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兩性關系的認知就是從十歲上四年級的時候開始的。
白小強的姐姐叫白小娟。
白小娟和我姐姐是同學。
放學後白小娟經常去我家找我姐姐玩,村裡大人開玩笑說白小娟是我媳婦。
那時候農村都睡土炕,一家人都睡在一個炕上。大人們過夫妻生活有時就會被孩子們看到。
孩子們好奇心強,缺乏引導,什麽事情又喜歡模仿,所以懵懵懂懂間就會犯錯誤。
一天白小娟去找我姐姐玩時,把我堵在我家的西屋裡。白小娟關上屋門要脫我褲子,看我的小雞雞。
恰好這個時候我姐姐推門進來把我救了。
因為這件事,我姐姐特別討厭白小娟,認為她在欺負我,終於有一天,我和姐姐一起把白小娟胖揍了一頓,我姐姐才出了氣。
後來有一天白小娟偷偷告訴我,說他們一起玩過家家,白小明的姐姐白小花都出血了。
再後來大薑也和我說過,他們營子有個女孩特別浪,三根火柴換一次。
大薑說這些的時候,我正欣賞著我手中集來的洋火片。
農村沒有廁所,人們就在自家院子裡的某個角落上。
耗子帶著我爬到後山坡,看白建生一家人上廁所,然後耗子評判他家女人哪個屁股更白一些。
這一次我要教耗子獅吼功。
我說:“耗子你先喊長蟲,我試試你的音量。”
我們當地人管蛇叫長蟲。
白建生蹲在房後大便的時候,耗子扯著嗓子喊:“長蟲!長蟲!”
屎拉到一半的白建生,提起褲子就跑了。
“你出師了耗子。”我給耗子豎了個大拇指。
這一次我陪大薑去大薑家取被子時,大薑奶奶正坐在東屋炕上納鞋墊。
大薑去西屋拿被子時,我溜進東屋。
我親戚地叫了聲,“奶”。
“小,你怎來了?”
“來陪大薑拿被子。”
“大白天拿被子幹啥?”
“拿被子陪王老師睡覺。”
“啥?!”
“王老師晚上不敢一個人睡,叫大薑陪著。”
“就大薑?”
“就大薑自己。”
我接著說:“大薑和一個女老師睡一個屋裡,別人還以為睡一個被窩呢,大薑以後怎找媳婦。”
大薑奶奶從炕上下地,走到東屋把大薑懷裡的被子搶了下來道:“小兔崽子把被子給我放下。”
大薑奪被子,大薑爹從屋外走進來呵斥道:“小兔崽子,幹啥呢!”
“小兔崽子要陪老師睡覺。”大薑奶奶說。
大薑爹一腳把大薑踢趴下。
大薑和我回到學校找王老師,我說:“大薑他爹和他奶奶都不叫他來,大薑奶奶晚上睡覺也害怕得大薑陪著。”
“我奶奶不害怕,我沒事。”我自告奮勇,王老師也就答應了。
背著鋪蓋卷去王老師宿舍的路上,我美的大鼻涕泡都要出來了。
天怎麽還不黑啊。我一直在心裡嘀咕。
天終於黑了,王老師給我和王胖子打了水,叫我們兩個人洗了手和腳。
王胖子挨著我,我挨著王老師。
王老師睡覺之前說:“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我和你們一樣的年齡時,我爹上山上砍樹被樹砸死了。”
“我爹死後每天晚上都有人來敲我們家門。”
“哪怕大白天也有光棍漢跑進我家裡來。”
“有時候我娘乾活很晚才回來,家裡就剩下我一個人,所以我被嚇怕了,現在晚上睡覺都不敢關燈。”
“我想我爹,我想我爹活著能保護我和我娘該多好啊。”
說著王老師哭了,我也哭了,王胖子呼嚕呼嚕睡著了。
風言風語一樣傳開了,我爹去王老師宿舍直接把我的行禮拿走了。
我怎麽解釋也沒用。
王老師對我說:“初中那個陳老師追我我沒同意,現在我想答應他。”
“一來證明我有男朋友,就沒有那些風言風語了,對你們也好,二來有一個作伴的我也不害怕了。”
早晨上學去的時候,我看見大疙瘩男吃雞蛋的樣子,我就覺得惡心。
我想,如果再活一回自己該不該去陪王老師睡覺呢。
這一糾結又過了一個學期。
五年級我們又換了老師,還是個女老師。
這個女老師脾氣比較暴躁,生氣的時候會啪啪的打同學的臉。
我現在或許能理解那時的她,也許打人的那幾天,是因為女人月經不調了。
五年級好像沒有什麽不同,村裡人還是點著煤油燈,吃著小米乾飯和玉米面鍋餅。
五年級的時候家裡發生了一件大事,小藥社承包給個人了,我爹就和王洪生承包了下來。
我家就變的富裕起來,每次我爹去縣城購藥都會帶回來一些好吃的,芝麻燒餅,燒餅裡有得還帶著糖呢。
我爹也給我買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個玩具,彈跳的青蛙。
可我依然很節儉,我會在地上撿斷了的鉛筆芯在本子上練字。
我也會穿著打補丁的衣服。
我姐姐涼鞋的鞋帶斷了,我爹也會拿火筷子燒紅了把斷裂處粘起來,我姐姐接著穿。
每到過年,村裡人才會到供銷合作社稱幾斤白面回家包餃子。
我家有了錢,平日裡也會吃白面。
臨近中考,中午老師就不叫學生們回家了,回家吃飯來回路上耽誤時間,就叫同學們自己帶飯。
我娘就給我帶一張大餅,用草皮紙包著。
別人都是窩頭、鍋餅,看到白面大餅同學們饞的口水都流出來了。
大薑、王胖子等人就來搶,每次都能得手,我這個氣啊。
我娘給我把大餅放在書包裡時,我心裡琢磨,怎麽才能保衛自己的白面大餅。
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吃進肚子裡,早晨到教室前我就把大餅給吃了,然後打著飽嗝走進教室。
午飯時間到了,大薑帶頭直奔我的書包而來,王胖子餓虎撲食一般抱住我的書包不放。
寶軍和大薑一左一右猛搶,王胖子從書包裡掏出草紙包,一口就咬了上去。
“臥槽,是臭鞋墊子!”
我這個笑,笑的我的肚子都疼了。
後來王胖子說,以後每次吃大餅都能吃出一股臭鞋墊子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