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昏黃的燈光下,韓青把車窗開到最低,任憑冷峻的夜風從車窗外肆無忌憚地鑽進來。
他挽起袖子,把手搭在車窗上,絲絲細雨伴隨著冷風襲來,韓青怔怔地看著手臂上的汗毛在風中搖擺。
這兩天發生的一切,仍舊歷歷在目。
他實在想不明白,拋開錢不談外,他哪裡不夠優秀!
一米七八的身高,輪廓分明的外表,精致的五官,放在南方絕對是妥妥的稀有帥哥,哪怕在北方也絕非墊底之輩。況且,他好歹也是一名能在滬城拿上2萬多月薪的銷售經理。
韓青本是去女友蘭子君家商定結婚事宜的。
可當蘭子君的母親知道韓青的收入後,卻一句我們考慮下就把他給打發了。
“嘶……”
突然,一陣強烈的灼燒感自指尖傳來。
韓青本能地甩甩手,這才發現左手食指和中指間竟被煙頭燙起了兩個小水泡。他拿過車裡的礦泉水衝了衝手指,灼痛這才淡了些。
“罷了!先回去上班吧!”韓青深呼一口氣,關上車窗,啟動車子離開了服務區。
他一邊聽著音樂,一邊打著方向盤匯入車流。
“主人,來電話啦!主人,來電話啦!”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韓青看著車機屏幕上“阿姨”兩個字,清了清嗓子,這才撥了撥方向盤上的接聽按鈕:“阿姨好!”
“小韓啊,到滬城了吧,阿姨和你說個事……”
“阿姨,您說!”打來電話的是蘭子君母親,韓青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裡透著恭敬。
不過,對面的女人似乎根本感覺不到,她語氣冰涼地繼續說道:“小韓啊,阿姨就直說了,你跟我們家子君不合適!”
“阿姨,我們都在一起十年了,怎麽會不合適呢!”韓青很生氣。
對面似乎並不意外韓青的反應,接過話頭直截了當繼續說道:“是啊,你和我們家子君都在一起十年了,要房沒房,要錢沒錢的,你給了她什麽?”
“這……”
聞聽此言,韓青想反駁,卻他麽發現這竟是事實。
“你們也都是三十幾的人了……”
逢矮人你別說短話,這蘭子君媽媽是絲毫不顧及韓青的臉面,還在劈頭蓋臉地數落著。
韓青努力耐著性子聽著,直到對面停下來,他才冷靜地說道:“阿姨,我跟子君是真心相愛的,我對她有多好子君自己也是知道的,你問問子君,她想要什麽我都盡全力滿足!”
“小韓啊,阿姨感謝你這些年對我們家子君的好,不過愛情可不能當飯吃!”
對面女人稍事停頓,而後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阿姨打電話給你呢,也是希望你能認清現實。”
“你應該知道如果你倆要結婚,那麽彩禮啊、房子啊、車子啊這些都是要準備的,你知道我們這的彩禮至少是要20萬的,要不然是會被別人笑話的。”
“這結婚以後有了孩子,奶粉啊、紙尿褲啊,上學啊這些都是要花錢的……你那點月薪根本是不夠的。”
“如今這個社會它可不比我們那個時代,有情飲水飽。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子君跟著你過苦日子呀,你明白我意思了嗎。”
“以後……”女人稍微停頓,而後繼續道:“以後你們就別再來往了吧,以免耽誤了子君的前程。”
韓青無言以對。
“喂……喂……你在聽嗎……”
“媽,你在跟誰打電話呢?”電話裡傳來蘭子君的聲音。
“哎!”
韓青深深歎了口氣,默默地按下了掛斷鍵,隨後直接將手機關了機。
“難道錢真的就那麽重要嗎?”
自己雖然出身農村普通家庭,但一直很努力,不僅是村裡第一個本科大學生,而且大學期間也是年年拿獎學金,自己這麽優秀為何他們都看不到呢。
自從畢業後,憑著敢闖敢拚,每天拚命工作十四五個小時,就為了多賣點房子多賺點傭金。
這些年賺的每一分錢除了給父母轉一些外,都給了蘭子君。
對她,韓青是有求必應,她想要什麽就買什麽。
如今好不容易爬上銷售經理的位置,以為能讓蘭子君過上好日子了,這才上門提親。
這其中艱辛,遭受的白眼,誰又明白。
韓青仰頭看著45度角的天空,繁星點點,忽明忽暗,眼中不知何時已經噙滿淚水。
原來,這些年的真心付出竟是如此一文不值。
心痛、悔恨和對自己貧窮的憤怒雜糅在一起,說不出的滋味。
韓青手臂青筋暴突,腳下的油門也踩得更用力了一些,不知不覺中車子竟直接朝著高速路中間的綠化帶衝了過去。
霎時間,火花四濺,等韓青再想踩刹車時已然來不及,只聽“吱吱吱”一陣刺耳聲音傳來,韓青瞬間沒了意識。
……
“叼毛,趕緊起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韓青被人拍了幾下,悠悠醒來。
韓青使勁揉了揉眼睛,又在身上到處摸了摸,竟然完好無損。“咦?這是怎麽回事,我不是出了車禍嗎?”
“叼毛,搞快點,就等你了!”韓青正疑惑間,一個急切的催促聲再次傳來。
韓青雙手撐住床板,坐了起來,看著眼前的一切,整個人呆住了。
這裡不是高速路上,也不是醫院,映入眼簾的先是五張鐵架上床,床上凌亂不堪地放著被子和一些衣物,而緊挨著床的牆壁上竟是幾張不同姿勢的科比、詹姆斯、納什的海報,這竟是一間充斥著臭襪子味道的宿舍。
在韓青床邊站著四個穿著湖人黃色籃球服的男生,幾人一臉迫切地盯著韓青。
韓青低下頭,與其中一人眼神碰撞在一起,那人瞬間有些不自在的嚷嚷起來。
“看……看個雞毛啊,趕緊穿衣服打球去啊!”
說話的男生古銅色的膀子裸露著,眼神裡有一絲不滿, 鼓起的肱二頭肌和肱三頭充滿活力。
看著眼前說話的男生,韓青潛意識裡的記憶翻湧而來。
這……這他麽不就是我大學宿舍麽。
這張口就來的“叼毛”,不正是來自粵省的陳江麽,一口不“包準”的普通話著實不普通,一出口就暴露了家鄉。
想到此處,韓青緊張起來,喉嚨莫名有些乾。
我……我這是重生了麽。
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想,韓青試探地問道:“今年是哪一年啊?”
“臥槽,你這叼毛昨晚上跟蘭子君幹啥去了,搞得時間都忘記了!”陳江不耐煩地戲謔道。
“昨天‘女生節’,今天‘婦女節’,他還能去幹哈去了?助人升級去了唄!”另一個男生一本正經地回答道,聲音渾厚。
話音剛落,幾人便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
聞言,韓青眉頭緊皺,仍是一臉懵逼的狀態。
陳江則故意放緩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今天是2008年3月8日下午2點,記住了嗎,叼毛。”
“2008年?”
我真的重生了。
盡管不明白怎麽就跑到了2008年,但韓青想起重生前的遭遇,蘭子君母親刻薄的話語,韓青不僅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甚至還有些高興。
既然有了再來一次的機會,那麽這一世的目的就非常明確了——我要搞錢。
想著重生前的遭遇,韓青暗自下決心——至少,畢業前要有房有車!
錢誰都想要,可要怎麽才能搞到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