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東西,納命來!”
“樊奎,你瘋了不成!”
“給我殺!”
喊殺聲如五雷轟鳴,震得耳膜刺疼.
一方平日裡驕橫跋扈,另一方怒浪滔天,誓要殊死相搏。
兩方人馬撞至一處,轉眼便已殺紅了眼。
偏偏在這駭人的戰場中央,有一名攪屎棍般的身影在人群中閃轉騰挪。
盡管周身刀光劍影,寒芒迸濺,他卻如同泥鰍般來去自如。
那戰場當中的攪屎棍正是周成本人。
此刻的他笑得十分開心。
就像一隻渴求人血的雜色蚊子,手捧著潛淵百繪圖,不斷收集著戰場上噴灑的鮮血。
鮮血常有,而精血不常有。
首先身無氣勁的普通人練不出此物,而武者動用精血的情況少之又少。
故此,盡管精血勝過尋常血液百倍,但收集起來尤為困難。
而現在這亂作一團的戰場,正好是周成汲取養料的天堂。
隨著血液不斷在手中畫卷上匯聚,周成的天靈蓋上隱隱有一團青煙冒出。
雙腿像是卸去了百斤負重,輕盈如燕,全身流竄的氣勁不斷暴漲,刺激著經脈變得粗壯。
針刺般的感覺非但不痛苦,反而暢快異常。
開戰不到一刻鍾,他竟已邁過了一脈關口,頂破了二脈一竅的境界之門!
“呵,呵呵……”周成越動越快,如一團黑影穿梭人群之中,口中發出莫名其妙的怪笑,
每個人觀察的角度不同。
月升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了周成的境界。
口中喃喃著“怎麽可能”“見所未見”之類的詞語。
而一旁少女卻注意到了周成的古怪行為。
“他在做什麽?他手中的又是什麽?”
月升聽聞這話,才注意到周成手裡捧著一件看不清形狀的器物。
似乎是一張金色畫卷?
“小姐,此人很是可疑,要不我去幫他抓回來?”
“不。”少女笑答:“我自有主張。”
……
周成正笑得燦爛,莫名感覺脊背一涼。
猛然轉頭,對面蔥綠的山間卻無絲毫人影。
“師尊,發生了何事?”白求劍湊了上來,小聲問道。
“沒什麽,或許是錯覺吧。”周成撫了撫額頭。
境界突破帶來的除了一身熱騰騰的勁氣外,還有體內雜毒的排出。
周成在原世界的時候曾經讀過許多養氣煉心的書籍,對這方面有一點粗淺的認識。
他慢慢放下心頭蒸騰的熱浪,盤膝坐下,對白求劍說道:
“該你出手了,按計劃行事。”
“是,師尊……不,周師兄。”白求劍倒持長劍,眼神變得堅毅無比。
下一刻,他感到身子一輕,旋轉著朝著戰陣中央飛出。
“師尊,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周成將白烏龜扔到了兩方戰鬥最激烈處。
那裡剛好是樊奎與李鐵、刀疤纏鬥之處。
此時的樊奎狼狽至極,身上帶著好幾處顯而易見的刀傷與斧創。
這也怪不了他。
本身只有一脈四竅的境界,面對兩名二脈初的強者,他能夠硬抗十回合已是不易。
當然,這源於李鐵二人並沒有下死手的緣故。
“統領不得自相殘殺”這是陳三早已下過的死命令。
一旦違逆,誰也不敢想象後果。
可對於二人來說,樊奎今日如此激烈地反抗,他們若是不能以威壓鎮之,日後在幾位弟兄面前顏面何存。
樊奎等人不依不饒,終究是激怒了性烈如火的刀疤。
“老子讓你幾分,你真當自己是根蔥了!”
說話間巨斧從身後掄出。
斧刃夾雜著刺耳的破風聲,以刀疤粗壯的軀乾為圓心飛速旋轉,如同碎肉機一般向著樊奎席卷而來。
樊奎臉色大變,知曉刀疤力大無窮,不可力敵,匆忙間踉蹌後退。
然而兩人相距過近,境界亦有差距。
一瞬的猶豫,二人的距離已近在咫尺。
“我與你拚了!”樊奎聲嘶力竭地怒吼,手中大刀揮舞向前,直挺挺撞入刀疤的巨斧大陣當中。
情勢迫在眉睫,周遭眾人注意到這撼天動地的威勢碰撞,不由自主往後退去。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影如天神般從天而降,落在二人當中。
叮當——
兩聲脆響同時迸發,火星四濺。
轟!
反震的力道從腳下生根冒出,蛛網般的裂紋在半山腰突破上層層疊疊蕩漾開來。
四面砂石橫飛,草木連根而斷,兩方人馬同時傻眼,冷冷地望向場中人。
“操,好痛!”
一聲咆哮喚醒了落針可聞的靜謐。
之間那白衣男人捂著染血的後背,一邊痛叫,一邊……伸了個懶腰……
刀疤低頭看了手握的梅花斧,精鋼打造的斧刃上竟然多了一個拇指寬的豁口。
他的前臂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顯然是剛才那一次硬碰硬所留下的暗創。
他看向那手持長劍的白衣男人,想要說些狠話,可到了嘴邊卻成了生澀無力的質問:
“你……究竟是何人?”
“刀疤,不要衝動。”李鐵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肉身硬抗兩位武者的搏命一擊,竟然隻受了點皮外傷。
傻子也能看出那白衣劍士不好惹。
他走上前,恭恭敬敬抱拳行禮:
“這位大俠, 不知尊姓大名,來我黃沙鎮所為何事?”
“大俠?”聽到這個稱呼,白求劍努力下壓的嘴角終於抑製不住地上揚起來。
他挺胸抬頭,學著周成的樣子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吾名,白求劍!今日路過,見你兩方大打出手,太傷和氣,這樣吧,由我做主,你們兩邊罷手言和,勿要再做這擾民傷身之鬥。”
“這……”李鐵有些遲疑。
雖說這男人神秘莫測,看不出其境界深淺。
但從他的言辭語調怎麽也看不出個高手模樣。
再者我們打架關你個屁事,管閑事管到這份上,昨晚吃的隔夜飯今天還撐著呢吧?
他向刀疤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走上前抱拳道:
“大俠此言差矣,今日之鬥是我龍尾度的家務事,下手皆有分寸,定然不會出現死傷,大俠可在旁歇息片刻,待我等解決完了家事,再行招待大俠。”
聽到這話,白求劍劍眉一剔,冷聲道:
“怎麽?本大俠說話不管用是不是?”
刹那間,氣勢暴漲,一股熾熱的烈風自其腳下盤旋而上,吹得人睜不開眼。
看著白求劍背負雙手,一副謫仙降世的神貌,在一旁看戲的周成忍不住皺起了眉。
“又突破了?這是鬧哪樣……”
他周成能突破那是有天道送的大寶貝,而這貨為什麽動不動跟著突破一下?難道他也有外掛不成?
不,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周成感受著周圍逐漸暴躁的氣氛,暗道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