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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望屍災》第九章 詭異村莊
  好在現在是秋末冬初,涼爽的秋風追逐著地上的落葉,像隻小狗一樣在浩陽一行人中穿行嬉鬧。兩旁樹林裡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空蕩蕩的柏油路上只有腳踩落葉的聲音。

  “你確定是這條路嗎?”周娟娟邊拄著手裡長長的塑料水管邊問沉默了一路的陳浩陽,但他並沒有回話,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走。

  “喂!跟你講話呢!”娟娟見浩陽不回話,撿起地上的小石頭就朝他背包扔去,浩陽才停下腳步。後面的白婷婷也趕了上來。

  “我沒記錯的話就是這條路。”陳浩陽依舊不轉身,語氣裡卻透露著一種讓人能明顯感到直達內心的冰冷,“趕緊走,天快黑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累死我了。”娟娟說著就坐在路牙上,錘了錘腿。

  “我們都已經走了快三四個小時了吧,從天剛剛亮就一直走,到現在太陽那麽大應該快中午了!歇一下吧!”不愛運動的周娟娟實在是走不動了,一開始她還沉浸在悲傷當中所以並沒有覺得累,現在悲傷都已經消失在這三四個小時的路程裡無影無蹤,自然就走不下去。

  “要休息你們休息,我要趕緊回去。”浩陽腳步並沒有停下來。

  “喂!你剛剛還說要替義豪照顧我的!這麽快變了嗎?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周娟娟看他還往前走,氣不打一處來,但說完這話她立馬感到後悔。陳浩陽聽到後突然停下來低著頭,雙手緊握,全身微微發抖。

  白婷婷趕忙示意娟娟不要再說下去,然後快步走向浩陽。

  “浩陽,娟娟她不是故意的,你別介意。”白婷婷小心翼翼地對著他背影說道,“要不我們先休息一下?”說完靜靜地等浩陽回應。

  “好,休息吧。”陳浩陽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把臉,深呼一口氣轉身走回來和娟娟一起坐在路牙上。

  白婷婷也跟著坐在浩陽旁邊,從背包裡掏出礦泉水擰了一下瓶蓋結果沒打開,“能幫我開開嗎?”她側過頭微笑地看著浩陽。

  浩陽一言不發地接過水瓶,輕而易舉地就將瓶蓋擰開遞了回去。

  “謝謝。”白婷婷輕聲地說。

  三人又陷入沉默。

  周娟娟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倆,一邊將自己背包打開,看到裡面還有本屬於義豪的東西,悲傷又從心底冒出頭來。突然,她看到之前放進來的充電寶,想起因為早上被悲傷佔據頭腦而忘記出來之後要給她爸打電話這回事。

  “我先給我爸打電話!就不用費那麽大力氣了!”她立馬將充電線插到手機上,屏幕如願地亮起來。

  眾人心裡又重新燃起希望,特別是陳浩陽。其實他一路過來內心都在自責中掙扎,後面一想到自己爸媽也可能像義豪那樣,心裡就更加焦急地想要回家,但自己家遠在幾百公裡外的小縣城,光是從G市坐客車就要四五個小時,要是走路那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到,手機也早已不知所蹤。如果娟娟能聯系上他爸,這樣既可以完成兄弟的遺願,也能跟娟娟他爸借一輛車開回家。至於白婷婷想跟著走就走,能留在周娟娟那就更好,反正她倆也是舍友,會得到照顧的,畢竟回家的路還是很危險。陳浩陽在心裡這樣計劃著。

  “唉,還是沒有信號。”周娟娟舉著手機站起身來不停地朝天空晃著手機。

  “那我們休息完趕緊出發,前面我記得有個小村莊!那裡有基站,信號應該會強一點!”陳浩陽也跟著站起來,眼裡止不住的興奮。

  “切,這會兒舍得說話了,你······”周娟娟向他翻了個白眼,正想損一下浩陽卻被白婷婷打斷。

  “那我們走吧,估計還挺遠,得在天黑之前趕到才行。”白婷婷起身拍了拍自己裙子背後,慢慢走到浩陽身邊拉起他的手臂就往前走。

  “你們!哼!”周娟娟看到白婷婷拉著浩陽扔下自己就走,氣得在背後自己用腳狠狠地踩在地上來發泄情緒。

  於是一行人又開始往村莊走去,這次不知是悲傷被疲倦衝淡還是突然對前路有了希望,眾人步伐明顯變快許多。人總會這樣,不是不能吃苦,而是不吃莫名其妙的苦。

  陳浩陽從悲傷情緒中回過神來,突然覺得周圍靜到出奇,剛剛還有一兩聲蟲鳥的鳴叫,現在只剩樹葉被風搖晃發出的沙沙聲。寂靜往往是危險來臨前的預兆,但他停下來仔細地環顧四周卻沒發現異常。

  突然,後面路旁草叢裡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打破原本的寂靜。三人齊刷刷轉過身將武器緊靠在胸前,水管原本鋒利的一頭早已有些破損。時間仿佛靜止了兩分鍾,草叢依舊在那輕輕搖動,但並沒有什麽東西出現。

  “走吧,應該是什麽動物被卡住了。”陳浩陽放下警戒剛想轉身繼續前進卻被白婷婷一把拉住。

  “我想過去看看,好像剛剛有看到一個東西在裡面。”白婷婷緊緊握住浩陽的手臂,“能陪我一起過去嗎?我有點害怕。”

  “喂!大姐,你知道恐怖片裡死得最快的角色一般怎麽死的嗎?”看到白婷婷想作死的舉動,還要拉上浩陽一起,周娟娟內心非常想破口大罵,但為了保持自己溫柔的形象便陰陽怪氣地問白婷婷。

  “怎麽死的?”白婷婷一臉天真地看著周娟娟。

  “因為好奇作死的!”娟娟看到白婷婷那副清純天真的模樣,心裡卻那般不堪,趕忙想結束這個話題。

  “噢!挺有道理呢。”白婷婷朝著周娟娟眉毛一挑,做出個不屑的表情,轉過頭去繼續問陳浩陽,“能陪我過去看看嗎?”

  浩陽就在她倆鬥嘴時,也一直盯著那草叢看,感覺似乎是有什麽白色東西在裡面,“走,過去看看。”

  “喂!你們等下可別被鬼抓走啊!”周娟娟吃驚於浩陽居然答應白婷婷一起去看那個可能會有危險的草叢。白婷婷則依舊抓著浩陽手臂躲在身後走著,還不忘用手在背後豎個朝下的大拇指,周娟娟氣得差點沒暈過去。

  一步,兩步,陳浩陽心裡細數著步數慢慢靠近。草叢裡的東西似乎也察覺到什麽,立馬安靜下來。他距離草叢半米遠就用手裡武器伸過去撥了撥草叢,但草叢現在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好像之前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四周很快恢復到原本寂靜的原貌。

  當他們都以為是錯覺要離開時,草叢又動起來還伴隨著幾聲狗叫。浩陽趕緊上前扒開草叢,抱出一隻通身白毛還沾了點泥巴的小狗,看不出品種,從它脖子戴著項圈可以知道是寵物,但沒有聯系方式。

  “啊,好可愛呀!”白婷婷將它從浩陽那接過來抱在懷裡,一臉寵溺,好像那就是自己養的一樣,“小狗狗你是迷路了嗎?你從哪裡來?為什麽會卡在這呀?”這一連串發問讓浩陽在心裡暗自佩服,接著看了看婷婷懷裡被問得懵圈的狗,差點憋不住笑。

  正看著白婷婷一人一狗玩得正盡興,陳浩陽忽然感覺到背後有點不對勁,回過頭看向周娟娟剛剛站的地方,但周娟娟卻不知所蹤,只剩一條空蕩蕩的馬路。浩陽立馬打起精神,環顧周圍還是一片寂靜,仿佛這寂靜一直延伸到樹林深處去。

  “娟娟不見了!”他邊警惕地看著周圍邊用手在背後揮了揮,壓低聲音告訴正在陪小狗玩耍的白婷婷,讓她放小狗走,“我們趕緊追上她,一個人太危險了。”

  “我能帶走它嗎?”白婷婷好像沒聽見浩陽的話似的。

  “隨便你吧,趕緊收好,娟娟不見了!”浩陽說著就往娟娟剛剛站著等他們的地方跑去。

  “也許是去草叢裡上廁所了吧。”白婷婷將小狗放進自己背包裡,還在拉鏈上留出個小孔給小狗呼吸,剛剛好能放下。

  “周娟娟!”陳浩陽用手掌撐在嘴巴兩邊,彎曲做出擴音喇叭的形狀分別從兩邊樹林方向焦急地大喊著。

  “你瘋了嗎?等下要是引來喪屍群怎麽辦!”白婷婷見狀立馬上前製止陳浩陽,“我們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說著就先搜尋起來。

  浩陽一想也對,便努力平複慌張的心情加入到線索搜尋當中。忽然,他看到右邊陽光照射的地方有一個微微發光的球狀物被落葉半掩著,走過去撿起一看,不禁心裡一沉。白婷婷正專注地搜尋路邊有沒有腳印、痕跡之類的,但都沒有任何收獲。她一抬頭看見浩陽又靜靜地站在那裡,表情嚴峻地看著手裡拿著的東西。

  “你找到什麽了嗎?”白婷婷好奇地走上前去。看到浩陽手裡的東西,雙眼瞳孔不禁放大,聲音也變大起來,“這······這不是你放她包裡的鈴鐺嗎?”

  浩陽像是得到確認一樣,發瘋似地衝到路邊草叢裡,眼睛不停掃視地面,嘴裡焦急嘟囔著:“一定還有的!一定還有的!就在附近!”白婷婷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也一起找剩余被丟棄或故意遺留下來的鈴鐺。

  “快看!這裡有一個,前面也有!”白婷婷突然在一棵樹前朝浩陽喊道。他立馬跨過草叢,像一只在森林裡看到獵物的黑豹,飛奔著到婷婷面前。

  “喏,那邊還有,前面也是。她應該一路往樹林深處去了。”白婷婷指著前面有掉落鈴鐺的方向,繼續擔憂地說道,“該不會遇上什麽危險了吧?”

  陳浩陽看著樹林深處,將手裡的鈴鐺一握緊,起身就往那裡走去。白婷婷看他一言不發地就往自己剛指的方向走,心裡罵了句:呵,死直男。

  樹林裡更加陰涼,寂靜如同一隻大手緩緩地將兩人包裹起來。頭上天空被高高的枝頭切得粉碎,只有幾道僥幸的陽光完整地逃進來,撒在地上仿佛是老天爺施舍給樹林一地碎金子。陳浩陽和白婷婷一前一後地往樹林深處走去,周邊樹木和灌木叢漸漸變少,地上明顯出現拖動的痕跡,於是便一路順著來到溪邊,但痕跡卻在這裡憑空消失了。

  正當浩陽看著潺潺流動的溪水一籌莫展時,對面樹林裡依稀幾聲喧鬧傳來。

  白婷婷側耳靜聽,隨即對在一旁同樣聚精會神的浩陽說:“好像是人?至少有兩個人。”此話一出,兩人心頭頓時察覺到一絲危險。

  “哇,蔡哥,這妹子好漂亮啊!”一個猥瑣的聲音在破屋牆後發出。

  “那是當然,我和蔡哥沒走幾步就在樹林裡‘撿’到的,一定是上天看我們那麽可憐,賞賜給我們的。哈哈哈!”另一個聲調較尖的聲音隨即附和道。

  “嘖嘖嘖,你們看這腿多好看啊!”說這話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目露凶光的壯漢。他視奸著眼前昏迷的周娟娟,兩隻手掌不停地相互摩挲著,像隻準備進食的野獸正垂涎眼前的美食。

  那名壯漢忍不住眼前的誘惑,於是站起身來走到周娟娟旁邊蹲下,撥開遮住臉龐的頭髮,一時之間竟然看呆了:娟娟閉著雙眼,細長的睫毛增添幾分可愛。烏黑的長發被梳到後面,不經意間露出她天鵝般白嫩修長的脖頸,身上一件黑色薄風衣肆無忌憚地敞開著,微微拱起的胸部嫩芽似地伴隨呼吸均勻地一上一下。下身穿的藍色牛仔褲更是將她小梅花鹿般勻稱的雙腿曲線完美地展現出來。

  “嘖嘖嘖,太好了!”壯漢看著懷裡的娟娟不禁發出讚歎,另一隻手假裝隨意地放在她大腿上往內側摩擦著,隨後便打算繼續向上“探索”。

  也許是明顯感覺到不適,周娟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前出現兩個模糊的人影,她以為是浩陽和婷婷,便虛弱地說:“你們那麽快就找到我啦!”

  “是啊!是啊!小美女。要怎麽報答我們呀?哈哈哈”耳邊傳來一個陌生又嘶啞的男人說話聲,周娟娟才察覺到自己正在這人的懷裡。猛地睜開眼,一張黝黑,堆滿諂媚笑容的大臉正撅起嘴唇朝自己吻來。

  “啊--”周娟娟顧不上惡心,趕忙用力想將大臉推開,卻像布娃娃一樣反被緊緊抱住,臉上被親的都是口水,一陣惡臭差點讓她暈死過去,耳旁傳來猥瑣的笑聲。“嗯哼”娟娟突然感覺自己的胸部被一隻熱騰騰的手掌握住用力地蹂躪著,隨即一陣輕微的疼痛伴隨著酥麻的感覺散滿全身。

  “哎呦!”兩個小弟的慘叫同時從背後傳來,壯漢想轉身斥責他們打擾自己享受甜蜜,結果看到兩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兩根磨得尖銳的水管距離自己只有幾厘米,稍有不慎就會扎瞎眼睛。

  “饒······饒命!”壯漢見狀脫口而出,剛剛的激情立馬化為汗水從臉上滑到下巴。

  “放開她!”浩陽大張著嘴仿佛此刻就想要把眼前的壯漢吞下。

  壯漢被怒吼聲和突然抵在自己臉上的水管嚇了一跳,顫巍巍地松開懷裡的娟娟。周娟娟趕緊起身逃到白婷婷後面躲著,此時的她全然沒有恐懼,隻想找個坑將自己埋起來。

  “怎麽處置他?”白婷婷緊盯著眼前跪在地上的壯漢,生怕一疏忽就被反殺。

  “滾!”陳浩陽沒有半句囉嗦,就讓壯漢趕緊離開,一來他對活人下不去死手,二來人也找到了,不想節外生枝,萬一自己失手,以壯漢的體格三人肯定會被反殺,倒不如現在趁他還沒回過神來,趕緊讓他滾。

  “好,好,多謝多謝!”壯漢如遇大赦一樣,對著浩陽他們拜了拜,然後起身頭也不回地就往前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幾間破屋當中。隻留下剛剛還稱兄道弟,現在成為冰冷屍體的小弟。

  “沒受傷吧?”浩陽看壯漢走遠,轉身安慰受到驚嚇的娟娟。

  娟娟一想到剛剛的經歷,心裡既羞愧又委屈,再聽到浩陽溫柔的問候,便像自然反射一樣撲到他懷裡,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浩陽看著在懷裡抽泣的娟娟,一時手足無措,但又想到她剛才是該多麽絕望,多麽恐懼,就用手輕輕撫摸著娟娟的頭髮。

  白婷婷見他們如此親密,心裡雖生醋意,但一想到自己以後也可能會遭遇這樣的事,恐懼很快就佔滿全身。就這麽想著,好像自己也經歷了一遍,不禁和浩陽他們抱在一起。

  天色漸晚,樹林裡慢慢散發出陣陣陰寒,周圍依舊沒有半點聲音。

  浩陽他們為了不和剛才那個壯漢再次撞到一起,於是又原路折返到大路上,繼續朝著村莊方向前進。

  “你剛剛為什麽跑到樹林裡呀?”白婷婷和周娟娟並肩走著突然若有所思地問道。

  “沒······沒有啊!”周娟娟被這麽一問,神色突然變得慌張起來。

  “沒有?你怎麽出汗了?”白婷婷知道她心裡肯定有鬼,故意挑逗道。

  “哎呦!你煩不煩,說沒有就沒有啊!走路肯定出汗啊!”周娟娟語氣開始不耐煩起來,但一想這樣肯定會暴露,又急忙補充道,“我去上廁所然後迷路了!對!迷路了。”

  “那你上個廁所還要跑那麽遠,還······”白婷婷見周娟娟還不肯說真話,繼續不依不饒地深挖,但周娟娟已經加快腳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浩陽。

  “今天,謝謝你。”周娟娟一臉嬌羞,如果不是光線太暗,所有人一定能夠看到她紅透的耳朵,但現在只有她一人知道,就像只有她自己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跑到樹林裡一樣。

  陳浩陽聽娟娟的聲音變得溫柔,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有點不太適應,但還是笑著回應道:“不客氣,答應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的。”

  周娟娟聽到他這話,心裡好像有把火被澆滅一樣,一陣比剛剛樹林裡的陰冷還冰上幾倍的寒意從內心傳遍全身,她明白浩陽已經將她當成親人一樣保護著,這樣一想,就更加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羞愧。

  “你們快看!”白婷婷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在二人前面,從她興奮的語氣中,可以很容易猜到是到村莊了。

  浩陽他們趕緊跟上去,眼前出現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鮮紅色的大字:上樓村。石碑右邊就是一條通往村裡新鋪的水泥路。順著水泥路一直朝盡頭望去,靠近路口兩邊是平坦的農田,只是水稻早已被收割,留下幾個方形的大坑環繞著整個村莊。再往前就是錯落有致的農房,得益於國家建設新農村提升農民生活質量的計劃,以前那些土房子都被建設得煥然一新,在漸漸來臨的夜幕下也顯得格外精致。

  眾人趕緊趁著天還沒完全暗下來悄悄地進村。

  進到村裡,能看到的農房,大門都緊閉著,每條巷子裡空蕩蕩的,既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人們逃亡時留下的混亂。陳浩陽他們緊繃著神經在這不大的村子裡亂逛,試圖找到一間能夠暫時容身一晚的地方。他們試著敲了幾戶人家的門,但裡面並沒有任何回應。月亮靜悄悄地升起來,四處詭異的氣氛也慢慢向眾人襲來。

  “我怎麽感覺這裡好像鬼片裡的村子。”白婷婷和周娟娟一人一邊抓著浩陽的胳膊,顫巍巍地說道。

  “喂,你們兩個能不能先放手,我等下就被你們掐死了。”陳浩陽一臉無奈地拖著兩個女生在巷子裡穿行。記得上一回這麽無語的時刻還是和義豪以及他的幾個好友去G市玩密室逃脫。他清楚自己其實也是害怕的,但是當身邊的人比自己更害怕時,勇氣就不得不出現了。浩陽把這種現象總結為:勇氣是被別人的恐懼逼出來的。

  “這裡好像開著門!”浩陽邊回想著和義豪的回憶,邊四處搜尋著,終於被他發現有一間房子的大門沒鎖。

  這是一棟小兩層的農房,圍牆和樓的外牆是大白牆,從外往裡眺去小樓的每個屋簷和窗口上都設計成以前平房房簷形狀的水泥遮雨棚,整體看上去灰白相間,頗有水墨畫的感覺。小樓前面用圍牆圍起一個小院,從外面就可以看到小院裡種著一棵高出圍牆的龍眼樹,現在還枝繁葉茂,不過已經沒有龍眼。

  眾人從敞開的圓形大門往裡望去,裡面並沒有任何慌忙逃生留下的跡象,所有東西都整整齊齊地擺著。

  “咚咚!”陳浩陽輕輕地敲了敲大門,隔五分鍾又再敲一次,裡面並沒有任何回應。夜幕早就降臨,如果沒有月光,周圍肯定是伸手不見五指。眾人見已經敲了三次門都沒得到回應,便先走進來。陳浩陽順手就將鐵門鎖上,還輕輕搖了一下。

  院子不是很大,除了剛剛在外面看到的龍眼樹之外,中間還擺著張石桌,估計是以前這戶人家的主人用來納涼舉辦露天聚會用的。從石桌向右看便是小樓一樓的客廳,門也是敞開的,裡面擺著豪華的實木家具,以及一個大電視機,客廳一角的地上還擺著小孩子弄亂的玩具。出客廳大門,左邊就是上二樓的樓梯,陳浩陽他們好奇地走上去。

  樓上只有三個房間,主臥在最裡面,然後是次臥,轉角處是一間客房,裡面櫃子上放著很多兒童用品和玩具。陳浩陽小心地推開次臥的門,確定沒有危險就走進去。房間的雙人床上有點凌亂,但梳妝台上的化妝品卻整齊地擺著。床頭上掛著一張照片,上面是一位穿著婚紗的新娘坐在穿著一身綠軍裝的軍人旁邊,他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奇怪,人都哪去了?”陳浩陽嘴裡嘟囔著走出房間。

  “是啊,這裡都乾乾淨淨的,沒有半點遭受喪屍襲擊的跡象。”白婷婷此時也從主臥走出,身後跟著那隻白毛狗,“就好像人都突然蒸發一樣。”

  “你那麽快就把它放出來?”陳浩陽看著它若有所思,“後面要是再像之前那樣遇到喪屍群就有點麻煩了。”

  “小白不會的,它剛剛一路在包裡都很安靜。”白婷婷蹲下來用手摸著小狗的頭。

  陳浩陽看著小白被摸得快速搖晃尾巴,一臉享受的樣子,想起家裡的“喵星人”,心情又低落起來。

  樓梯還能直上天台,不過天台的門被鎖著,浩陽也就作罷。

  三人打算今晚就在次臥住一宿,這樣能相互照應。因為次臥裡面只有一個獨立衛生間,陳浩陽便到樓梯底下的洗手間去。

  “誰!”當浩陽洗完澡出來,正擦著頭髮,結果一抬眼,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圍牆外探出一顆人頭狀的東西,和他眼神一對視立馬縮了下去。浩陽心裡一驚,趕緊跑上樓查看兩個女生的安危。

  “啊!流氓!”周娟娟正打算先將衣服脫掉,防止洗澡時被打濕,結果剛脫下衛衣,陳浩陽就急匆匆地推開門。浩陽趕忙捂著眼睛退出去,嘴裡不停地道歉。

  從二樓走廊向外望去,深藍的天空看不見半點星星,只有一輪月掛在那裡,顯得格外澄澈。月光像是給大地鋪上一層薄霜,卻又故意似的躲開遠處樹林,任其樹上漆黑的暗影歪歪斜斜地將地面與天空割裂開。樹尖直挺挺地扎向天空,仿佛大地成了一張凶猛怪物的巨口,正張大著露出獠牙,想把那輪月給吞下。一陣寒風吹來,惹得陳浩陽的鼻炎又犯,不禁用手揉了揉鼻子。

  “哎呦,你不會是在哭吧?”白婷婷正好推門出來想透透氣,“不至於吧,只是被罵了一聲流氓而已。”說著用手靠在欄杆上,臉上掛著難以捉摸的淡淡笑意。

  “怎麽可能!我只是鼻炎犯了,晚上還是有點冷的。”陳浩陽急忙解釋。

  “哦。”見浩陽那麽認真地解釋,白婷婷索性不搭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夜景。今天確實是累了,從早到晚沒一刻消停。明天還不知道怎麽樣,自己又該做什麽?一大堆問題,比以前上課還辛苦。想到這,白婷婷輕輕地歎了口氣。

  “你有什麽打算嗎?”陳浩陽聽到她的歎息便識趣地側過身問道。

  “不知道呀,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什麽,那些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其他地方會不會也這樣?”白婷婷心裡暗罵陳浩陽哪壺不開提哪壺,自己要是有打算還會歎氣?於是就隨便說幾個問題,好讓這呆子接話。

  “唉,我也不知道。”陳浩陽聽到婷婷說的那些問題,頓時心感無力,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兩人於是就這麽靜靜地站著,微風拂面而來,疲倦一下子就被吹散。

  “喏,這個給你,剛剛在主臥那邊找到的。我覺得你會需要。”白婷婷右手從兜裡掏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左手拿起浩陽的手,將盒子放在他手裡。

  陳浩陽一臉疑惑地拿起一看--一盒沒拆包裝的煙,“你怎麽知道我······”

  “好啦,我先進去睡了,困死。”白婷婷沒等他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就轉身走進房間。

  看著手裡的香煙,陳浩陽想起自己第一次抽煙,也是義豪給的。那時候是大一第二學期,浩陽因為高數掛科正發愁。雖然他是個理科生,但是對數字也是真的不敏感,那些稀奇古怪的公式,拗口的定理,讓他對所有數學家心生厭惡,以至於覺得從數學上絕對探索不到世界的真理,因為大道至簡。

  義豪那時見他愁得頭髮都快掉光,心裡也不是滋味,便想讓浩陽放松一下,而放松的方式居然是抽煙?雖然浩陽也想不懂這其中的邏輯,但也感覺自己確實太過焦慮無處釋放,就學著點一根。沒想到第一次抽還抽得如此順利,既沒有被煙嗆到,還感受到焦慮感正在慢慢消失。於是就徹底迷上這根一寸長的玩意兒。

  他熟練地拆開包裝,點起一根用嘴唇夾著,香煙的味道讓他與義豪的記憶在腦海中如泉湧般一一蹦出,悲傷的情緒也隨之而來。他輕吸一口氣,而後呼出一團淡淡的煙霧縈繞在眼前,用手揮了揮,卻沒完全驅散,像此時腦海中的回憶一樣緊緊纏繞在他身邊。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浩陽呢?”周娟娟圍著條浴巾從浴室裡走出來,看見只有白婷婷坐在床上清點背包裡的東西,神色有些失落。

  “他在外面抽煙,別去打擾他了。估計這會兒正傷心呢。”白婷婷頭也不抬地繼續手頭上的事。

  “噢。”娟娟看了一眼房門,悻悻地坐在床邊準備穿衣服。

  “你喜歡陳浩陽?”白婷婷依舊沒有抬頭地問道。

  娟娟一聽這話,立馬從床邊蹦起來順勢將褲子提起穿好,“怎······怎麽可能?我喜歡他?笑話!”

  “那你今天為什麽去樹林深處?”白婷婷側頭看了一眼娟娟後,繼續清點東西。

  “我······我不是說了嗎?我只是去上廁所迷路了!”周娟娟沒想到眼前這家夥居然抓著這個問題不放。

  “噢!好的。”白婷婷見她不肯說出真相,也就沒再繼續問下去。

  “對啊,你在數什麽?”周娟娟聽到她竟然沒問下去,心裡竊喜,趕緊轉移話題。

  “看看還剩多少,明天你得看看有沒有信號哦!要不然,又要走那麽遠。”白婷婷總算數完三人背包裡的食物和水,開始再裝進背包裡。

  “對啊,陳浩陽那個變態,走那麽遠都不休息,我腳都長水泡了!”周娟娟抱起旁邊的枕頭用拳頭狠狠地往上面砸,好像那個就是浩陽。

  這時,浩陽也恰巧推門進來,看見娟娟一臉怒意,“怎麽了?你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

  “沒事!睡覺!”周娟娟給他一個白眼,心裡卻感到非常尷尬。果然,不能隨便亂說人,她躺在枕頭上緊閉著眼睛想。

  “你今晚要不睡床上?”白婷婷一臉壞笑地看著浩陽問道。

  “噢······不用,我睡這裡就好。”陳浩陽的臉瞬間紅一陣白一陣,心想現在的女生都這麽隨便的嗎?而後指了指與床隔了一條過道的沙發。

  “那隨便你咯,睡覺!”白婷婷也翻了個白眼,倒頭就躺在床上把被子蒙住頭。

  陳浩陽實在是搞不懂女生的白眼怎麽就跟猴子似的,說翻就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火影》裡面的雛田。他無奈地轉身確認房門是否反鎖,剛剛洗澡出來看到圍牆上的那一幕還讓他心有余悸。

  “難道是下午遇見的那個壯漢過來尋仇?”他嘟囔著躺在沙發上,看著漆黑的天花板,視線慢慢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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