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充滿戲劇化的一天。
張厄第一次見到笑得這麽開心的夏阮梅,也是第一次見到滿眼噙淚,嘴唇顫抖的夏阮梅。
“夏,你先冷靜,你的病還沒...”
“您都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居然有閑心關心我的身體狀況嗎?”
夏阮梅的語氣激動,吵架的聲音吸引了店內的客人們,十幾張臉紛紛扭過頭來,竊竊私語的嘈雜聲在店內響起。
“小夫妻吵架?”
“什麽情況,那男的出軌讓女朋友發現了?”
“誒,那個男的好像是最近很火的那個張厄誒。”
“那個張厄?”
“就是那個啊,那個巨神戶外的董事長,給咱們桂省送大鐵甲的那個......”
“聽說他是不是有私生子來著...”
眼看就要造成輿論事故,張厄只能趕緊拉著夏阮梅往外走。
但夏阮梅不為所動,張厄從來沒覺得她這副小小的身體能有這麽大的力量。
“回酒店再說。”
回到酒店,張厄坐在床上,看著面前抱著胳膊,兩眼通紅的夏阮梅。
“說吧,為什麽鬧脾氣?”
張厄有些頭疼,他沒想到自己重返非洲的計劃,最大的阻力居然來自於自己最信賴的副手夏阮梅。
“我不想讓您去非洲。”
“這是巨神的戰略,非洲是一片尚未被開發的巨大市場,我們可以獲得廉價的勞動力,礦場,石油......”
“這些都是我在報告和文件裡寫過的,老板。”
“我比您更清楚非洲對於巨神的重要性。”
夏阮梅壓著聲音,略微帶著委屈的哭腔。
“那你還...”
“可我來說,這些都沒得您重要。”
夏阮梅的語氣堅定的有些嚇人。
“您知道在我眼中,您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嗎?”
“您是我的神明。”
張厄愣住了,他想象過自己會聽到什麽東西,可能是長篇大論的深情告白,也可能是聲淚俱下的泣血挽留,但現在...
“您是我的神明。”
夏阮梅又重複了一次,這讓張厄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夏阮梅的前22年人生是灰色的,潮濕的,總是有哭不盡的淚水,受不完的傷,聽不完的辱罵。
人類就是這樣,不是嗎?
面對某方面比天賦他們強大的同類,最先出現的感情往往不是敬佩,而是嫉妒。
美貌,智慧...對於一個父親早逝,母親改嫁的小姑娘來說,詛咒的意味遠遠大於饋贈。
男人們妄想利用她悲慘的身世,用自己的下流填滿她空缺的內心,用名為“關愛”的狗鏈將她囚禁在自己身邊。
女人們嫉妒她的智慧與臉,向她潑灑最惡毒的咒罵,最荒唐的流言,讓她被萬人唾棄,永世不得翻身。
但包含黃金的汙泥終將被人發現她的價值,烈火將為她除盡雜質,唯留真金永存。
張厄就是夏阮梅的烈火。
他什麽都不在乎,在他手中,夏阮梅的[價值]被發揮到極致,從在雙選會上連話都說不利索,不敢與他人直視的小女孩,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內,快速成長為了能和世界500強企業代表侃侃而談,和各國高官談判切磋的巨神執行總裁。
她為他傾盡自己的全部智慧,他讓她的人生重獲色彩。
但如之前所說,張厄並不在乎這一切,他不在乎自己對於他人的付出,他不計算自己是否有多少得失,他的眼中只有永不熄滅的遠望和野心,心中只有永不枯竭的心力。
在他眼中的[等價交換],在夏阮梅眼中要換成另外一個詞。
[饋贈]。
沒有任何條件,沒有任何理由,只是單純被對方給予自己。
比如他即便在自己面試一團稀爛的情況下,給了自己非常好的入職待遇。
比如自己住院,他自掏腰包救回自己的命。
可他卻從來沒向自己索取過什麽。
自己的美貌對他來說似乎隻存在宣傳價值,而對他本人則不起作用。
自己的家庭也沒有成為他無止境壓榨自己的理由,反而是非常放心的將公司的國內事務全權交給自己管理。
什麽人沒有理由的對自己如此無私呢?
[神明]。
這個詞自從自己加入巨神之後,就盤踞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您毫無理由的改變了我的人生,如同一隻巨手將我提到這個世界的頂峰之上,這是只有神才會做的事情。”
“您可知道,看著自己的神明隻身赴險是一件多麽令人痛心的事情嗎?”
聽完夏阮梅的陳述,張厄坐在床上,表情凝重。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居然會被另一個人稱作“神明”如此隆重又抽象的形容,他從未見過誰對自己的有著“虔誠”這一隻存於最保守的教徒身上的稀有感情。
重生對於自己來說,或許只是一個彌補失敗與遺憾的機會,但利用這次機會改變他人的人生,只有神明才能做到。
說到底,肆意插手另一個人,另一個地區,甚至另一個國家的既定,讓這個世界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 本就是獨屬於神明的傲慢。
“我希望留下您。”
面對沉默的張厄,夏阮梅開始自顧自的解開自己衣服的扣子。
“哪怕是付出我的全部,我也希望留下您。”
阿婆曾經告訴過自己,自己的美貌對於男人是必勝的殺手鐧,只有在自己認為最重要的時刻,才能心甘情願的送給另一個人。
沁人心脾的溫香竄入張厄的鼻腔,那是獨屬於少女的味道。
夏阮梅說到底,只是個22歲的,剛畢業的大學生,對於自己,她很有自信。
“請您...好好的看著我。”
夏阮梅在張厄面前跪下,她從未如此心甘情願的想要將自己獻給另一個人,這其中似乎包含了某種聖愚意味的自我犧牲。
看著面前一絲不掛,雙頰緋紅的少女,張厄並沒有什麽感覺。
他已經54歲了,早已沒了年輕時的那種衝動。
身體的年輕並不能改變心靈的蒼老,他並不會對一份擺在面前,唾手可得的美豔而產生悸動。
更何況,他早已在見慣生死,光是死在他懷裡的人,就有5個。
“夏。”
“我在。”
張厄起身,從酒店的衣櫃裡拿出浴袍,披在夏阮梅身上。
“你說,我是你的神明。”
“是的。”
張厄捏起夏阮梅的下巴,強迫她仰視著自己。
“那麽,你會忤逆你的神明嗎?”
“不要阻攔我,夏。”
“我接下來會告訴你原因,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