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個星期,吳天誠總算是找好了工作,地點卻遠在密雲。
我有些失望,不然我還能經常找他聚聚。
周末,我到東直門坐上980路公交去密雲找他。公交車在高速上行駛的很快,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下車後,吳天誠叫我去他工作的飯店去吃飯。
我點了麻辣香鍋和一份肉夾饃,稱菜的時候,吳天誠帶著一頂白色的高帽走過來,在收銀小妹不知所措的注視下,在台秤上快速按了幾下,做完後吳天誠狡黠一笑,吆喝一聲回去繼續工作,然後我驚訝的發現付款顯示僅僅十二元。
不一會兒,吳天誠端著我的飯走來,從褲兜裡掏出一張卡說,“等我這邊打烊了帶你去外面玩,這個是網卡,你拿去隔壁網吧那邊先玩會兒遊戲。”說完他轉身就回去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我說過,吳天誠挺會照顧別人。
晚上,吳天誠說要去唱歌,隨行的還有那個收銀小妹,叫華燕,一路上挽著吳天誠的胳膊,我問他倆是怎麽好上的,吳天誠這才來了幾天。
他倆都說只是普通朋友,華燕示意讓我幫她拎著包,然後很自然的也挽起我的胳膊,我們三個就這樣並排走在街上。
華燕穿著一件小西服,化了妝似乎想來掩飾讓自己看得的更成熟點,但細膩可彈的臉蛋,看一眼就坐實了她年紀尚小。
“你要是再矮一點,我倆就能把你提溜走了。”我開玩笑的對華燕說。
“我矮嗎?”華燕撇著嘴問,“老娘我還得再發育幾年呢。”
“你還小呢,再等等就長大了。”吳天誠嬉笑著說。
“說什麽呢你。”華燕松開手抬腿踢向吳天誠。
吳天誠下意識躲開,看著我們倆挽在一起,樂呵呵的說,“要不你做他女朋友吧,人家可是個高材生。”
華燕立刻追向吳天誠,這次他倒沒有躲開,華燕很解氣的給了吳天誠兩拳。
“我們走,不理他。”華燕又摟起我的胳膊,邊走邊說。
華燕是個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感到親近的女孩子,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倒是像我和吳天誠一樣,是我們幾年未見的老同學,沒有一點生分的距離。
華燕唱歌也很好聽,和吳天誠一起合唱許嵩的《素顏》,熟練的讓我懷疑他倆經常出入。
華燕坐到我的身邊,“你怎麽不唱呀?”她問我,一邊捧起啤酒大口喝著,像是解渴。
“我五音不全,哪比得上你唱歌這麽好聽。”
“出來玩嘛,高興就好。”她笑得一臉明媚。
“你怎麽不在學校裡待著,這麽早就出來打工。”我問。
“高中的課太難了,我學不進去。”她有些生氣的說,看得出是她的真心話。
“那你怎麽一個人來這麽遠的地方?”我在想象著她孤身一人,遠走他鄉。
“我是被我姐帶過來的,她和我姐夫都在這邊打工。”
“那還挺好,身邊能有個照應。”我不禁為我的擔心感到多余。
“他們都結婚了,我住在我姐家也不方便,所以我現在一個人搬出來住。”
“哦”我短暫的沉默著。
“你經常來唱歌嗎?”我問她。
“有的時候會來,不過,我最喜歡逛街買東西。”華燕說著,拿起她白色的小皮包遞給我,“看,好看吧,才幾十塊錢。”
“嗯,和你挺搭的。”我接過包,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你這麽喜歡逛街買東西,平常還能攢下錢嗎?”
“當然能了,不然我還上什麽班?”她笑著,似乎覺得我的想法很幼稚。
“別光顧著聊天了,你也唱兩首。”她拿起話筒遞給我,我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她冰涼的手指,有點觸電般的感覺。
我和吳天誠一起唱了《老男孩》,還有水木年華的歌曲,回過頭,華燕雙腳蹬在茶幾邊緣,斜躺在沙發上看著手機,看到我正在看她,華燕揮揮手說,“不用管我,你們倆繼續。”
包廂到時間了,我們一起回去,外面的寒風呼呼的吹著,吳天誠脫下一件外套給華燕披上。
華燕住的地方離吳天誠很近,“我先走了啊。”華燕說完,低著頭飛快的離開。
來到吳天誠的住處,是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平房,燈光有些昏暗,除了床和衣櫃,還有地上堆著的幾個大行李箱,走動的空間很是狹小。
房間裡空氣冰涼,也沒有暖氣,吳天誠打開了地上的小太陽,笑著對我說,“委屈你在這裡湊活一晚上了。”
“沒事,挺好的。”我說,“這裡的房租一個月多少呀?”
“你猜”他故作神秘。
“八百?”
“沒有,周圍幾個有暖氣的房間都被租出去了,這個房間一個月只要兩百六。”
“當然,水電還是得另外花錢,一度電一塊錢。”吳天誠補充道。
“那你這個小太陽睡覺的時候要關掉吧。”我知道這個東西很費電,並且真的怕在這狹小的空間引發火災。
“不用關,我晚上一直開著,安全的呢。”吳天誠表現出很是靠譜的樣子。
事實證明我錯了,我以為我和吳天誠一樣,能夠接受這個簡單安心的小窩。
我緊緊裹在被子裡,四肢發涼,哆哆嗦嗦的難以入睡,而吳天誠卻是習慣的睡去,打起了呼嚕。我嘗試暖著雙腳,盡管是穿著秋衣秋褲,套著毛衣,連襪子也沒脫,但依舊無濟於事。
我隻好起身又穿上褲子,把外套蓋在被子上面,就這樣蜷縮著,終於是睡著了。
不過睡得很不踏實,半夜的時候,我又被凍醒,這次是腦袋,雙眼被凍得冰涼,快趕上像摸著兩塊冰疙瘩。
我艱難的下床,蹲在小太陽旁邊,靠著小太陽的溫度,臉上才一點點恢復了知覺。
吳天誠一個翻身,隻留下床上一小片空位,我看到床頭放著一個針織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戴上。
我緩緩擠到床上,吳天誠又翻身繼續睡著,我把帽邊拉下,蓋住眼睛,就這樣隻留下鼻孔在外面。
吳天誠是毀掉了他的生活,我想,他放棄了學業,走上這樣一條艱辛的打工路,看不到未來。我不禁歎氣,事已至此,現在又有什麽辦法呢,想要找一條出路,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外面房東養的的公雞在打鳴,吳天誠起床去飯店上班,我繼續在床上補覺。直到被手機鈴聲吵醒,吳天誠打電話叫我去吃飯。
現在是早上十點,華燕端著兩份員工餐,和我坐在一起吃。
“我做的味道不錯吧?”吳天誠走過來挺得意的問我和華燕。
“嗯,比我們之前吃的味道好多了。”華燕說著。
華燕很快吃完,然後匆忙回到收銀台前開始工作,我正要離開打算在周邊逛逛,華燕叫住我說,“兩點我下早班,你來接我去逛街。”
“哦,好的。”我看著她調皮的衝我笑笑。
我穿過一條街道,兩邊開了好些發廊,大門緊閉,昨天路過的時候,吳天誠提醒我最好不要靠近,他說這裡不乾淨。
我一直向前走著,來到一個小學校門口,外面的宣傳欄上,貼著很多小學生的照片,旁邊寫有很多“學科之星、禮儀之星、助人之星”的,這讓我想起了我在小學的時候,我們那時只有三好學生,每學期一個年級只有兩個名額,而我隻拿到過唯一的一次,結果興高采烈的準備收拾書包,回家給父母一個驚喜時,卻發現獎狀被別人偷偷折成了卡片一樣的大小。
我把獎狀展開,上面的折痕讓我很難過,最後只能又折好放回書包,回家後假裝是自己折疊的拿給父母,他們看到後很是高興,把它裝訂在牆上,說這下不用羨慕別人家牆上的獎狀了。
學校的操場不是很大,但邊邊角角的布置的很精致,讓我找到了一種踏實的滋味,不禁有些懷念大學校園的庇護所了,我不知道吳天誠能這個地方待多久,還要像這樣的工作漂泊多長時間,才能靠自己建起一個庇護的港灣。
到點我去了飯店,華燕已經在大門口等著我了。
“我先回去化個妝,順便你把吳天誠的外套帶給他。”華燕說道,順手挽著我的胳膊。
可能是白天的緣故,和一個不太熟悉的女孩這樣親密的走在一起,我感覺有些不太自然。
到了華燕的住處,華燕打開門招呼著我進去,房間和吳天誠的一般大小,但東西都擺放的很整齊。
“這裡你一個人住嗎?”看到房間裡擺放著一張上下鋪,我問她。
“現在是我一個人,前段時間和我一起住的女孩子離職搬走了。”
“哦,女孩子的房間就是整潔,”我說,“和你這兒比起來,吳天誠的房間快趕上豬窩了。”
“我這裡也是個小豬窩呢。”華燕笑著說,拉開衣櫃拉鏈,拿出吳天誠的外套。
因為是第一次到女生的房間,我有些尷尬的站在中央,這時,華燕站到我面前,突然毫無預兆的抱住我,臉貼在我的胸前。
“華燕。”我叫著她的名字,心跳瞬間砰砰響起。
在我來不及思考做出反應時,她就已經拽開了我的衣服,貼著我的腰把手伸了進去,冰涼的手指緊緊貼住我的後背。
我有些站不穩了,下意識用手摸索來找個支撐。
華燕推著我向床邊挪動,我的呼吸更加急促,雙手摟起華燕,她很配合的抬起嬌小的臉頰與我接吻,水到渠成,我的手胡亂在她身體上遊走。
我深吸一大口氣,華燕的頭趴在我的肩膀上休息,她的體重很輕,我很輕松的抱起她,又輕輕把她放在床上。
她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安靜的閉著眼睛,任由衣服被我一件一件解開、脫下。
解開最後的內衣,華燕雙手蓋在胸前說了一句,“好小呀”。她的樣子顯得有些害羞又有些自卑。
任何回應都是多余的,此刻我快速脫去衣服,拉過被子蓋上,把她抱在懷裡。
我倆赤裸著裹在被子裡,像兩個在寒冬抱團取暖的小動物一樣,緊密的貼合在一起。
但根本感受不到寒冷,緊湊的窗戶剛剛能透過照亮房間的陽光,身外的空間狹小又密閉,鐵架床發出吱吱的響聲,被荷爾蒙衝昏頭腦的我不管不顧,低頭埋在華燕的懷裡。
自始至終,華燕很安靜,當我一頭汗珠的看向她時,她咬著嘴唇,依舊緊閉雙眼,面無表情。
我側身躺下,一隻手搭在華燕的肚子上,那裡的皮膚光滑,沒有一點多余的脂肪。
華燕似有些困意,她轉過身來,抱著我的胳膊睡著。
逐漸我的心跳恢復正常,隨著意識開始清醒,一股不安的情緒開始作祟。我仿佛做了錯事,虧欠了許多人,我對我剛才的行為很是鄙視。
躺了一會兒後,華燕起身穿好衣服,站在鏡子前面開始化妝,我坐在床邊,心裡盤算著後續的打算。“她還是個未成年人吧?”我心想。
“我好了,準備出門吧。”華燕收拾著台面的化妝品說,她又變回了之前的狀態。
“我最近快沒有飯錢了,你給我轉幾百塊吧。”華燕接著說道。
我頓時愣住了,滿臉震驚的看著面前這個嬌小瘦弱的女孩子。如果剛才突然衝進來幾個壯漢,那必定一個經典的仙人跳場景。
好吧,我來不及細思,心一橫拿出手機給她轉了五百元。就當破財免災了,這樣我心裡也好受些。
“給你轉過去了。”
“嗯,快走吧。”華燕拽起有些反應遲鈍的我,帶著俏皮的語氣說道。
我們去的商場,準確來說是個批發市場,衣服鞋子、日用百貨,所有你日常見到都能在這裡買到。每個商鋪佔地不大,但裡面的商品堆得密密麻麻。
華燕手裡拿著一包薯片邊吃邊逛,我拎著她剛挑選的一大袋零食跟在身後。
“我說這裡的東西都很便宜吧,和在超市裡買的沒什麽兩樣。”她自顧自的說著。
走到一個日用百貨的店鋪前,華燕朝裡面大聲喊著“姐”。
華燕的姐姐從裡面走出來,長相和華燕很像,個頭不高,身材比華燕更多些圓潤,臉上帶著溫柔,給人一種很面善的感覺。
想到剛才發生的一幕,見到華燕的姐姐,我不由的一陣臉紅。
“我剛買了好多零食,給你分一些。”華燕說著,從貨架上抽了一張塑料袋開始往裡裝著。
“誰還像你吃這麽多零食呀。”華燕姐姐看到一旁的我,就拿出一包零食遞給我說“小夥子你也拿著吃呀。”
“謝謝姐”我笑著接下。
“我叫華玉,是華燕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呀?”說著,華燕姐姐從裡面拿出兩個凳子讓我倆坐下。
然後她們姐妹聊著天,我在一旁安靜的坐著,華燕姐姐偶爾像是用打量的目光看我。
“他是你們一起上班的同事?”華燕姐姐問。
“不是滴,人家還在上大學呢。”華燕說。
“難怪我看著不像,第一眼就覺得是個學生。”華燕姐姐笑著說,“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他來找他同學,就是我們店新來的廚師。”華燕補充說,“正好我下早班,就帶他來逛逛。”
“哎呀,我都忘了給你倒杯水了。”華燕姐姐樂呵呵走到對面賣杯子的店鋪,問我,“你要喝茶嗎?我這邊有好幾種茶葉”
“都好,不用太麻煩。”我很客氣的說。
華燕指著杯子的店鋪說道,“這個也是我姐家的,厲害吧。”
“那你幹嘛不在這邊給你姐幫忙呢?”我問華燕。
“不用,還有我姐夫呢,他有時候會來幫忙一起看店。”
我突然想到了吳天誠,華燕是幸運的,而吳天誠卻只能靠自己一個人,出門在外的。
“要不要買個水杯,照顧下我姐的生意。”華燕漏出狡黠的表情。
“沒問題呀,正好我也打算買個保溫杯”我站起身回答道。
“你自己挑呀,看上哪個我幫你打個優惠。”華燕說。
我選了一個保溫杯,上面貼著一個65的標簽,正要付款時,華燕姐姐連忙出手阻擋。
“不用給錢了,你是妮妮的朋友。”華燕姐姐按著我的手機說,“以後有空了常來玩兒。”
“你也是做生意的,我不能白拿。”我堅持說。
華燕推著她姐姐說,“姐,不用這麽客氣啊,”一邊又對我說,“給你打個八折,你付完了我們去前面接著逛。”
最後我還是付了65元,臨走時,華燕姐姐從貨架上拿了一個塑料杯,執意要給我裝上,我隻好收下。
“你姐人不錯,感覺對你很親的。”我說。
“你不說的廢話嘛,那是我親姐。”華燕加重語氣強調說。
“對了,我剛聽到她叫你妮妮,是你的小名吧。”
“嗯,她給我起的,一直只有她這樣叫我。”
“挺好聽的呀。”我給她解釋說,“你看,BJ是燕,妮是女孩子,這不正好和你在BJ一樣,是吧,燕妮?”
“到底是有文化的高材生。”華燕聽後很是開心,牽起我的手走著。
我不免有些擔憂,這是要做我的女朋友了嗎?我心裡默念,上次和邱宇,也是不聲不響的牽手走在了一起,當下如此相似的情景,讓我不禁感到驚異。
到了一個服裝店,華燕選了一條牛仔褲和一件毛衣讓我試穿,看到我穿好站在她面前,她很滿意的點頭說道,“果然合身,就它了。”
說完,又拿了一件大紅色的衝鋒衣給我,“再穿上這件試試。”
我按照她的話照做,老板娘走過來誇讚著說,“你女朋友真有眼光,又合身穿上又帥。”
“行,都拿上了”華燕說道。
她熟練的和老板娘砍著價格,老板娘也知道了華燕是這裡的常客,最終接受了華燕給出的價格,嫻熟的將一大包衣服掛在我手上。
雖然價格確實劃算,但這個月我的生活費要緊吧著花了,我無奈的拿出手機準備付錢。
滴的一聲,華燕搶先一步,頭也不回又拉著我走。
“你不是沒生活費了嗎?”我沒好氣的問她。
華燕瞪了我一眼說道,“老娘樂意。”
我難以捉摸她的想法。
回到學校,是一種熟悉又清切的感覺撲面而來,只是一想起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想到華燕可能懷孕的場景,我就有些焦躁不安。
回到宿舍,舍友們正組團玩著dota,喧嘩聲一片,心煩意亂的我無法參與其中,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華燕發來信息,問我有沒有到校,我回了句嗯。
以後的事只能聽天由命了吧,我似乎是有些疲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