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一拜謝,接過別大詠遞過來的法器。這幾十件法器亦有分別,陳皓與徐直清最先接過的法器,看成色明顯比其他人好上不少。
陳皓接過來的是一塊青色玉佩,上面寫著一個“避”字。隨著這個法器的,有一個使用文書,陳皓不敢當面細瞧,隻瞟了一眼便放入懷中。
別大詠見眾人都收起法寶,看著徐縣令,拂須笑道:“如此,我來辦的差事都算完成了,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說完,他起身坐回主位,自顧自倒茶看戲。
徐縣令點頭應過,叫過縣尉等人,指使他們疏散群眾各自回家。又叫上三宗、寒門、幾個散修,說到:“諸位剛才都看得仔細了,可有中意的弟子要買了去?當然,凡事講究你情我願,若是你們選中之人,不願意跟著去,也不可強買強賣。”
三宗都尚未開口,幾個寒門家主都搶先道:“我家欲買去范雪。”
范雪在一旁聽著,嚇了一跳,沒想到他們放著陳皓不選,最先盯上了自己。她頓時滿臉通紅,拿不定主意。
那幾個寒門之主並不看她,只是互相抬價起來。黃家家主首先道:“按慣例,買一個九品靈根的弟子,需花二百兩銀子,一個八品靈根的弟子,需花一千兩銀子。我家願意出一千一百兩銀子。”
幾位家主互看了一眼,郭家家主道:“我家願意再出五十兩。”
陳家家主也道:“我家願意出一千二百兩。”
看著幾人面紅耳赤抬價的模樣,仿佛他們是在拍賣物品,而非是人。
這幾人抬價了圈,想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終於黃家家主回過神來,注意到不知所措的范雪,想到還需本人同意,和藹的道:“小姑娘,入我家修行如何,我家給你嫡系的待遇,一應吃穿用度,功法秘籍,都同嫡子對等。我家功法溫和強大,不傷身,保你延年益壽,長命百歲。”
陳家家主道:“黃家的功法是溫和,卻與強大沾不上半點邊。小姑娘,修仙不是請客吃飯,現如今我古昌縣魔修橫行,功法秘術強大才是正理。我陳家《焚沉功》威力無窮,正面對敵最是拿手,不若選擇我家,我家一樣給予嫡系待遇。”
這話一出,黃家家主頓時不服氣,道:“你家功法是威力強大了,可折損壽元,怎可比得上我家功法?”
郭家家主看著兩人爭論誰家功法更好,冷不丁說到:“姑娘,若是你入我家,不僅給予嫡系待遇,還會提攜你父母家人,贈予你家兩個店鋪和五十兩銀子,成為城中富戶。”
范雪聽了這話,當即兩眼放光,對於所謂的功法秘術和嫡系待遇,她聽不明白,但是這郭家家主給的店鋪和銀子卻是實打實的。她父母聽說了,想必也會欣喜的不得了。
她答道:“我願去你家。”
郭家家主哈哈大笑,一旁黃家、陳家臉色鐵青。陳家家主拂袖道:“你這女娃娃不知其中深淺,修仙最重要的是功法!你卻隻盯著幾個臭錢,想來也是不成器的,將來有的是你後悔的時候。”
范雪被他唬得面色發白,連連後退,郭家家主將她護在身後,道:“你莫要嚇她,我家自有高深秘法不曾示人。”
陳家主連連冷笑,也不好與郭家關系鬧僵,一甩袖子回位置上坐著飲茶去了。
黃家家主退而求其次,買了一個九品靈根的女娃。
幾位寒門家主都不再出手,回位置上吃茶去了。那幾位散修看了一圈,只有一位名叫“陣風道人”的老道士買了一個九品靈根的弟子。
如此,便只剩下三宗還未出手了。
青崖門門主何光遠率先道:“薑青陽和李連鶴,與我宗早已說好,當入我宗。”
畫埕門譚長老也道:“王奔與劉濤與我宗有舊,當入我宗修行。此外,張茂枝,曾文覺我也欲買下做我宗弟子,不知兩位可願意?”
譚長老並不強迫張茂枝、曾文覺二人,一副他二人不願意就再點兩人的架勢。
張茂枝、曾文覺兩人自然無拒絕的道理,納頭拜謝。
那青崖門主聽到畫埕門竟然一連收了四位弟子,揶揄道:“畫埕門真是好氣勢,一口氣收四位弟子,莫非李門主當真突破在即,便要大興宗門,成為我古昌縣第一大宗了?”
何光遠這話一出,頓時讓徐縣令和泫溪觀的人也深思起來,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譚長老平靜的道:“何門主何必假惺惺的拱火,擇靈大舉從未規定過各宗要收多少人,歷代一宗偶爾多收幾個也是常有的事,怎麽今日何門主如此敏感?”
何門主見譚長老答的坦然,皺了下眉,道:“是我多想了。”
等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他不想在此先和畫埕門的人多費口舌。
泫溪觀觀主李獻梁從二人臉龐掃過,最後道:“許嘉與我宗有舊,當入我宗。”
他話說完,全場氣氛卻瞬間緊張起來。
徐縣令道:“好,既然你們都選完了,卻唯獨不提陳皓,想來是都想爭上一爭。”
他的話讓三宗門主、長老皆是點頭,先天七品靈根可不常見,這樣的人物,成長起來都會成長為門派的中流砥柱,是三宗幾十年後繼續興盛的希望。
昔年,清觀洞被青崖門攻破山門,門人四散。清觀洞卻雪藏了一個先天七品靈根的孩子,清觀洞被攻破時那孩子並不在宗門。幾十年後那孩子修煉有成,聚攏原本四散躲藏的清觀洞門人,這才有了後來的畫埕門。先天七品靈根對三宗的重要性由此可見一斑。
古昌縣明面上已經三四十年沒有出現過先天七品靈根了。如今雖然一連出了兩個,但徐直清自有他父親徐昌友安排前途,未來顯然是要入官場的。因此到頭來,其實只有陳皓一人可供他們選擇,若是這一個錯過了,後續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陳皓聽了徐縣令這話,這才恍然大悟。他原本見三宗都不選自己,以為是不想付出太多買他這七品靈根的弟子。原來是先把其他劃分好的蛋糕分完,再來搶他這個意外之喜。卻是陳皓經驗太少, 沒有想到這一層了。
“陳皓是七品靈根,有很大的自主權,諸位都先別急著出價,我還需向他說明若是入府學能得到什麽。”徐縣令道。
他看著陳皓,笑著道:“尋常八品、九品靈根入了府學,其實能得到的也就普通貨色的功法,不及三宗珍藏幾百年的功法好。因此八九品靈根,若是能有宗門收,其實是更好的選擇。”
“但七品靈根卻有本質不同,七品靈根入了府學,不僅能得到更好的功法,不比三宗差,更有實力強大的教諭親自收你為徒。此外,一從府學學成歸來,便會被直接封為九品官。”
“呵呵,老夫當年也是先天七品靈根,就是走的這條路,最後成為了一縣之長。”徐縣令最後補充到。
聽了徐縣令這話,三宗宗主、長老皆心中一沉,這天下畢竟是大梁的天下,他們這些地頭蛇看似稱霸一方,但是真能拿得出手和官府搶人才的資源並不多,若是想招攬七品靈根,不下血本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官府看似給了這些宗門優先挑選弟子的機會,但是仔細一想其實不然,官府先天處於絕對優勢地位,光是一個官籍,就讓無數天才趨之若鶩,放棄本地宗門了。
大梁正是以這種方式,讓無數天才主動選擇入朝為官,以一種體面的方式挖走當地優秀人才,不讓本地宗門壯大。
而本地宗門為了搶奪人才,延續香火,不得不花費巨大代價,甚至冒著改旗易幟的風險,許下未來給予太上長老之位等重諾,如此一來,內部必會滋生諸多不穩定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