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你往哪裡跑!”
巷子裡一個背著書包穿著校服的少年拚命地穿梭於賣糖人的、賣臭豆腐的、賣小飾品的小販之間。
在他身後,兩個混混咬牙切齒地追趕著。陳皓腳底抹油,看了眼越來越近的兩人,一個閃身溜進了旁邊的巷子。
陳皓心臟砰砰直跳,這兩個跟著的混混可不是善茬,是他們學校兩個高年級“大哥”,平日裡作惡多端,連老師也管不住他們,往常陳皓是絕對不敢招惹的。今日放學路上,卻正巧看見他們在欺負自己暗戀的女同學,言語猥瑣,甚至還想著揩油。
看著平時裡偷偷喜歡的女生被人調戲地落淚,陳皓一時熱血上湧,怒發衝冠,左右掃了一眼,看見旁邊一個清潔工正拿著掃帚掃地,立馬奪了過來,掄起來就從背後向那兩個混混頭上砸去。
那兩個混混吃痛,嗷嗷直叫,想不到還有人敢偷襲他們,轉身看到陳皓,眼睛都紅了。陳皓心中咯噔一下,見勢不妙,拔腿就跑。兩個混混也不沒心情再調戲女同學,怒氣衝衝的追過去。
陳皓畢竟不擅長運動,盡管眼睛機靈,在人多的巷子裡像條遊魚一樣滑手,但兩個混混也不是吃素的,身體素質遠超陳皓。
陳皓知道,他要是被追上,一頓毒打是跑不了的,腦筋飛速轉動,焦慮起該怎麽辦。
突然,他發現自己剛拐進來的巷子莫名的安靜,身側一個大門敞開著,他來不及細想,怕被身後的混混追上,一個箭步衝了進去,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兩個混混駭然止步,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面臉上看到了震驚的神色。那小子居然從一道牆中間穿了過去消失不見了!
兩個混混停在牆前,一個伸出手摸了摸牆,觸感陰冷,質地結實,左右看了一圈也不見有什麽暗門機關之類的,忍不住對同伴道:“陸哥,難道我眼花了?這小子剛才是從這穿過去的吧?”
陸步堂一時無語,抓了抓鼓著小包的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道:“好像是的,真他娘邪門!”
王惠和陸步堂對視了幾眼,都感覺背脊發涼,對著牆踢了兩腳,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陳皓喘了幾口氣,這才緩了過來,打探起房間裡的情況來,只見屋內燈光昏暗,牆上到處貼著符籙,一段牆上還留著一段話。
陳皓湊上去讀起來,只見上面寫著:“乙亥中元,封厲鬼於此屋,後陰司來拿,交予鬼差,鬼差言我積德累行,通神造化,竟至妙真,可入陰司為吏,從此歲千載,壽盡輪回,性靈不昧,尊位如故。某興然應允,念此界養育之恩,無以為報,遂留一機緣待後世尋道者,望珍重之。”
陳皓心奇,看著牆上的文字,自然是不信什麽陰司鬼差,但是看著四周貼的符籙,又心頭打鼓,準備找找房間的主人。
陳皓往裡頭走了,見裡頭擺放著一張香桌,上面供著一尊他沒見過的神仙,桌子上放著幾張紙,陳皓拿起來看,只見上面寫著四個血紅的大字:
“陰司欺我!”
…………
渾渾噩噩過去不知道多久,陳皓隻覺得眼皮沉沉,怎麽都睜不開。身邊傳來一群人的呼喝聲。
“陳七,快醒醒!”
陳皓正躺在一張床上,他旁邊站著兩個少年,一個少年用手使勁地推搡著他,穿著長袍,看似富家子弟。另一個少年則一手搭在他心臟上,一手試探他的鼻息,粗布衣服上能看出縫縫補補的痕跡,看樣子與前一個少年身份差的遠。
在他們的折騰下,陳皓總算勉強睜開了眼,眼底裡還殘留著看到“陰司欺我”四個字時的恐懼。
我這是怎麽了?陳皓內心極度恐懼的想著。看著眼前穿著古風衣服的少年,不似現代人,一時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到了陰司。
那長袍少年看著他醒來,總算舒了口氣,大叫道:“好你個陳七,中邪似的,徑直直的往井裡掉,你爹媽死的早,難道你想去找他們嗎?”
他話說的難聽,但看著面相,分明全是擔心與憤怒,似乎真怕他做了傻事。另一個少年也附和道:“七哥,你怎的想不開,往那井裡跳呢?”
陳皓支支吾吾地應了,他還沒搞清楚現在什麽狀況,哪敢多說。
那邊兩個少年見他不怎麽說話,也沒在意,想著他剛剛醒來,身子有些虛,讓他休息了。長袍少年一揮手讓不遠處的奴婢替陳皓蓋上被子,讓大家告辭了。
等兩個少年一走,陳七騰的一下坐了起來,立刻感覺渾身酸痛不已。
“嘶!”陳皓咬牙叫著。
還有痛覺?我還活著?陳皓心裡想著,開始觀察起四周。
他所處的房屋看著是木質結構的,屋子還算寬敞,只是沒多少家具,有一扇窗戶,順著窗戶看去,可以看到外面是一個大院子,種著幾顆大樹,陽光順著樹葉落下。
看來不是在陰司?陳皓想著,陰司怎麽可能有陽光?陳皓心裡松了口氣,又思慮起現在到底什麽情況。
腦海裡閃過那間貼滿符籙的房子,被供奉的不認識的神仙雕像,血紅的大字,剛才出現的一群看起來對他很是熟悉,可他又完全不認識的穿著古裝的人,再加上渾身莫名的酸痛,身處這個木質結構的房間。
陳皓畢竟是高中生,思維敏捷,加之又愛看小說,喃喃自語道:“我穿越了?”
這樣一想,陳皓登時出了一身冷汗,暗叫糟糕,他可不是帶著記憶來的!若是被發現他與之前身體的主人前後行為不一,又突然失憶,難免叫人起疑,若是這個世界還有著仙魔鬼怪,奇人異士,暴露後指不定被抓走研究。
這樣想著,陳皓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又忍不住落下淚來,心中悲涼。怎麽會到了這個境地?明明只是和往常的一樣放學回家,卻發生了這麽多要命的事!
另一邊,那兩個少年出了院子。作隨從打扮的少年喚作吳九,小聲道:“少爺,七哥這事是不是還得稟告老爺,畢竟七哥的父母……”
長袍少年名叫許嘉,點點頭,悶聲道:“陳七莫不是被方士勾了魂,最近老是神神叨叨的念叨著什麽,今天又突然掉進了井裡。”
吳九臉上露出害怕之色,畏懼道:“那些大人物高來高去的,怎麽會和七哥過不去?”
“嘿!”許嘉隻低笑一聲,並不作答。
他們一路穿過幾個回廊,終於拐進了許嘉父親辦事的書房。
許嘉的父親許紹,在這安陽鎮也是響當當的大人物了。他年少時喪父,所賴父親留給了他不菲的遺產,他眼光機靈,去城裡投資酒樓大賺了一筆,又善於逢迎,結交了幾個方士,混得風生水起。隨著他年紀漸長,漸漸厭倦了城裡燈紅酒綠的日子,娶了老婆,回安陽鎮置了大量土地,當起地主來。在這十裡八鄉,是除了鎮長最有名望的人了。
許嘉把吳九留在外面,自己進了書房,將陳皓事情給許紹說了,許紹皺眉,捏著胡須問道:“他最近在念叨什麽,你可有聽到?”
“他說的都是胡話,沒什麽邏輯,只聽到有幾個詞一直出現,好像是長白山、清觀洞”
“長白山,清觀洞……”許紹思索了一陣,道:“長白山這名字我在書上見過,是安陽鎮西邊那座野椒山的古稱,至於清觀洞,卻是沒有聽說過。 ”
許嘉奇道:“陳七沒讀過幾本書,怎麽會知道野椒山的古稱?莫非是被什麽方士勾了魂?”
聽他這麽一說,許紹也沉默下來,道:“陳學冬當年外出辦事意外身死,我們後來查了,是被方士所殺。難道那方士如此記仇,要趕盡殺絕?”
“父親,陳學冬當年是被派去幹什麽了?被哪家方士所殺?”許嘉道。
許紹看了他一眼,道:“此事牽涉甚多,還不是你該知道的時候。”
“那陳七被方士勾了魂,說不定就會波及我家,被那方士連同我家一齊記恨,父親怎能不讓我知曉?”許嘉道,十二三歲年紀的少年,正是血氣方剛急於表現的年紀,哪裡聽得這話,爭辯起來。
許紹看著許嘉,不疾不徐地道:“此事不慌,你爸我好歹也認識幾個方士,有幾分薄面,我這兩天去請他們來看看,再不濟,就算保不住陳七,有他們照看,附近的方士都會給些面子,不至於連同我家一齊害了。”
許嘉還欲爭辯,許紹卻一擺袖子,許嘉頓時不再說話。
許紹治家極嚴,對他這個中年得來的獨子更是用心教育,怕他學壞成了紈絝,平日裡多有苛責打罵,因此許嘉是很怕這位嚴父的,看他不想多說,也便不再問了。
許紹一拂須,又道:“倒是另有一事,一個月後縣太爺要親自主持“擇靈大舉”,我這幾年花費大價錢給你鍛身骨、養靈根,已是有些成效。正巧前日你周師父得了一味青元養靈丹,我買了來,你這個月就服用了好好調養吧!爭取能達到八品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