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4······

　　總共五隻！陳浩陽蹲在一號宿舍樓外的角落裡數著第一飯堂面前的喪屍。電動車就在飯堂門口旁歪歪斜斜地擺著，一看就知道是別人來不及騎上就倉皇棄下的。

　　“現在怎麽辦?”白婷婷靠在他耳邊輕輕說道，那不經意間的鼻息撓得浩陽耳朵發癢。

　　浩陽仔細觀察著周圍環境，從背包側兜裡掏出個厚紙包，打開裡面居然是幾個中等大小的寵物項圈鈴鐺，並且細心地用紙巾撕成條狀塞住發音孔。這是浩陽在巡查宿舍時，從飾品盒裡找到的，覺得會有大用處就一直帶在身上。

　　他拿出一個鈴鐺將條狀紙巾抽出，用手緊緊握住，生怕鈴鐺發出聲響，然後慢慢舉起手臂向後仰。

　　“叮！叮叮！叮叮叮！叮······”鈴鐺被浩陽用力地朝電動車更遠的地方扔出，在地上彈跳起來，發出幾聲清響便消失在黑夜裡。那五隻喪屍聽到動靜立即朝那邊走去。

　　趁這個間隙，陳浩陽左手往前一揮，幾人小隊迅速來到電動車面前。只有兩台沒上鎖！估計是之前有人在喪屍來之前落在這的。浩陽猛拍自己額頭，他忘記共享電車是要掃碼才能啟動，現在哪有信號！眼看另一處喪屍也被剛剛的鈴聲吸引，這樣肯定會被發現。

　　怎麽辦?

　　陳浩陽看著地上兩台電瓶車，大腦飛速運轉，以前寫編程作業時都沒今天轉得快，不出片刻便想到辦法:一人當司機，另一個側蹲在電瓶車車身處能踏腳的小平台上雙手抱著司機，這樣就能兩人同時坐上車。眼看著喪屍越來越近，浩陽他們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還好兩位女生身材嬌小，正好可以蹲在上面又不妨礙駕駛。就這樣，陳浩陽和周娟娟一輛，吳義豪和白婷婷一輛，四人兩車飛奔在去往校門口的路上。

　　從飯堂到學院大門只有一條路，還必須經過廣場一側接著穿過商業街。道路右邊是條小河，因為上遊去年被工廠給截斷，所以小河慢慢變成一條死水溝，上面漂浮著大片綠色浮藻和各種生活垃圾，整個夏天都散發出難聞的氣味。於是學院就計劃將水泥河堤用鐵皮牆圍起來防止氣味擴散，由於上個月才剛開始動工，所以有些地方還沒徹底圍上，只是一節一節的。陳浩陽早就作好兩手準備，如果廣場一側有太多喪屍不能通過，就扔掉電瓶車改走鐵皮牆後面的河堤繞過廣場，那裡頂多只會遇到一兩隻，要是打不過還能將其推到臭水溝裡。

　　兩輛電瓶車一前一後奔馳著，沒有遇到成群喪屍，零散的幾隻也被輕易躲過。正當陳浩陽暗自慶幸計劃進行得如此順利時，身後突然傳來爆胎的聲音。原來是吳義豪那輛車的輪胎因為車速太快，一壓到減速帶整輛車都蹦起來，接觸到地面時慣性加重力的作用導致車胎承受不住就爆掉了。爆炸聲在原本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吳義豪和白婷婷也先後摔下車來。

　　陳浩陽趕忙掉頭回去查看情況，白婷婷最先被甩出來，外套手臂上有幾處被擦破，還好外套夠厚並沒有大礙，但義豪則是連人帶車飛出一米遠，衣服和褲子都被刮破，還被電瓶車壓到腳。浩陽看著義豪迅速腫脹的腳踝，心頭閃過不好的預感。

　　不遠處的喪屍聞聲正朝著這邊趕來，浩陽趕緊把身上的東西全部遞給娟娟，一把將義豪背到背上，帶領眾人從鐵皮牆缺口處跑進河堤。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在隻容一人行動的通道上，為了不影響前進速度，浩陽讓女生們走在前面，自己背著義豪斷後，周娟娟打頭陣負責臨近缺口時就往外用力扔鈴鐺，將缺口附近的喪屍全都吸引到別處保證行動的安全。

　　河堤盡頭是座橫跨小河連通學院和商業街的水泥橋，校方為了方便管理出入車輛就將橋從中線劃開，中間設置個保安亭，兩側分別裝有道閘。突然，周娟娟示意大家停下，浩陽側出頭想看看前面發生什麽事，結果差點沒被嚇死:借著月光隱約看到橋面上聚著很多喪屍，它們都被一扇破損的道閘擋住去路，橋欄上還掛著幾具燒焦的屍體。看到這幕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那場大火，心裡不禁打起鼓來。

　　“我們過不去了！怎麽辦?”周娟娟轉頭向浩陽詢問下一步的計劃，聲音輕柔卻有點顫抖。

　　浩陽正想回話，卻看見前面河堤斜坡下有根長竹竿，頓時計上心頭。只見他讓娟娟用小手電照著下面的斜坡，自己翻身下去撿，然後用竹竿又是往河裡左右試探性地戳了戳，又是對著小腿不停地比量，最後終於朝娟娟揮手示意讓他們一起下來。

　　“水不深，我們淌過去。”浩陽說著便蹲下來讓義豪趴在背上和自己先行探路。女生們也顧不上思考這散發著惡臭的河水裡有多少細菌，目前只有這個方法能夠繞過屍群到商業街去，便強忍著惡心踏進水裡。因為上流被截斷，所以河水只有成年人小腿那麽深，河面自然也變窄，眾人很快就到對岸稍作休整。

　　“我先上去看看。”他說完便三步作兩步衝上河堤。吳義豪看著浩陽匆匆離去的背影用手錘了錘大腿，心裡大罵自己沒用，關鍵時刻掉鏈子。周娟娟則雙手緊握在胸前，秀眉緊皺地對著那個方向祈禱。

　　“不要擔心，我們會出去的。”一旁照顧義豪的白婷婷看到他懊惱的模樣便拍拍他肩膀輕聲安慰道。義豪吃驚地看著她，心裡的情緒卻也稍稍平複了下來。

　　月亮好像也害怕喪屍似的悄悄躲進雲層裡。現在是半夜三點多，浩陽躲在鐵皮牆後看看手環再看看周圍——黑暗籠罩著一切，整條河堤上一片死寂，連平日裡聒噪的蟲鳴也了無聲息，仿佛世界只剩下浩陽孤身一人。他此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不知道這黑幕下是否有死神在那裡等著，只能像一隻躲在草叢裡孤立無援的野鹿等待第二天太陽升起。

　　“浩陽怎麽還沒回來?”見好兄弟去了快半個小時還沒回來，吳義豪看著漆黑的四周，心裡又開始焦慮起來。

　　“應該快了吧。”周娟娟依舊在胸前緊握著雙手，好像一放開，那顆懸著的心就會從嗓子裡冒出來直飛上天。白婷婷不慌不忙地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折起兔子來，似乎全然忘記自己還沒脫離危險。

　　“沙沙——”起風了，旁道樹颯颯作響攪動著沉靜的黑夜。吳義豪依稀聽到河堤上方好像有腳步聲走下來，以為是浩陽，但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來者是何物。

　　“呃，呃，呃······”緊接著傳來的聲音讓眾人瞬間警惕起來，起身盯著四周的黑暗，手中緊握武器慢慢背靠著彼此。這聲音三人都太熟悉，那是從噩夢中走出來的怪物的聲音，也許在下一刻怪物就從黑暗中朝你撲來。聲音越來越近，眾人知道附近有一隻，卻無法判斷在哪個方向。

　　“快走！”黑暗中浩陽舉著火把從河堤上衝下來，吳義豪借著火光看到喪屍就在自己幾步遠的地方，全身瞬間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定住一樣動彈不得。浩陽奮力直追一把將燃著火的木棍直插進喪屍眼眶裡，喪屍一聲不吭地倒入草叢，火把點燃了周圍的雜草。

　　原來，剛剛那陣怪風橫掃樹林的聲音驚動了河兩邊的喪屍，鐵皮牆的缺口處不停地有喪屍走出直達河裡。浩陽察覺到周圍有些異常，當機立斷從背包裡掏出自製的應急火把並點亮衝向義豪他們，好讓眾人辨明方向。

　　幾人合力想將義豪拉上河堤，這時白婷婷突然拿起武器朝浩陽刺去，好在浩陽余光一瞥，頭向一邊閃開，武器就直接透過他身後喪屍的脖子。看著喪屍應聲倒地，浩陽驚魂未定地向婷婷點點頭以示感謝。白婷婷莞爾一笑繼續轉過頭拉義豪起來。

　　火勢越來越大，順著河岸迅速蔓延，原本死寂的黑夜像是被撕開一條裂縫，仿佛光明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只是這光明並不是來拯救浩陽他們的，更像是一道催命符吸引周圍所有的喪屍往這邊走來。浩陽趕緊跳下河堤將義豪頂上來，但義豪在慌張中再次扭到受傷的腳踝，疼得直冒冷汗癱倒在地上。看著不斷聚攏過來的屍群，眾人一刻都不敢耽擱，匆忙地將義豪放到浩陽的背上開始朝校門口方向衝去。

　　一行人在喪屍中東躲西藏，一會兒不停狂奔，一會兒又躲在草叢後等待喪屍離開。陳浩陽背著吳義豪不敢懈怠，額頭上的汗水像是開了閘一樣不停地往下流，將眼鏡都給浸模糊。而周娟娟和白婷婷此時擔任起他們的隨身保鏢，緊握武器不停地環顧四周，企圖找到安全抵達校門的路線。但越往前喪屍數量就越多，眾人停留在草叢裡的時間也愈發變長，有幾次還差點被喪屍給包圍，好在白婷婷和周娟娟殺喪屍的膽量變大，技巧也逐漸熟練並有賴於這段時間相處培養出來的默契，眾人才僥幸逃脫。

　　“放我下來！”吳義豪強忍著疼痛對浩陽說，“不要管我了，你們三個趕緊逃！”

　　“你在說什麽鬼話！老子都把你背到這裡來了，現在才讓我放下。”浩陽知道自己兄弟要面子，覺得自己現在是個累贅怕拖累大家，於是便故意打趣，“我可不能便宜你，等下出去你得叫我爸爸！聽說過趙子龍千軍萬馬救阿鬥的故事嗎?”

　　“屁！人趙子龍救的又不是自己兒子！”吳義豪被浩陽給逗笑了，但傷口因為劇烈抖動又傳來一陣劇痛。他緊緊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我這腳應該骨折了，出去又不能繼續走路，會連累你們的！”

　　“你別廢話了！安靜地躺著，出去再說！”浩陽不打算繼續搭話，因為眼前的形勢確實是越來越嚴峻，不過他怎麽可能放棄自己的好兄弟，雖然他們是上大學才認識的，但是第一次接觸就感覺彼此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光是他們都喜歡看喪屍片吃手撕雞這一愛好就足夠證明了。

　　“停下！你們快看！”跑在最前面的周娟娟突然來個急刹，陳浩陽躲避不及，整個人向後倒將吳義豪重重壓到地上。眼前的一幕讓四個人都傻眼了，校門前密密麻麻地站滿喪屍，這場面像極了以前過年到集市置辦年貨時看到的人山人海，只是現在變成“屍山屍海”。那黑壓壓的喪屍群“屍”頭攢動，一點縫隙都沒給浩陽他們留下。

　　正當所有人都不知如何是好之際，校門口的喪屍好像看到後面河岸上衝天的火光，也朝著這邊開始緩緩走來。浩陽心中突然有一個冒險的想法，那就是站著不動！根據他那幾天的觀察這些喪屍好像沒有嗅覺，只有聽覺和只能看到光以及快速移動的物體。如果自己站著不動，或是緩慢移動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其中。

　　聽完浩陽的想法，周娟娟和白婷婷都覺得太瘋狂太危險了！萬一猜想是錯的，豈不就白白送人頭?

　　“我同意試一試！”吳義豪艱難地從地上坐起來，“我相信浩陽，他都帶我們走那麽長一段路，他的能力你們也是有目共睹的。”說完重重地拍了拍浩陽的肩膀。

　　浩陽聽了這番話也緊緊地握著義豪的手:“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娟娟和婷婷對這兩人像演電視劇那樣就很無語。她們看看周圍，到處都是喪屍，後面也被堵死，反正現在橫豎都是死，索性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喪屍拖著緩慢的腳步從眾人眼前經過，果然絲毫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眾人也以喪屍一樣的速度往校門口一步一步地挪著。途中，有幾隻喪屍像是發現異樣便湊到浩陽面前聞了聞，但很快就放過他們。吳義豪拄著剛從草叢裡撿來的木棒，嘴裡還緊咬著根小樹枝防止自己放出聲音，要不然整個小隊都要葬身屍海。

　　眾人順利地穿過商業街，距離校門口就更近了。看著近在咫尺的希望，眾人內心都有點激動，但現在還不能放松，越是最後關頭越要保持警惕。陳浩陽從小便將這個道理深深印在腦子裡，每當自己快做完一件事時就這樣告誡自己，提醒自身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就剩一百米了！校門口的喪屍也漸漸少了一些，不過還是站得很密集。眾人在喪屍群中來回蹭，身上也帶著一股刺鼻的酸臭腐爛味道。浩陽因為有過敏性鼻炎，一遇到刺激性氣味就會犯病，現在他強忍著鼻子裡的瘙癢，眼淚不禁從眼角流出來，為了不打噴嚏不停地磨著牙齒來緩解。

　　五十米！眾人腳步不由得開始變快起來，周圍的喪屍似乎察覺到什麽，紛紛停下腳步側耳搜尋與他們不和諧的聲音。但眾人已經沉浸在快要衝出校門的喜悅中，並沒有發現這點小變化。

　　“哈秋！”就在快要穿過最後一個喪屍群時，跟在隊伍後頭的白婷婷突然打了個噴嚏！走在前面的眾人和周圍的喪屍紛紛轉頭看向她。白婷婷意識到自己這個致命的失誤，不禁大喊一聲:

　　“快跑！”

　　頓時整個喪屍群像是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湖面立刻泛起陣陣漣漪。浩陽他們紛紛推倒身邊的喪屍，因為靠得太近不能使用長武器。於是眾人用雙手將一個個喪屍推倒，浩陽在前面開路，中間是義豪和娟娟，白婷婷因為太過害怕，雙腳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使得她慢慢脫離了隊伍。吳義豪回頭想伸手去拉住她，但是始終沒能抓住。眼見著自己女神要被淹沒在屍潮裡，吳義豪毅然決然地轉身將白婷婷面前的喪屍用拐杖給推開，讓白婷婷趁此機會盡快逃出來。

　　二十米！陳浩陽和周娟娟拚了命地往前推倒喪屍，吳義豪則拉著白婷婷的手一瘸一拐地前進，這是他第一次牽女神的手，瞬間將恐懼拋到了腦後。

　　五米！陳浩陽一股腦加大力度和速度，周娟娟則在後面補刀，很快他們在喪屍群中殺出一條血路，慌亂中與後面義豪和婷婷二人的距離越來越遠，率先衝出校門。

　　門口的伸縮門早就在那天爆炸中被氣浪震倒朝外側躺在門口正中央，旁邊保衛室也已經破爛不堪。陳浩陽趕緊讓周娟娟拿出手機搜索信號，但娟娟的手機已經徹底沒電了，充電寶也沒電，另外一個在義豪那裡。

　　“誒?義豪呢?”陳浩陽回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校門口，不好的念頭再一次閃過。

　　“你在這裡等著，注意安全，我去看看！”不等周娟娟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往那個伸縮門跑去。

　　義豪這邊因為腳受傷，一下子就跟不上陳浩陽他們的速度，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但為了更好地保護白婷婷，他將唯一的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露出自己單薄的白T，兩隻手臂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氣中。即使白婷婷的外套已經夠厚，他也執意要讓她披著，兩人握著的手更加緊了。就快要到校門口，看到陳浩陽在外面跑來，吳義豪更加興奮地加快腳步，但只能一瘸一拐地前進，仿佛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自己的好兄弟。浩陽也看到他們，朝著那個方面揮了揮手。

　　白婷婷也看到了校門口的浩陽，心裡一急卻掙脫了吳義豪的手。義豪見後面喪屍越來越近，兩邊的喪屍也開始朝這邊趕來，眼看著兩人就快要都被圍起來了。他突然大叫一聲用自己手裡的拐杖拚命敲打地面發出聲響，企圖吸引喪屍往自己這邊來。喪屍聽到更大的響聲便紛紛轉變方向。

　　“你幹什麽?一起走啊！”白婷婷驚訝地朝他喊道，腳步慢慢停下想回去拉他。

　　“你快走！我拖住他們！”吳義豪看到白婷婷想回來救自己，渾身忽然又充滿力氣，更加賣力地叫喊，“你們過來啊！老子在這裡不打死你們！哈哈哈！”

　　白婷婷眼看那邊喪屍越來越多，已經無法拉義豪出來，隻好繼續往前面跑。吳義豪看著白婷婷漸漸遠去的身影，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忽然，他朝著白婷婷大喊:“白婷婷！幫我和浩陽說一聲！”

　　白婷婷聽到喊聲便轉過頭放慢腳步喊道:“什麽！”

　　“我和他永遠是兄弟！讓他照顧好娟娟！”

　　“還有——我喜歡你！哈哈！”吳義豪說完開心地笑起來，越笑越大聲，直到喪屍群將他吞沒。

　　白婷婷鼻子不由得一酸，心口一陣錐心地痛像是剛剛的笑聲變成一支支利箭直插進來。周圍喪屍已經離她只有幾步遠，她趕忙調轉方向朝校門口跑去。

　　陳浩陽看到門口見只有白婷婷跑出來，焦急地向前詢問:“義豪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嗎?”

　　“他······他為了救我，用自己······去吸引喪屍，給我爭取時間。”白婷婷上氣不接下氣地回答道。

　　“什麽！”浩陽聽到白婷婷說的話，感覺到晴天霹靂，“我去救他！”說著便要進學校去救吳義豪。周娟娟趕來剛好聽到他們的對話，強忍心中突如其來的悲傷將其緊緊抱住，一邊大喊著:“你別去！他回不來了！”

　　陳浩陽突然感覺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眼淚簌簌地從臉上滑下來。他隻覺得胸口好像被什麽給堵住一樣，將頭抵在地上，拳頭緊緊握著。

　　周娟娟害怕他會做出什麽傻事， 立馬上前將他抱緊，但自己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悲傷，趴在浩陽背上一同哭起來。

　　白婷婷紅著眼，驚魂未定地走上前去，“他最後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麽?”陳浩陽頭也不抬，冷冰冰地問道。

　　“說，他和你永遠是好兄弟！”

　　“還有嗎?”周娟娟迫不及待地問道。

　　“沒有了。只有這件外套。”白婷婷說完拍拍他們兩人的肩膀將身上義豪給她披上的外套放在陳浩陽面前就往後站著不再打擾。

　　陳浩陽讓周娟娟松開自己，但周娟娟怕他跑回去死活不肯松手，直到浩陽冷冰冰地承諾不做傻事，她才稍微放心下來，但還是用一隻手拉住浩陽的胳膊。只見浩陽直起身來，往地上重重磕了個響頭，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然後拿起面前的外套挎在手上，起身跟一旁的周娟娟說，“以後，就換做我來照顧你吧。義豪一直把你當做親妹妹對待，現在你就是我親妹。我想這應該是他最後的遺願了。”周娟娟聽到這話，哭紅的眼睛裡有些驚訝，轉念一想吳義豪最後都沒給自己留一句話，她內心五味雜陳，只能緊緊地抱著浩陽。

　　白婷婷看著他們惺惺相惜的樣子，心裡突然有些落寞。她的視線轉向馬路的盡頭，筆直的柏油路一直往前延伸，雖然經常從這裡打車前往市區遊玩，但現在這條路在微弱的月光照射下顯得格外冷清和陌生。她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上前問道:“我們接下來去哪?”

　　“回家！”陳浩陽看著馬路空蕩蕩的另一頭，語氣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