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山林之中,大雪紛飛,漫山銀裝素裹。
一處峭壁之上站著一名身穿淡薄道袍的年輕道士,道士姿勢古怪,不知道站了多久。
寒風凜冽,小道士卻渾然不覺。
這時遠處山林中響起此起彼伏的狼嚎,道士這才睜開眼皺了皺眉,開口突出一一團白霧:“有人?”
隨後縱深一躍,道袍獵獵,道士身形急墜而下,整個過程裡道士只是在懸崖凸出的地方踩了幾下,就穩穩落在了地上。
而後像個豹子一樣敏捷得竄入山林,向著狼嚎方向前進。
兩座山頭之後的山坳中,一群人手持槍械背靠背圍成了一圈,將一名少女護在中心。
即便穿著厚厚的棉衣也能看出她淡薄的身體,仿佛一陣風就能倒下。
他們周圍的山林中則不知道藏著多少隻狼,隻聞狼嚎不見狼身。
“隊長,這些狼……不對勁。”
一名面色沉凝的中年人點了點頭,“他們好像在躲避我們的瞄準。”
另外幾人聞言一驚,向四周望去,那些狼每每被槍一指就迅速消失不見,就像在尋找掩體。
“這已經是保護區腹地,這幾十年禁獵嚴格,這些狼不該有這種機敏才對。”
被保護在中間的女孩只有二十多歲的年紀,此刻卻絲毫不慌,一雙大眼睛反而越來越亮,“它們好像在驅趕我們!”
“陸小姐,我們這幾杆槍可不是這種狼群的對手。”那名隊長說完直接向著前方開了一槍。
槍聲在山林中極為突兀,驚出了不少遠山的飛鳥,但包圍他們的狼群絲毫不懼,反而示威般更密集的回應起來,狼嚎聲響徹天地間。
“你們走吧,將我送到這裡已經完成了你們的任務,謝謝諸位叔叔這幾日對我的照顧,唐寧若有來日,定當厚報。”
名叫唐寧的女孩出口驚人,讓他們離開怎麽看都是十死無生。
幾名隊員面面相覷,其中一名隊員開口道:“陸小姐,我們如果現在往回走,應當能護你出去,這些狼看上去只是不想讓我們前進。”
那名隊長似乎也有些不忍,這幾日小隊負責保護這位千金小姐進山,一路上風餐露宿,身體孱弱的大小姐卻從未叫苦,讓他們這些糟漢子大為改觀。
“這片山林沒有衛星定位,就算這些狼不會傷你,你也走不出去了。”隊長看著唐寧,希望她能想清楚。
唐寧一抿唇,眼底閃過一抹憂傷,卻堅定的搖了搖頭,“我本就時日無多,這是我唯一活命的機會,也是唐家的機會,諸位不必勸了,趁著天色還早,早些出山吧。”
隊員們還待說什麽,狼嚎突然停止,林中傳來密集的奔跑聲,十余隻狼直接跳了出來,飛奔的狼啼在雪地上濺起一陣雪霧,眨眼間就到了他們近前。
這些狼呲著牙,嘴裡傳出粗重的喘息,呼出陣陣白氣,露出鋒利的牙齒。
一名隊員抬槍就要射擊卻被隊長及時阻攔。
這時眾人才發現狼群仍然沒有進攻,只是在三個方向上不斷壓迫他們,來路卻沒有狼堵路。
圍三缺一。
跳出了十幾隻狼,林中竟然還影影綽綽不知道藏了多少隻。
隊員們全都一驚,狼群比他們想象中更大,更聰明,一旦開槍後果不堪設想。
幾名隊員一陣後怕。
“你們快走吧!”唐寧焦急起來。
隊長看著近在咫尺隨時準備進攻的狼群,一咬牙將一把手槍塞到了唐寧手裡,低吼了一聲,“撤!”
眾位隊員極為掙扎,但仍然選擇遵守命令,警戒著迅速後退,將唐寧留在了原地。
狼群留出數隻圍著唐寧,更多的選擇步步緊逼撤退的小隊。
數分鍾後小隊消失在唐寧視野中。
唐寧松了一口氣,她也不願因為自己這條快要走到盡頭的生命連累這些真正的英雄。
想到這裡她面色更加平靜,看著愈加暴躁的狼群,灑脫一笑,“你們就是我唯一的活路嗎?”
回應她的是林中一聲短促狼叫,像是下達了某種指令,一隻狼聞聲躍起撲向了唐寧。
巨大的狼軀在空中伸展開來甚至比唐寧都要高大,兩條有力的狼腿直接將唐寧撲倒在地,那狼張開巨大的狼口眼看就要咬下去。
唐寧卻在狼口咬下之前就失去了意識。
這幾日跋山涉水,本就讓她的身體達到了一個臨界點,此刻乾脆昏了過去。
那狼沒有咬下去,歪了歪頭,像是不明白這兩腳獸怎麽還沒下嘴就沒了動靜,還低下頭聞了聞。
這時腳步聲傳來,衣衫單薄的道士從林中走了出來,嫌棄得瞪了那狼一眼,“起開!”
唐寧身上的狼一夾尾巴跳到了一旁,嘴裡嗚嗚兩聲,好像很委屈的樣子。
“還敢頂嘴?隻讓你嚇唬走他們,誰讓你嚇死一個,這下怎麽收拾?”
道士絮絮叨叨的走近,其它狼也都圍著他,像狗一樣搖頭晃腦,有一隻竟然還搖起了尾巴。
道士蹲下身子,打量著暈過去的唐寧。“這姑娘比我上輩子見過的很多明星都好看了……”
這時唐寧睜開了眼睛,打量著道士。
道士一愣,“你裝的?”
唐寧眨了眨眼,“剛醒,你是誰?”
道士撓了撓頭,“貧道許元,道號玄劫。”
“我叫唐寧,長安寧的寧,很高興認識你,我們就算是朋友了……”說完頭一歪暈了過去。
“喂喂,哪有這樣交朋友的?姑娘,姑娘……”
唐寧毫無反應。
許元歎了口氣,捏起唐寧的晧腕,忍不住輕咦了一聲,然後再次看向唐寧。
“唇薄福淺, 命宮黯淡,疾厄宮微陷,人中短淺……分明是個多病短壽的面相,怎麽活這麽大的?”
許元凝神打量著唐寧,無論怎麽看都是英年早逝的面相,將腦海裡所有書籍想了一個遍也不得其解。
“難道是有高人給她吊命?看來我相面之術還是太淺,要是知道她的八字或許還能佐證一二。”
相面之術他也有研究,可終究沒有實踐經驗。
自言自語了兩句就要俯身抱起唐寧的時候,突然心頭一悸,連忙停了下來。
從懷裡掏出兩塊玉玨,向雪地一拋,越看眉頭越皺。
隨後又掏出一個龜殼,塞了兩枚古幣進去,口中念念有詞,又將古幣抖了出來,眼中困惑更甚。
“天機混沌還是我的道行太淺?”
他再度看向地上的女孩,而後又搖了搖頭,“命絕之人不該影響我的運數……”
這麽想著又掐指算了算。
“道歷一萬零八百一十八年……十八年了,原來是我的命數亂了。”
“時間到了?我可以出山了嗎?”
許元眼中一陣緊張,又有些期許,背起唐寧,向著山中走去。
與此同時,幾座山外,群狼退去,護衛小隊松了一口。
“隊長,上面到底什麽意思?這任務很古怪啊……”一名隊員疑惑問道。
隊長看著連綿的大山,“我也不知道。”
那名隊員一愣,“您都不知道?”
隊長苦笑一聲,“就連我們臨城分區的支隊長都不清楚,恐怕是上面的上面直接安排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