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晹是個行動派。

　　回到家就打開電腦，登錄小破站，搜索欄輸入“戰鷹”二字。

　　搜索結果第一行，就是“棋手戰鷹”。

　　點擊“發送消息”的按鈕，在彈出的對話框裡，顧晹苦思許久，沒想好怎麽溝通。

　　按照系統的要求，他不能低價拋售。

　　再怎麽說也是“大師級”的作品，就算不能跟原作者相提並論，那也得按他個人的市場行情來定價。

　　常規畫幅，怎麽的也要一千出頭。

　　一上來就推銷油畫，還是抽象派，鷹醬脾氣再好也要把他當成網絡詐騙犯吧?

　　那，誠懇點?

　　“戰老，您好。我是一名畫師，深愛著抽象藝術，希望能得到您的指點。”

　　這——這不是貼臉開大?

　　算了，先打個招呼吧。

　　「Little Wild Wolf:你好。」

　　然後，他精心準備了一大段情真意切的文字，內容大多摘自鷹醬評論區的高讚評論。

　　點擊，發送！

　　嗯?怎麽發送不出去?

　　他仔細一看，對話框最上面有一行小灰字提示:“對方關注或回復你之前，你只能發送1條文字消息”。

　　得，計劃又一次中途流產。

　　顧晹不得不被迫放棄向全網最抽象的“棋類藝術家”兜售抽象作品的想法。

　　任務時間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沒有買家，他著急也沒什麽用，先填飽肚子再說。

　　顧晹從電腦桌前站起身，往廚房走去，剛到餐廳，就和前後腳出房間的小鹿碰著。

　　今天是禮拜六，他是苦逼打工人，上班到傍晚才回來。

　　小鹿則幸運得多了，她實習的公司周末放假，所以她一整天估計都待在家裡。

　　她頭髮有點亂，像剛睡醒一樣，不過以顧晹對小鹿的認知，她很少會睡到這麽晚才起床。

　　這八成是她自己撓的。

　　“怎麽了，愁眉苦臉的?”

　　“沒什麽，還是論文的事唄，開題報告就我一個人被導師拿下了。”

　　小鹿語意惆悵，歎了口氣。

　　“說我的選題太寬泛，理論不像理論，實踐不像實踐。不說這個了，林大蝦，你吃飯了嗎?”

　　“沒事，我還不餓。”

　　小鹿的開題報告他有參與選題，作為一名非執業注冊會計，區區本科論文，連選題都被DISS，這是打他的臉啊。

　　“你把你們組其他人的選題拿來我看看。不應該啊，我這可是照著你們導師給的范文做的選題。”

　　“算了，不用了。”小鹿擺擺手，她不想讓顧晹再操心，“導師讓我下禮拜三前再交，我自己再想想吧。”

　　“你打算怎麽辦，有什麽思路嗎?”

　　小鹿想了想:“我想寫關於會計電算化的應用。這段時間在事務所實習，我發現在這方面跟學校教的差異不小。”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題目，很符合你們專業的趨勢。”

　　顧晹伸出食指凌空虛點。

　　“而且這是針對財務領域的實證研究，應該能滿足你們導師的要求。

　　“你可以從會計電算化的發展歷程、現狀、問題及對策等方面展開討論，比如……”

　　他接著補充道:“還可以結合一些實際案例進行分析，這樣更有說服力。”

　　“明白了，謝謝林大蝦！”聽了顧晹的建議，小鹿感覺豁然開朗。

　　“沒什麽，你早點把開題報告搞定，後面就輕松多了。”

　　“嗯！我會的！”小鹿重重點頭，一臉的堅毅。

　　“行，那你加油，我先進去洗澡了。”

　　“好，你洗完也趕緊吃飯吧。”

　　顧晹點點頭，去陽台收了換洗衣裳走進衛生間。

　　他站在淋浴花灑下，讓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

　　良久，他關掉花灑。

　　他想到了一個完成任務的新思路。

　　既然沒有買家，他為什麽不能創造一個買家出來呢?

　　他迅速擦乾全身，換上衣服，到房間裡抓起手機。

　　“喂?老六，在幹嘛呢?”

　　“吃飯啊，怎麽的，想你六哥了啊?”

　　“去你大爺的！我找你有要緊事，江湖救急啊六子！”

　　“有屁就放。”

　　“你喜歡抽象畫不?”

　　“……”電話那頭沉寂半晌，老六的聲音才又從聽筒裡傳過來，“我能說不喜歡不?”

　　“不能。”

　　“那我特喜歡梵高。怎了，你要送我抽象畫?”

　　“你別打岔，我想賣兩幅畫。”

　　“哎呀，我怎麽總感覺你小子想坑我呢?”老六警惕性很高。

　　“我坑你做什麽。實話告訴你吧，我這有一幅大師級抽象畫，蒙德裡安的，原價三萬，我一千五出給你。”

　　“搶啊，你怎麽不去搶?”

　　“這已經是成本價了。蒙德裡安的畫，你打聽打聽去，哪一幅不得萬八千的?

　　“這麽跟你說吧，老六，這價錢隻賺不虧。這要是放在市面上拍賣，價格成千上萬的翻倍你信不信?

　　“這就是傳家寶啊！”

　　說完， 顧晹自己憋不住先笑了。

　　“……晹啊，你看看你說的，你自己都不信，這怎忽悠人買你的畫。”

　　老六難得找到一次數落顧晹的機會。

　　“好好的賣什麽畫?缺錢了?手緊找你六哥啊，我又不收你利息。”

　　“誰要找你借錢了?”

　　“那說啥呢，掛了啊，程璐發消息給我了。”

　　“等等！你丫的怎麽重色輕友呢?”

　　“不是，顧總，你這吃飯的時間點，找我到底啥事啊?”

　　“賣畫，真正的大師作品，隻賣你一千五……”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軸呢?

　　“這樣，明天我到你那看看，真要是大師作品，我出兩千，不能再多了。”

　　“真要?行，成交！”

　　顧晹一拍大腿，不給老六反悔的時機。

　　“六哥，明天下午五點，你到我家來拿畫。就這樣，改天請你吃飯！”

　　掛斷電話，他長出一口氣。

　　總算能解決一樁心事了。

　　不過這種取巧的方式，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系統的認可。

　　俗話說得好，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於是……

　　“喂?鄭大小姐，在幹嘛呢?”

　　“請客?那個，改天哈。今天我找你是有正事。”

　　“聽說，您父親是美院的教授對吧?”

　　“那你應該從小耳濡目染，對各種繪畫耳熟能詳咯?”

　　“不知道，你對抽象畫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