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大抵已經發現了兩位大哥的身份,昨日將這兩日來的幾百流民殺了個乾淨,我擔心二位的安危……”
“等等,你說幾百流民……殺完了?”白求劍開口打斷,冷汗順著眉梢落到下顎。
“是,是的。”樊奎抹了把汗,提起此事,那地獄般的場景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豈有此理,喪心病狂,吾輩劍道行者,豈能容忍這幫雜碎在此屠戮無辜!師兄,咱們這便殺上那狗日的陳三家中,將這幫畜生一網打盡!”
“哎喲!”樊奎差點嚇尿,急忙上前攔下白求劍。
“白大爺您可要三思啊,三爺他是二脈境界的武者,憑你的功夫只怕……”
“怎麽個意思,你是看不起我咯?”白求劍咧開嘴,笑得猙獰無比。
樊奎不敢應聲,心中知曉這憨貨的斤兩,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鎮定自若的周成。
“周大哥,您看?”
周成深深看了樊奎一眼:
“你,很好。”
樊奎沒有出賣他們二人,可以說是意外之喜。
他沒想到這才剛到此兩日,就已經被敵人所洞察。
想來這便是穿越者身隕的第二重關卡。
大部分穿越者死在找尋人煙的過程中,少數活著來到黃沙鎮的人,也會死在陳三布下的陷阱當中。
而他誤打誤撞結識了白求劍,白求劍又誤打誤撞惹上了樊奎。
這一系列的巧合才讓既定的死亡事件得以延緩。
想到此,他的心中不免多了幾分後怕。
環環相扣的必死之局,這才隻到第二步。
往後不知還有多少危險在前路等待,倘若一著不慎,便可能萬劫不複。
稍稍梳理了一下事情脈絡,他向白求劍擺手道:
“倘若不能順藤摸瓜找出事情的原委,殺了陳三,此地必然大亂,到時生靈塗炭,你我擔當不起。”
“啊這……”一語驚醒夢中人,白求劍的怒火散了大半,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那咱們究竟該如何是好?”
周成沒有回答,轉頭看向樊奎:
“樊奎,你說陳三下令殺死了兩日內到鎮上的所有流民,對不對?”
“我沒下手,我可以對天發誓。”樊奎解釋道。
“陳三沒有詢問其他信息?”
“沒,沒有……”
如果樊奎的話沒有錯,那麽陳三應該沒有判斷穿越者身份的能力。
他之所以能夠察覺到穿越者的出現,是根據時間,亦或是某種與時間有關的異象……
想到這一層,周成心中豁然開朗,拍了拍樊奎的肩膀說道:
“陳三暫時發現不了我們,你不必驚慌。”
“真的?”
“嗯。”周成淡定頷首。
如此風輕雲淡的模樣不由讓樊奎松了口氣。
他相信周成不會拿自身性命開玩笑。
“既如此,兩位在此多歇息幾日,待風聲過去,我再帶二位在此地勘察一番。”
說完,樊奎便要轉身離去。
“且慢!”
“周大哥還有何事?”樊奎停下腳步,詫異回望。
“你先坐下,有關陳三手下幾位統領和他們各自的勢力我想聽你詳細說說。”
“這……”樊奎欲言又止,支支吾吾了半分鍾才撓頭道:“其實小的也只是陰差陽錯為三爺所看上,統領一職不過擔任了半月余。”
“難怪你一臉死樣去看大門,原來是個雛兒。”白求劍嘻嘻笑道。
樊奎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沒來由的,他想要把這賤兮兮的混蛋踹翻在地,拿硬邦邦的腳後跟踩他的背。
強行忍下胸口的躁動,他甕聲甕氣回復道;
“實不相瞞,我在三爺手下的確落不著好,若不是林姑娘提拔引薦,小子現在還只是鎮裡一普通柴夫。”
“林姑娘……你說的是那位漂亮妹子?”
“慎言啊,周大哥……”樊奎嚇得翻白眼,趕忙推窗環視小屋四周。
確認四周無人聽牆之後才回頭勸道;
“林姑娘對於三爺來說是不可言說的禁忌,曾有一位跟隨他多年的統領因為言語冒犯了一兩句,便被三爺活剮而死,慘叫聲在鎮中回蕩了三天三夜,實在嚇人呐……”
“哦?”周成摸了摸下巴:“看來那三爺不光凶殘,還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樊奎已經無話可說了。
本以為這周師兄腦子好使點,沒想到他比白求劍還危險。
一個不知死活,一個尋死覓活,這兩人真是一對奇葩。
“周大哥,有關幾位統領大哥的訊息我隻知一些皮毛,李鐵、老鷹、唐沉、刀疤、蒼蠅加上小弟我就是目前的六位統領。”
“境界如何?有何奇物傍身?”
“大多在一脈四竅到二脈一竅之間,至於奇物……”樊奎撓了撓頭。
看這貨一問三不知的模樣,周成微微歎了口氣。
“那你可知每個人手下統領多少人馬?”
樊奎壓低了聲音, 湊到周成耳邊道:
“按製,每位統領手下應有藤甲衛五十人,實際上小弟我手上只有不到四十之數,且大多為老弱殘兵。”
“嘖嘖,真慘啊。”白求劍搖頭晃腦,走過來拍了拍樊奎的肩膀。
樊奎無奈歎息:
“當初腦子一熱便應承了林姑娘的邀請,誰能想到這三爺手下如此水深火熱,現在我隻盼能夠多積些陰德,以免百年之後神墮阿鼻地獄,永世沉淪……”
“你還想百年?你們這幫草菅人命的狗雜種,能活十年都算老天瞎了眼。”白求劍依舊抱著長劍,滿臉不屑地說著風涼話。
“師兄,我看咱們還是先行回宗,讓掌門派下天兵,將這幫人渣一網打盡!”
“啊……”樊奎怔了怔,隨即眼底浮現一抹狂喜:“請天宗救我!”
“不急不急。”周成轉過身背對二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要是真上了思劍閣,那他不得被白求劍坑死。
“樊奎,你且告訴我,為何此地如此貧瘠卻不往山裡尋些肉食野味?”
“啊?”樊奎吃了一驚,暗道這周大哥可真是語出驚人,拱手笑道:
“周大哥可是在說笑?那無名山盤踞著數萬妖物,自力更生,未曾進犯我黃沙鎮已是萬幸,若是主動進犯,豈不自尋死路?”
“哦?那一日……”周成將目光投向一旁鎮定自若的白求劍。
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個奇妙的想法闖入思緒當中。
“求劍,帶上行頭隨我來!”
“是,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