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姊妍疑惑道:“你問這個幹嘛?”
“是這樣的,我手裡有一幅大師級的抽象畫,想聽聽你的看法。”
鄭姊妍聽到這裡,似乎來了興趣:“那你說說看,是哪個大師的?”
“文森特·威廉·梵高。”
“虧你還能說出人家的全名呢,怎麽連人家是什麽畫派都不知道?”鄭姊妍嗤笑出聲。
隔著手機聽筒,顧晹都能想象出來她得意的樣子。
“完了,看來我上課沒有認真聽講,學校教的都還給老師了。啊,好想知道這些畫派是怎麽劃分的啊……”
“雖然我不是繪畫專業,但好歹家裡也是搞藝術的,這我可要好好教教你了。”
鄭姊妍擺出“不聽我的就吃虧了”的氣勢。
“來,把視頻打開,我給你上上課。”
“好的,鄭老師!”顧晹光速把語音通話切換成視頻,拿出紙筆,一副虛心求教的態度。
視頻對面的鄭姊妍坐在家裡的沙發上,左手邊一包薯片,邊吃邊說:
“文森特·梵高,很出名的啊,你學畫畫的,肯定臨摹過他的向日葵。
“他是後印象派的代表人物。他的畫風格特點很鮮明,用色大膽鮮豔,筆觸狂野不羈,畫面動感極強。
“梵高的畫作屬於表現主義畫派,和抽象派是兩個不同的派系。”
鄭姊妍說話的時候,畫面外的右手不知道在幹嘛,只見她的眼睛時不時地偷瞄一眼右邊的沙發。
“原來是這樣。”
顧晹若有所思地點頭,作恍然大悟狀,一邊記筆記一邊接著請教。
“看來是我記錯了。鄭老師,既然梵高不是抽象畫派,那什麽是抽象畫派呢?”
“嘖嘖嘖,你這個家夥,到底是怎麽畢業的呀?”
鄭姊妍嚼著薯片,嘴上在數落顧晹,視線卻完全沒看視頻著的手機屏幕,很快,她的右手收了回來。
“真沒辦法,誰叫我這麽樂於助人呢。聽好了啊。”
“在記,在記!”顧晹小雞啄米。
“其實呢,所謂抽象畫,就是二十世紀歐美美術的主流畫派,以康定斯基、蒙德裡安等為代表。”
鄭姊妍念著稿子,侃侃而談。
“他們的畫作完全舍棄具象形態,僅以顏色、點線面造型來傳達意象與情緒。”
“老師,我有疑問!”顧晹舉手報告。
“你說。”鄭姊妍示意顧晹提問。
盡管給顧晹講解的畫派風格是她在平板電腦上隨手查的,但真論什麽美術上的常識她可不怵。
這叫什麽?
家學淵源。
“剛剛你說的抽象畫代表人物都有誰來著,我沒聽清。”顧晹撓著腦袋,乖巧發問。
鄭姊妍沒有多想,老實答道:“康定斯基,蒙德裡安啊。”
計劃通!
顧晹雙目微眯,默默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
他揚起純真的臉龐:
“你說假如……我是說假如啊,有一幅梵高、蒙德裡安的畫作在你面前,你會心動不?”
“不會。”鄭姊妍拒絕得斬釘截鐵。
“誒?不是,這可是大師的畫啊,價值連城呢。”顧晹納悶道,“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幹嘛?你想要出手的是梵高的畫?”鄭姊妍手裡的薯片吃完了,她嗦了嗦手指,又拆了一包零食。
“對,一幅大師級的抽象畫。”
“那你說說這幅畫的具體情況。”
“就是……就是梵高的《星空》那種類型的。”
“《星空》?你確定是《星空》?”
“對,就是那種藍色、黃色、黑色交織在一起的抽象畫。”
“你連《星空》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還敢說手裡有梵高的抽象畫?”
“你聽我說完嘛。我這幅畫是仿梵高的《星空》,但絕對是大師級作品,意境、筆法、色彩搭配,都堪比原作!”
“仿品?仿品值什麽錢?”
“話不能這麽說。我這幅畫可是經過了高人指點,而且畫功非常了得,絕對是收藏級別的!”
“高人指點?誰啊?達芬奇嗎?”
“哎呀,你就別打岔了。明……後天,禮拜一下午,我到你家去,我把畫帶給你看看?”
明天老六要來,而且小鹿在家,不太方便。
“嗯——?”鄭姊妍要素察覺,抬起頭盯著屏幕裡顧晹的眼睛,“你還真要賣畫啊?”
“主要是想讓鄭大小姐給咱鑒賞一下,你知道的,我現在在畫室畫畫,略有小得……”
“行吧。我後天中午有個專欄外采,下午就不回公司了。你下午四點來我家好了。”
“好嘞!後天見!”顧晹樂呵呵地掛斷視頻。
接下來,就是抓緊時間,趕幾幅“大師原畫”出來。
……
第二天下午五點鍾,老六準時敲響了顧晹家的門。
開門的是小鹿。
“你是……你來找顧晹的吧?”
老六穿的衣服跟第一次帶顧晹來這裡看房時一模一樣,一看就是下班後就趕過來了。
“對,我找他有事。他在家嗎?打他電話還不接。”
“林大蝦——有人找你!”
小鹿衝屋裡喊了一聲,回頭對老六說道。
“你先進來吧,他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那打擾了,有沒有鞋套?”老六這次進門跟上次的客氣程度完全不一樣。
“不用那麽麻煩,你直接進來吧。”小鹿擺擺手,招呼老六坐沙發,去廚房給他倒水,“喝茶還是飲料?”
“飲料就行。”老六坐到沙發上,四處打量了一下。
顧晹這小子,活得挺滋潤啊。
“老六!”顧晹聽到動靜, 抱著畫架從房間裡出來,“你看看這個,怎樣?”
老六起身湊到畫前,仔細端詳。
半晌,他轉過頭來看著顧晹:“這畫……我怎麽看著有點眼熟啊。”
“能不眼熟嗎?虧你還是學畫畫的,大二上學期咱們還畫過。”顧晹抱著膀子瞥了老六一眼。
“你一說我也覺得好像在哪見過。”老六皺著眉回憶,“好像是有這麽一點印象。”
“給。”小鹿從冰箱拿了汽水過來,一瓶可樂,一瓶雪碧。
顧晹從小鹿手裡接過雪碧,把可樂丟給了老六。
“不是,我要雪碧啊。”老六急眼了,放下手裡的畫就要來搶顧晹手裡的飲料。
顧晹動作極快,擰開瓶蓋炫了一口:“呐,我已經喝了,不要可樂的話,你那瓶也給我好了。”
“你……你這麽整?我可是來買畫的,你就這麽對待上帝啊?”
老六氣哼哼地憋出幾句,糗人的話礙於小鹿當面沒好意思說。
“你這不是還沒買嗎,我冰箱裡還有一箱雪碧。這幅畫你要看上了,雪碧……”
“怎麽的,讓我抱走?”
“隨便你挑,看上哪瓶就帶哪瓶回家。怎麽樣,兄弟我夠意思吧?”顧晹摟住老六的肩膀嘰嘰歪歪。
小鹿呆呆地站在一邊,她看出來了,這個中介才不是什麽買畫的客戶,他應該是顧晹的損友才對。
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顧晹畫的畫。
她沒看出來的是,這幅畫到底畫了個什麽東西。
難道……是十字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