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通體長約三尺六寸,寬約一寸八分。
劍柄通體呈黑色狀,劍身則由一片淡淡的灰霧所組成。長劍的劍身之內,有一道米粒般粗細的藍白色閃電,正在不停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劍身各處閃射而出。
在這道閃電的周邊,時不時還炸裂出縷縷電絲,看上去仙氣騰騰、威風凜凜,讓人頗感不凡.
這柄長劍,乃是安若成在之前一次采集師門所需的物資之時,偶然間出現在他識海之中的。
其不屬於安若成現下所接觸到的任何法器之列,他覺得,這長劍應該是一件特殊的異寶。
安若成在得到之後,經過了無數次的嘗試,發現自己無法召喚出長劍,也無法使用長劍。
但一次歪打正著,讓他發現只要向長劍獻祭上一些壽元,便可以短時間內粉碎自身所處位置的虛空,然後瞬間挪移到一百丈左右的位置。
這種能力,讓安若成又驚又喜。
驚的是,使用長劍挪移,竟然需要消耗自身的壽元。
要知道,他現在只是一個練氣期的修士,壽元與普通凡人相比較起來,也基本上相差無幾。
而普通的凡人,如果沒有奇遇的話,哪怕是生活在這無時無刻都被天地靈氣所衝刷著身體的紫宸界當中,其壽元的上限也大約才一百五十歲左右。
而每次使用這長劍進行挪移,需要折損的壽元大約為十年左右。以安若成現有的那點可憐的壽元,滿打滿算之下,最多也就能用上個可悲的十多次。
喜的是,長劍所附帶的挪移法術,對於現下的安若成來講,實在可以說是雪中送炭。
對於紫宸界的修士來講,修煉的根本雖然離不開天賦,但資源與之相比卻更為重要。
眾所周知的常識,要想快速提升自身的修為,光是靠埋頭苦練,遠遠是不夠的,還是得需要一些機緣。
而好的機緣,往往都會伴生著一些危險……
想要獲得這些機緣的修士,最後也不得不承擔這些風險。
長劍身上那挪移的能力,恰恰能夠把這些風險給降到最低。
在安若成看來,好的機緣,不可能,也基本上是不會出現在宗門附近的。
並且,安若成還很有自知之明。
就算是在宗門的附近發現了一些上好的機緣,羅雲宗門的人那麽多,比自己更有背景、更有資歷、更有培養價值的人,實在是數不勝數,就算是挨個排隊,只怕也輪不上自己。
要是在獲得長劍之前,安若成苦於自身實力的低微,對於以冒險來獲得機緣這種事,根本就是想都不敢去想。
可現在有了這長劍的幫助,安若成感覺自己應該可以適當地去冒冒險。
不過這長劍的能力,實在是太過令人匪夷所思。至少完全顛覆了安若成以往的認知,故而,他根本就不敢在任何人面前顯露分毫關於長劍的信息。
雖然說長劍的挪移距離只有一百丈左右,這距離看起來非常短,但要知道的是,在某些特殊環境、關鍵時刻,這一百丈的距離是可以改寫生死命運的。
在整個紫宸界當中,與挪移相關的法術,安若成所聽說過的,也只有唯一一種,那便是在修為達到元嬰期之後方才能夠修煉的瞬移。
更何況,長劍的挪移能力,還是自己在現有的練氣初期修為時所發現的。
安若成心想,在這柄長劍的身上,一定還存在著其它的秘密,或許等自己實力提升之後,可以將其一一揭開。
這也是安若成想要盡快提升自身實力的另一個主要原因。
以前,安若成苦於自身的修煉天賦,修煉的上限一眼就望到頭了。但眼下,他覺得自己有了長劍這個變數,說不定真的可以在之後的道途上越走越遠,創造出無限的可能……
“安師弟,時辰已經差不多了,大典可以開始了吧?”
正在安若成愣神想著長劍之事的時候,一道中氣十足,富有磁性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打斷了他的思緒。
安若成聽了出來,來的人正是長風下院的院主,孫清儒。
在他的印象之中,這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人,給人一種一看便很有修養的感覺,身上更是帶著一股儒雅書生的氣質。
安若成轉頭看了過去,只見孫清儒正滿臉微笑地看著自己,他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袍,邁著平穩的步伐,緩步朝自己所站的方向走了過來。
“好!”安若成應了一聲,隨後對孫清儒微笑著點了下頭,算是和他打過了招呼,隨後抬頭瞥了眼頭頂上的太陽。
這時的天空,還略顯陰霾,只是不知道為何,安若成突然感覺到,陽光在這陰霾的天氣下,顯得更加的刺眼。
對於同門師兄弟,安若成一般是在能配合的地方就盡量配合。
雖然他不是一個怕事的人,但以他對什麽事物都比較淡然的性格,也向來不會主動去招惹事端。
更何況,眼下的他,正是人輕言微的時候。
孫清儒前來詢問他的意見,也只是順帶給他個面子,和他客套一番而已,他可不敢有任何蹬鼻子上臉的念頭。
要知道,青松院外派他們前去各個下院,也只是讓他們起到一個監督和記錄大典的實際情況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等到大典完畢之後,再讓他們充當一個接引門人,返回宗門的跑腿角色罷了。
具體哪些人能夠參加大典,決定權更多的還是在各個下院的院主身上。
雖然同屬外門弟子之列,但各個下院院主,通常都是由處事老辣、離築基僅有一步之遙,有著練氣期大圓滿修為的精英外門弟子所擔任。
這些人也不是沒有築基的可能,要不是因為年紀大,說不定早就可以進入內門成為內門弟子了。
孫清儒不管是從修為上來講,還是從門中的地位來說,都遠遠不是安若成這個只有練氣初期修為的普通外門弟子可比的。
雖然安若成對自己達到這種境界也感覺信心滿滿,但畢竟那只是之後的“有可能”。
他覺得,人在該低調的時候,還是得選擇低調。
孫清儒過來與安若成打過招呼之後,便不急不緩地走到了殿前露台的中央處。
他快速地掃視了一眼下方廣場上站立著的少年們,隨後便收回了目光,接下來淡淡地開口,道:“修道之途,天賦和資質是最根本的東西,也最為重要。你們這麽多人當中,最終可能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順利通過最後的測試,成為我羅雲宗的正式弟子……”
孫清儒的聲音依舊聽起來溫和如玉,說話的語速也不是很快,但卻炸亂了下方廣場上那些少年們的心緒,讓他們一個個瞬間都將心弦繃得緊緊的。
在這個豔陽天裡,這些少年們竟然如同突然間身處在了凜冬之季,隨之而來的,便是心跳開始加速,背上的冷汗也不由自主地開始往下淌。
安若成看到這些少年們的反應,搖了搖頭,心底一陣唏噓。
他非常理解他們的感受。
這些少年們,剛才還在議論著在未來修煉有成之時拳打對手,腳踢敵人。
可是,他們卻忽略了,也可能是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是否能夠順利的通過眼前這場測靈大典。
這,才是之前他們那一切臆想的基本條件。
“年輕的心態還真是好!想的東西那麽的少,那麽的容易開心。”安若成在心底暗忖。
只是,在經歷完這測靈大典之後,這些人當中,又能有幾個人還能夠保持住最開始那樣的快樂的心態?
能夠出現在這裡,便已經說明這些少年的家境了。
畢竟,有背景、有勢力的人,只要擁有靈根,便可以直接通過舉薦就可以加入羅雲宗了。
當時,安若成便是通過此種方式進入了羅雲宗。
眼前這些出身尋常家庭的孩子們所面臨的,是最基本,也可以說最考驗他們自身命格的一關。
在這一關中,通過了的人,便是有靈根的人,則可以踏入漫漫修仙道途;沒通過的話,便是沒有靈根的人,不管他們在先前的測試之中是如何的優秀,他們都得打道回府,然後該種田種田,該刨地刨地,最終泯然眾人。
紫宸界當中這所謂的靈根,就好比安若成以前那方世界中的奢飾品。
那些東西,如果在生下來的時候沒有的話,這輩子基本上也不可能再有了。
這就是現實,既冰冷,又殘酷。
更何況,就算是他們順利通過了這測靈大典,又能如何?
踏上修仙道途的人那麽多,又有幾個人能夠順順利利地走到最後?
在安若成看來,命運這東西,一向都是很喜歡和人開玩笑的。
這時,孫清儒的手心閃過一道微光,眾人的視線忽然間變暗,只見廣場的周圍,突然間便出現了八根巨大的光柱。
安若成雙眼微眯,他一眼就看出了孫清儒手上所祭出的,正是紫宸界中通用於測試靈根的異寶,通靈玄鑒。
通靈玄鑒這件異寶,最初為紫宸界一個遠古的煉器大師所煉製。
但因為它在煉製時所需的材料頗多,且煉製的手法比較繁瑣、複雜,再加上它除了能夠測試靈根,再也沒有了任何其它的用途,並且在使用時還需要消耗大量的靈氣,故而對於普通修士來說,只是雞肋。
但由於通靈玄鑒在大批量測試靈根時,具有很大的方便性,最後,它還是被有實力的一些大宗門所采用。
實力雄厚,財大氣粗的羅雲宗,當然也是給每個下屬勢力都配備了一件。
接下來隨著孫清儒催動手中的通靈玄鑒,一道透明的光幕從八根光柱的頂部之間出現,最後落下去將下方的眾多少年籠罩在內。
隨後,只見他們的身上,出現了一道道乳白色的光芒。
一旁的安若成,正興致盎然地看著眼前這他所沒經歷過的一幕,但沒過一會,他瞳孔猛地一縮。
隨後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速地瞥了眼正在操縱著通靈玄鑒的孫清儒,見其沒有任何反應之後,便老神在在地目視著正前方,似乎沒了剛才的興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對於安若成剛才所瞥過來的目光,孫清儒略有察覺,但他卻沒有選擇立即回應。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孫清儒那溫和的聲音方才再次在廣場中響起。
“接下來,我點到名的人出列,站到一旁來……”
隨著孫清儒的點名,人群中熙熙攘攘了一會,點到名的人開始一個個出列。
最後,站在一旁的,只有十二個人。
沒有被點到名的少年們,一個個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這麽多人前來參加這所謂的測靈大典,沒想到最後卻只有十二個人合格,這樣的結局,顯然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但露台上方的孫清儒和安若成,卻一副理當如此的模樣。
如果是個人都有靈根的話,那羅雲宗還要費力搞什麽測靈大典?。
“這孫清儒,他還真的是敢啊!!”
此刻,安若成臉上那平靜的表情之下,心底卻掀起了驚天的駭浪。
方才,在孫清儒催動通靈玄鑒之時,安若成分明看到有幾個人身上的光芒有些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