腳下的青舟。
“坐穩了沒?”李船工回頭問道。
趙克己點了點頭,示意李船工可以出發。
隨著李船工意念一起,“嗖!”的一聲。
青舟如離弦之箭,迅速騰空而起,向著趙克己遠方的家鄉飛去。
在不遠處的山峰上,一道倩影靜靜的站立在那裡。她的目光緊隨著那艘逐漸遠去青舟。她的目光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似是不舍又似是祝福。
青舟繼續向這天際前行,漸漸消失在茫茫天際線中,而那道倩影依舊站在那裡。
直到過了一炷香,這道倩影輕輕的蹋上飛劍,化作一道流光遠去。
青舟在空中極馳,穿梭雲端,速度之快,讓人難以捕捉軌跡。李船工和趙克己,一位是世間凡人,一位曾經是修真者。他們相對而坐,面帶著微笑。
李船工看著飛逝而過的雲彩感慨道:“重回凡世也沒什麽不。,雖說修真一途能讓人超越凡塵,但其中的孤寂與苦寒,是常人無法想象的。相比之下這世間滾滾紅塵,人情溫暖,才是真正值得我們去珍惜和眷念。”
“原來當初你選擇放棄修真一途。是因為舍不得這紅塵, 舍不得妻兒。”
聽趙克己這麽一說,李船工不免哈哈大笑。
“趙克己…”李船工收住笑意,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趙克己明白李船工的意思,擺了擺手道:“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你不需要太擔心我。這麽多年的修真生涯,我的靈力或許會消散,但這些年鍛煉出的堅韌心志,卻是不會輕易磨滅。”
聽完趙克己這番話,李船工不禁仰頭大笑,笑聲中不禁帶著一絲敬意。
“看來,是我這庸人自擾。”
南元國,青石坪。
一葉青舟緩緩落在一處無名山峰上。船上走下一老一少。
“送君千裡,終有一別。就在次別過了。”李船工拱了拱手道。
“多謝李船工,就次別過。”趙克己回了一禮。
李船工轉身登上青舟漸行漸遠,消失在遙遠的天際線。
趙克己站在山巔眺望著遠方的城鎮。
趙克己輕聲自語道:“松鶴鎮…不錯的地方。既尋不得長生,做一世富貴閑人想來也不錯。”
遠處城鎮的建築錯落有致,一條河流宛如一條精美的藍色綢帶,從城鎮中心蜿蜒而過。一座座古樸的石橋,靜靜橫跨在水面之上,連接著兩岸熱鬧非凡的市集。
趙克己收回目光,暗自思量著接下來的計劃。
“不如先去拜訪下這前身的弟弟。”
說著趙克己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副人像,畫中的人看上去年紀大約有六十。旁邊還寫有幾行工整的小字,上面寫著趙複禮現居三柳坊賢孝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