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青年震驚的看著安若成的劍,嘴裡一邊說著話,身體也隨之漸漸地化為了黑色的霧氣。
“一陽生,二陽死,三陽乾坤定?”站在對面的安若成微微地皺著眉頭,神情有些疑惑地低聲呢喃著。
在看到黑袍青年所化的黑霧,被鎮魂塔中時不時刮來的陣陣陰風吹散在了這方天地之間,安若成輕輕地搖了搖頭,輕輕地歎了口氣。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脹痛的感覺從腦袋中傳了過來。
累,很累!!
是安若成眼下的唯一感受。
經歷了剛剛和黑袍青年的那場高強度戰鬥,安若成感覺全身上下都有一種特殊的疲憊感。
這種疲憊感,不僅僅體現在身軀之上,更多的是體現在精神上面。
與黑袍青年這種老謀深算的對手進行鬥法,離不開不停的算計,也離不開不斷的計算……
精神緊繃之下,屬實是太過耗費心力。
讓安若成感覺到有些慶幸的是,成功站到最後的是自己。
修士在鎮魂塔中生成的神念化身,如果被塔靈虛魂擊散了的話,一般都會有幾個月的虛弱期。
在這虛弱期期間,修士的靈識將無法使用,實力也會下降一半,除了一些逆天的靈丹,便只能在日常修煉中慢慢的恢復,慢慢彌補過來。
所以,如果在剛才與黑袍青年的鬥法中失敗,安若成將不能前去參加陳虹玉的師門考驗,也不能去化龍院接取任務……
那樣的話,安若成不僅連事先陳虹玉所承諾的丹藥無法獲得,就連做任務獲取師門貢獻點兌換靈丹的這條路,也基本上得宣告泡湯。
這種後果,是眼下的安若成根本就無法去承受的。
想到這,安若成心底也一陣後怕,
修道之途,最忌諱的便是修煉速度慢。以安若成那凡靈根的天資,如果說不能夠獲取到足夠多的資源,先不要說什麽修煉有成了,連最基本的,突破練氣後期的瓶頸,對於他來說都是天墜。
到那個時候,他只能被分配至赤霞院,而以他的實力,恐怕連最基本的修煉時間都沒有。
而在漫漫道途中,一步踏錯,便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其後所帶來的連鎖反應,光是想想就讓安若成都覺得有些後怕。
想到這,安若成低聲自語道:“莽夫!!還是太莽撞了。”
不過,這次闖塔的經歷,安若成也不是沒有任何的收獲。
經過與黑袍青年的那場實戰鬥法,讓他成功地驗證了自己的攻擊手法,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那便是在鬥法時,不能太過拘泥於固定的形式,招式手法什麽的,只要能達到自己最後目的,都是最好的。
也讓他清醒了,在戰鬥之時不能過於依賴刺之劍術。除了發現一擊必殺的機會,否則,絕對不能輕易地施展刺之劍術。
在與黑袍青年的那一戰中,安若成刺出最後的一劍,便是在施展了斂息術之後,等待對面的黑袍青年在慌神時露出了破綻之後,方才施展出刺之劍術,最後成功達到了一劍斬殺的目的。
這兩種不同的法術,在經過安若成多次地磨合之後,已經達到了能夠在無聲無息的配合之中隨意使出的地步。
因此,黑袍青年在面對安若成所刺出的劍時,才會沒有任何的反應時間,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安若成手中的長劍,刺穿了自己的腦袋。
這種種的一切都表明,安若成最初的思路是完全合理的。
如果單純的施展刺之劍術,對手會很好躲開。但是,在施展了斂息術之後,找到對手的破綻和弱點之時,再使用刺之劍術的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至少,在安若成現階段的練氣期修為之內,這樣的攻擊手法,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是一大必殺技。
但經過這次戰鬥,安若成也發現了自己的短板,那就是沒有能夠與對手拉開距離的遠程攻擊手法。
安若成在原地低頭沉思了一會之後,將手中的挑戰玉符捏碎,神念化身便化為點點微光,然後被攝入至玉符之內,隨後,便只見到玉符在半空中一閃。
小屋內,安若成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逐漸從失焦的狀態重新回復至了清明的狀態。
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之後,他邁步朝著鎮魂塔出口的傳送法陣走去。
鎮魂塔外,此時一如既往的喧嘩。
安若成站在入口處的傳送法陣面前,抬著頭看了看天空。
可能是鎮魂塔那黑色的地方待久了,此時廣場上的陽光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陰霾,但卻讓安若成感覺有些莫名的親切感。
他站在原地頓了頓身子,隨後朝著廣場中走了過去,只見剛剛還一片喧嘩的廣場上,此時已經變得鴉雀無聲。
廣場上的眾人,此時正齊刷刷的看著他,當中一個身著花袍的年輕修士,眼神還顯得比較狂熱。
安若成見狀神色一怔,感覺有些莫名奇妙,但想了想之後還是繼續向前走去。
隨著安若成的走來,人群漸漸將他圍攏在了中間。
這時,花袍修士走上前來,道:“這位師兄好,請問,你就是那個匿名的三秒鍾選手?”
安若成一愣,心道:“什麽鬼?什麽三秒鍾選手?這人有病?”
正想著,安若成便眉頭一皺,淡淡的掃了花袍修士一眼,心底打定主意,不打算搭理他。
這時,站在花袍青年身旁的紅袍青年道:“應該不是他,肯定是尹師兄才對!”
說著,紅袍青年還轉身指了一下排行榜的位置,“尹師兄還沒出來呢,不信你看,這排行榜的榜單已經沒有更新了。”
眾人隨著他的目光看去,皆都稱是。
而剛剛還滿頭霧水的安若成,現下也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幸虧我有先見之明,選擇了匿名進入鎮魂塔,要不然現在就出名了。”安若成心道。
在安若成看來,底牌,只有當人們都不知道的時候才能夠稱得上是底牌。
如果路人皆知了,那麽這底牌也很快就會淪為一般的東西。
安若成可不想自己的刺之劍術,隨隨便便就被人所知道。
這時,站在人群後方的藍袍青年走上前來,將花袍青年擠到了一旁,道:“應該不是這位師弟,這位師弟一看就是練氣初期的實力,他又怎麽可能做到三秒擊殺一個塔靈虛魂?”
相貌老成的修士也擠了過來,道:“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刷新這排行榜的,應該不是這個小夥子,我們大家再等等看吧。”
其他人倒也沒什麽意見,就這樣繼續地等待著。
而一旁的花袍修士,不知道是因為身體瘦弱還是因為修為過低,他想擠到人群的中間,卻發現怎麽也擠不進去。
安若成見狀,心底暗忖:“這樣也好,也算是為我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不過,下次在做什麽事情的時候,還是得要多加注意這些小細節。”
在原地沉思了一會之後,安若成正打算離開,不想耳邊卻傳來了紅袍男子的大吼聲。
“尹師兄出來了,啊!啊……是尹天傷師兄。”
安若成下意識地轉身看了過去。
只見紅袍男子滿臉得意的神情,邊跳邊喊,道:“哈!我就說嘛,這排行榜上的記錄,肯定是尹師兄所刷新的!也只有尹師兄有這個實力的嘛!!”
說著,他還不忘四處轉頭,給身旁站著的眾人,送上了一個個得意的眼神。
“這孩子傻了。”安若成搖了搖頭道,隨後凝神往紅袍男子所說的尹師兄看去。
只見那尹天傷,一副病怏怏的少年人的模樣,身體看起來非常的單薄,容貌看上去比較清秀,嘴唇略微顯得有些單薄,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冷酷無情的氣質。
尹天傷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慢慢地走到了眾人面前,在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之後,用略顯低沉的聲音,淡漠地開口道:“不是我。”
聲冷,人也冷,這是安若成對尹天傷的第一印象。
一旁的紅袍男子在聽到尹天傷的說法之後,有些失魂落魄地癱坐在了地上,嘴裡輕聲地呢喃著,“怎麽會呢?怎麽會……不是尹師兄呢?啊!竟然不是不是尹師兄……怎麽會……”
藍袍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神色一正,道:“兄弟,沒關系的!雖然說刷新這排行榜的不是尹師兄,但說不定這人是白師兄呢?”
紅袍男子乍一聽,還感覺畫風很溫馨,感慨自己在失落的時候,至少還有一個好兄弟陪著,這輩子也值了。
但他聽到藍袍男子後面的話之後,卻表現得更為失落了。
相貌老成的修士見紅袍男子悲慘的樣子,感覺有些於心不忍,於是走到他的跟前,扶著他安慰著說道:“沒事的!小夥子,堅強點!就算這排行榜上的記錄不是你偶像的,但他也還是挑戰層數榜上的第一啊!不是麽?快振作起來,你偶像永遠是最棒的。”
“對,我的尹師兄是第一名,我的尹師兄最棒的。我倒要看看刷新這每層挑戰時間榜的這人到底是誰!!”紅袍男子聽後眼睛一亮,愣了一會後當即捏了捏拳頭,隨後單手撐地,用力站直了身子。
“白師兄出來了,快看,白楓雨師兄出來了!!”
這時,人群中又是一陣歡呼,安若成定睛一看,從鎮魂塔傳送陣處走過來的白楓雨,身形比較魁梧,有著端正的五官,眉宇之間更是有著股掩飾不住的豪邁之氣。
這白楓雨聽說了眾人在此等待的原委之後,眼神一凝,朝著排行榜看去。
過了好一會,輕輕地搖著頭,道:“不簡單啊,這不是我,我還做不到三秒就斬殺一個塔靈。”
人群中藍袍男子,在聽到白楓雨的說法後,神色微微一怔,有些尷尬地看了眼紅袍男子。
而安若成,因為人群都被尹天傷和白楓雨吸引過去了,現在已經孤零零的站在了人群之外。
一旁的花袍修士見狀,連忙朝安若成慢跑了過來,道:“這位師兄,我一看見你,便覺得你很不簡單,小弟名叫江文浩,能否認識一下?”
安若成見到這花袍男子的表現,心裡感覺很是詫異。
現在的年輕人,不去狂熱追星的已經不多了。
這小夥能夠到現在還保持著獨立的思維,很不錯!!
對他的舉動,安若成很是欣賞,剛準備開口,不料此時人群中又響起了一陣呼聲。
“是汪思鳶師姐出來了……是汪師姐出來了,快,快快問下她,是不是她刷新了排行榜。”
“那個……我偶像來了,我的汪師姐出來了!!”花袍男子見人群全部朝著汪思鳶圍了過去,邊跑邊回頭道,“師兄,我們下次再聊。”
“這……”安若成頓時啞然,看著他活寶的行為,無奈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