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擇靈大舉”,乃是當今朝廷舉辦的驗查靈根,選拔可修行之人的活動,一般由禮部派人到地方組織,當地長官主持。對於凡人而言,這是一生中少數能改寫命運的機會。
仙緣難覓,有靈根者百中無一,普通人家為了這仙緣機會,往往多生子嗣。一對夫婦有條件的大多會生四五胎,乃至生上八九胎的也不足為奇。
而富戶人家則各有不同,有些富戶人家也如普通人家般多生子嗣。只是子嗣一多,若生出靈根子還好,若是沒有,兄弟姐妹一多,長大了要分家,越分越窮,不出三代,就淪為平民了。另一些富戶則不同,靈根雖是先天養成,但也有機會用一些靈物培養出後天靈根,雖然比同等階的先天靈根差些,但也可踏上修仙之途。
這些能培養靈根的靈物昂貴無比,即使大戶人家,往往也只能供養一兩個子嗣,因此也有很多大戶人家選擇少生優生,全力培養少數子嗣。
許紹的策略就屬於後一種情況,許嘉八歲那年,查出來有先天九品靈根,許紹大喜,給他請了一位方士師父周不易。周不易來看了,隻說可以等幾年再接走修行,先用靈物調養幾年,若能洗練成後天八品靈根,往後修行速度快上兩成不止,長久來看,足以彌補晚修行損失的這幾年。
許紹一聽,立刻明白過來,當即對周不易言道今後洗練靈根的靈物都從周不易這裡買。周不易聽了笑得合不攏嘴,當即爽快的答應收許嘉為徒,又道若是幾年後沒有洗練成八品靈根,就去宗門內求一枚更好用的青元養靈丹。
這便是這枚青元養靈丹的來歷了。許嘉聽得精神一振,他這些年用了不少靈物,能明顯感覺到靈根的變化,可就是差那臨門一腳,怎麽也提不上八品靈根,有了這青元養靈丹,頓覺大有機會,大喜道:“還是父親有手段能力,尋常人家哪能買到這等仙藥!孩兒定不辜負父親良苦用心,提上八品靈根!”
許紹呵呵一笑,取出一個雕飾華麗的盒子,交給了他。許嘉接過,打開盒子一看,頓時一股清香撲鼻而來,裡頭正躺著一枚青色的丹藥,表面有著像草木般的零散白色丹紋。許嘉越看越喜,美滋滋的告辭出去了。
吳九在門口等著,看許嘉滿面笑容的出來,摸不清狀況,試探著問道:“少爺何事如此欣喜?七哥的事老爺怎麽說?”
“哦,我師父給我送了一枚丹藥來,我馬上會閉關一段日子,陳七的事就先交給你們了,你們不用擔心,父親答應會找方士來看看,這段時間你們就好好照顧著就行了。”
許嘉這幾年從未有過今日這般高興,眼前又是親信之人,不免有些飄飄然,又道:“當年父親挑選了你們九個機靈的陪我一起讀書練武,就你和陳七最和我處得來,等我閉關出來,擇靈大舉之後,我就會去仙宗修行,你們也跟著雞犬升天,一起跟著去吧,哈哈哈哈!”
吳九聽得大喜,立刻跪在地上道:“恭喜少爺!多謝少爺!祝少爺早日得道成仙,白日飛升!我和七哥定會一心一意跟隨少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們一起跟著去仙宗,只是當跟班,幫許嘉做些雜務,不能修行。但也比現在好太多了,許嘉能進仙宗,身份地位都會提升一個檔次,能一直跟在身邊,成為親信,對他們這些下人來說,自然算是雞犬升天了。
許嘉嗤笑道:“白日飛升不敢想,能多修些法術就平生無憾了。”他擺擺手,施施然地回自己住處了。
吳九嘿嘿一笑,見許嘉遠去,起身思量了一下,轉頭尋陳七去了。
…………
陳皓這頭還傷著,並沒有起身下床。他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小了一號,身高長短大概是自己十歲光景的樣子,一時間頗有些不適應。
吳九推開房門,見陳皓坐在床上,歡喜道:“七哥,少爺得了一枚丹藥,去閉關修煉去了,這段時間我照顧你。老爺說了,會找個方士給你看看,我看你應該是中了邪,到時候請方士驅了邪,少爺說,過段時間他進仙宗,帶我們一起去呢!”
陳皓聽著吳九的話,細松了一口氣,看來接下來一段時間,隻用應付吳九一個人就可以了。只是方士……看來這個世界真的有奇人異士了,聽他的話,似乎還有修仙宗門,不知道能否看出他是穿越而來的。
至於吳九所說跟著少爺去仙宗,陳皓原本肯定不想去,但又一想,若是一直留在這裡,時間一長,熟悉原主的人定然會起疑他與過去的總總不同,不是一句失憶什麽的就解釋的清的。換個陌生環境,到時候沒多少熟人,暴露的風險到少上不少。
陳皓精神一振,假裝欣喜道:“老爺少爺真是大善人!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了,突然就暈乎乎的,起來什麽也記不清了。”
吳九坐在床邊,寬慰道:“七哥,會沒事的。等我們跟著少爺去了仙宗,諒那打你主意的方士也不敢了。”
陳皓遲疑了一下,問道:“方士?為什麽打我的主意?”
雖然他怕問的太多,讓人起疑,但這種被人盯住的事情,不得不問,他可不想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不明不白的就被人做掉了。
吳九到沒陳皓這麽多心思,不疑有他,道:“這還得從你父親說起。”
他看了一眼陳七,見陳七沒有露出悲傷的表情,遂繼續到:“當年老爺派你父親去驊山郡辦事,被人殺害了,老爺後來又派人查清,發現你父親是被方士所殺。你母親受了打擊,求老爺放她離去尋仇,老爺拗不過她,放她離去了,再也沒回來過。你這幾日表現奇怪,整日神神叨叨的,又突然往井裡跳差點死了,看著是中了邪。你平日裡又沒得罪過什麽人,我和少爺猜想,許是害你父親的方士乾的。”
陳皓聽得一陣失神,眼眶濕潤泛紅,他對原主的父母並沒有感情,但這話勾起了他對自己的父母思念,也不知今生還有沒有緣再見。
吳九見陳皓的傷心,道:“也許你的母親還沒有死,還有機會見吧。”他張了張嘴,似乎知道些什麽,但是沒有說出來。
陳皓思緒沸騰,沒有注意到吳九的小動作,問道:“父親是…被老爺派去幹什麽了,我沒有印象了。”
“哎,我也不知道,陳叔當初替老爺管理生意,經常外地出差,興許是出差途中遭了禍事。”吳九搖頭。
又聊了一陣,吳九見天色不早,道:“七哥, 我去幹活了,等晚上,我讓茗煙給你送晚飯來。”
陳皓道了聲謝,吳九告辭離去了。
到了晚上,外頭傳來敲門聲,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陳七,吳九讓我送飯給你來了。”
“請進。”陳皓連忙說道。
外頭進來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她把飯盒放在桌上,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問道:“陳七,聽說你掉進了井裡,是真的嗎?”
陳皓苦笑了一聲,道:“是真的。”
“聽他們說你可能是中了邪,這幾天一直念叨著胡話哩!”茗煙說著,吐了吐舌頭,似乎有點害怕。
“什麽胡話?”陳皓愣道。
“好像是長白山、清觀洞什麽的。”
陳皓想著,長白山在地球十分有名,留有很多神話傳說,不知與這裡的長白山有什麽聯系。問道:“長白山是哪,清觀洞又是哪個修仙門派?”
茗煙搖搖頭,道:“茗煙沒聽說過哦。”
陳皓哦了一聲,謝過茗煙,小心翼翼的下床吃飯去了。
待陳皓吃完,茗煙收拾完桌子,帶著飯盒離開了。
晚上,陳皓隻感覺今天格外的精疲力盡,他今天一直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再加上身上有傷,再也支撐不住,早早的睡去了。
夜色漸濃,除了幾處細微的燈火和天上暗淡的月亮,已是漆黑一片。
半夢半醒間,陳皓突然感到遍體生寒,他一下子驚醒,發現自己又來到了那間貼滿符籙的房間。
昏暗的房間中燈火搖曳,照出一道扭曲的身影,似乎在那等候他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