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中考結束了，我考了全村第一名，我也結束了我的小學生涯。

　　考試結束後，又沒有暑假作業，我和耗子整個一個假期就玩瘋了。

　　我和耗子經常約著別的孩子一起釣魚、偷果子、刨藥、玩打仗。

　　每一次都是我娘把我找回家，我娘也扯著嗓子喊，小回家吃飯的次數也多了。

　　雨後我們也會跑到小河汊去憋魚，每個人手裡拎著一串泥鰍回家，今晚就可以改善一頓夥食了。

　　有時也會憋到鯰魚和川丁。

　　二雷和狗剩有時候也和我們一起玩。

　　耗子偷偷告訴我，“二雷娘和狗剩爹搞破鞋你知道不?”

　　“你怎知道?”我問。

　　“我看見二雷娘經常給狗剩爹送吃的。”

　　“我扒牆頭還看見他倆在炕上親嘴呢。”耗子壞壞地笑著說道。

　　我和耗子就開始跟蹤二雷娘。

　　還真是耗子說的那樣，兩個人真的親嘴了。

　　我得告訴我爹去，耗子拉著我快步跑回自己家。

　　耗子爹就把兩個人堵在炕上了。

　　二雷娘被捉奸後羞愧難當，自此就沒了臉，在誰前面都抬不起頭來。

　　二雷經常被村裡孩子欺負:“你爹是烏龜，你到底是誰的兒子?”

　　孩子們還給二雷起了個外號，外號叫龜兒子。

　　二雷爹本來就因為偏癱病出門不方便，現在就更不出門了。

　　狗剩爹帶著狗剩經常出去打工，也不常回村了。

　　二雷爹偏癱乾不了農活，狗剩爹就時常幫襯，狗剩娘沒了，沒人做飯，所以二雷娘經常給狗剩爹送飯吃，兩家相處的親如一家。

　　二雷爹不能過夫妻生活，覺得虧欠了自己的媳婦，所以就將兩個人撮合到一起了。

　　這是我後來才想明白的事情。

　　這一回耗子跑回家去告訴他爹的時候，我先跑到了二雷家，然後我又去了白福家。

　　白福看到的場面是，耗子爹和二雷娘拉扯在一起。

　　二雷娘說:“耗子爹要強奸我。”

　　第二天耗子告訴我，他爹回去把他好一頓打。

　　看著二雷娘和狗剩爹親如一家時，我心裡這個美，臉上都一直掛著笑。

　　我景榮大伯生了兩個兒子，樹江和樹海。

　　樹江和樹海都沒有上過學，是我景榮大伯不叫他們上學，叫他們乾活幫襯我奶奶。

　　樹江和村裡的老李家姑娘定了親，樹海看上了河南營子的一個姑娘鳳枝。

　　供銷社位於鄉所在地上崗子那邊，鳳枝每次去供銷社買東西時，都會路過樹海家門口。

　　有一次鳳枝自行車騎著騎著前胎沒氣了，鳳枝去樹海家找氣管子打氣。

　　那一天鳳枝認識了樹海。

　　自此後每次鳳枝去鄉供銷社買東西總會去樹海家借氣管子給自行車打氣，兩個人漸漸就兩情相悅了。

　　某一天老李家突然悔婚了，樹江坐在我奶奶家炕上嗚嗚的哭。

　　我爹安慰道:“我再托媒人給你找一個好姑娘。”

　　令我們都沒有想到的是媒人就找到鳳枝家。

　　鳳枝以為是樹海家托媒人上門來提親呢，自然是同意的。

　　相親那天，鳳枝才知道與自己相親的是樹江。

　　樹江比樹海高，長相也比樹海好，鳳兒也就答應了。

　　樹海結婚那天，樹江喝醉了，樹江嗚嗚的哭，我爹安慰道我再給你找個好的姑娘。

　　看到樹海傷心的樣子，我很為樹海報不平。

　　這一次一定要幫樹海娶到鳳枝。

　　娶到鳳枝的前提就是叫老李家不能悔婚。

　　老李家悔婚的原因是，老李家又看上二十裡外上臥鋪村一戶有錢的人家。

　　我開始傳播謠言說看見樹江和老李家姑娘親了嘴，還脫了衣服鑽了一個被窩裡了。

　　我說給耗子，耗子說給大薑，大薑說給他娘，他娘說給同村的人。同村的人又傳到上窩鋪村。

　　被別人睡過的姑娘當然不能要，何況是有錢人家。

　　樹江很快就和老李家姑娘結了婚，樹海也娶了鳳兒。我特別有成就感。

　　可是老李家姑娘嫌貧愛富的本姓卻沒有變，沒過一年跟來村裡照相的一個小夥跑了，扔下了一個孩子。

　　鳳枝和樹海過的也不好，樹海沒有文化，毛病又多，婚後不久兩人就開始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我本來沾沾自喜，以為作對的事情卻弄巧成拙了。

　　我突然明白，有些事刻意的去改變未必有一個好的結局。

　　兩情相悅也未必善始善終。

　　初一，全鄉各個村的優秀學生雲集在了一起。

　　王胖子沒有考上初中。

　　耗子托關系上的。

　　對於我來說又是一個全新的生活。

　　再重新活過這一回，我猶豫不定了，不知道自己該改變什麽，不該改變什麽。

　　還是那間教室，還是那些人，還是那個班主任老師。

　　上學期結束，下學期再開學時就有九個人輟學了。

　　或者是因為家庭條件不好，或是因為不想上學了。

　　在當時農村人眼裡，覺得上學沒有用，純粹是浪費時間，而我們一生出來注定這輩子是要務農的。

　　那個時候在初一班，輟學好像是一件很榮耀的事情。

　　那些離家遠的同學選擇住校，每天中午或者晚上放學，住校的同學都會拿著鋁飯盒往食堂跑。

　　一口大鍋裝滿大燴菜，一個大盆裝滿小米乾飯。

　　做飯的胖嬸在給住校的學生打飯，一人分一杓菜、一杓飯。

　　胖嬸就跟喂豬是的，耗子說。

　　我的歡樂時光就是和耗子兩個人看著一群學生往食堂跑搶飯吃的情景。

　　嘞嘞嘞嘞，耗子邊看邊喊出喂豬時的聲音。

　　就在耗子嘞嘞嘞嘞的叫聲中，一個學期又過去了。

　　這個時候村裡開了家小賣店，我姐姐經常去買傻子瓜子或者老虎肉吃。

　　我姐姐經常在我爹上班的路上要零花錢。

　　我爹特別疼我姐姐，每次都給，我的姐姐就成了小賣店的熟客。

　　我不好吃，偷卻好。

　　偷也想吃卻沒有錢買，於是就把姥姥家的雞蛋偷出去換瓜子吃。

　　很快偷就被發現了，被他爹捆在樹上用鞭子打。

　　這一回我也會買好吃的給偷吃，偷卻吃上了癮，偷雞蛋已經不夠自己換好吃的了，偷就偷偷溜進小賣店裡。

　　我發現自己又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