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這年村裡死了四個人。
四個人都被我預言中,我爹我娘都說我被我二爺爺上了身,二爺爺那些能掐會算的天賦都傳給了我。
以後我再說什麽我爹我娘都堅信不已。
我上一年級和二年級的時候,因為歲數不夠規定的年齡,所以我屬於“編外人員”,成績是不計入班級的總成績裡。
前世我就是因為學習成績好的原因,所以每次考試老師都叫我替考,考卷上寫上別的同學的名字。
這樣班級整體成績就會在全鄉比賽時有所提高。
這件事雖然我很氣憤,但那世的我老實,連牢騷都不敢發。
所以這一世一年級時,每次考試替考我都考個一位數,考了兩次老師也就不叫我替考了,別人考試我就被放假。
這給我爹我娘愁的啊。
二年級時換了宋老師,那個教過我爹給過我爹大餅子的老師。
考試的時候我對宋老師說:“我給耗子替考吧。”
宋老師拒絕。
我央求他:“耗子每次考試都是個位數,考不考成績都在那,可是我想叫我爹看到我成績有所提升了,我想叫他開心。”
宋老師心軟了。
二年級鄉裡組織的每一次考試我都是滿分。
我爹笑的大鼻涕泡都要冒出來了。
雖然我在班級不記排名,但是宋老師還是獎勵給我一個寫字本。
我爹一開心,鄰近年底每次他從小藥社回來,手裡總帶著鞭炮,閃光雷、一百頭大地紅小鞭、九響一咕嘟。
我心裡這個美啊,我把所有鞭炮擺在窗台上跟展覽一樣。
我跟耗子一起去供銷社給家裡買煤油的時候,我一路跟耗子炫耀。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就變成土豪了,我把小鞭拆成一頭、一頭的,兩個小兜被裝的滿滿登登。
耗子和大狗他們都羨慕不已,幾個人走到耗子家門口時,我說,“給你家多響幾聲”。
說著我從兜裡掏出一頭小鞭,伸進手裡提著的自製小燈籠裡,點著了往出一扔,啪的一聲脆響,小鞭爆炸了。
耗子也從兜裡掏出一頭小鞭,點著了扔進隔壁家小紅的小燈籠裡,啪的一聲響,小紅的小燈籠炸開了。
小紅哇的一聲哭出來,耗子就幸災樂禍的大笑。
我踢了耗子一腳對小紅說,我再給你做一個。
我回到家,找出一個玻璃罐頭瓶,洗乾淨後把一根繩子拴在瓶口,然後找來一個小藥瓶,瓶蓋上開個口擰上自行車氣門嘴,穿上一條棉花,灌上煤油,煤油燈就做成了,煤油燈放進罐頭瓶裡,小燈籠就做成了。
小紅看著小燈籠破涕為笑了。
小紅的媽媽是個啞巴,因為這個原因小紅沒少被村裡的孩子歧視和欺負。
所以這一次我要保護她,因為他是柳寶莊兒媳婦弟弟的女兒。
這樣算起來我們還有親戚,所以我保護小紅也是理所應當。
所以我踢了耗子幾腳,我給小紅重新做了個小燈籠。
因為這個小燈籠,我被村裡人稱為小發明家。
自此以後每年鄰近過年我爹都發愁,哪有那麽多的空藥瓶送給村裡的人啊。
柳寶莊的兒子叫柳喜財。
柳喜財的媳婦第一胎生了個女兒,小命招娣。
柳喜財的媳婦第二胎還是生了個女兒,小命二換。
柳喜財媳婦懷上第三胎的時候,我告誡柳喜財提前把媳婦藏起來了,不然保不住。
我告訴他把家裡的糧食,哪怕是院子裡晾曬的山杏核都藏起來。
如果不這麽做會有麻煩。我給柳喜財解釋了這樣做的原因。
柳喜財半信半疑還是提前做了準備。
柳喜財的媳婦第三胎真的就生了個兒子,因為是躲在山洞裡生的,所以小名叫石洞子。
屋內放著火盆,盆裡放上炭火,炭火裡燒著土豆,我坐在火盆邊吃著土豆過完了自己的八歲時光。
春暖花開地裡的小蒜就又冒芽長了出來了。
小蒜蘸醬越吃越胖。
耗子拿個小鏟挎個小筐叫上我們幾個小夥伴去挖小蒜。
小河汊裡的冰已經完全融化了,小河汊漲了水,不知誰橫了一截楊木在河上。
耗子說小河汊那邊地裡小蒜多,幾個人就晃晃悠悠踩著楊木過了河。
挖滿小筐往回走,我拉住耗子說,“咱倆打賭,我賭你回去時會從木頭上掉河裡去。”
耗子不信說賭就賭,我說,“你要掉河裡你就把你挖的小蒜都給我。”
耗子很痛快就答應了。
耗子小心翼翼地踩在楊木上,我把耗子小筐拿到自己手裡。
我怕耗子的小筐掉進河裡,小蒜被河水衝跑了。
耗子氣的鼻子都要歪了。
“誰掉河裡誰就是落水狗。”耗子說。
我對大狗說,“你看,木頭開始晃了,你看木頭滾了,你看耗子…”
撲通一聲耗子掉進水裡,兩手直撲騰。
我哈哈大笑,“小蒜歸我嘍。”
大狗趕緊把耗子拖上了岸。
耗子說:“大勇嬸說的對,你就是個烏鴉嘴。”
大狗哭喪著臉說:“木頭被衝泡了,我們怎麽過河啊!”
大狗好哭,說著就害怕的哭起來。
我脫光了衣服,把衣服放進小筐裡,小筐頂在頭頂上,趟水過了河。
這河水冷的透骨。
耗子回到家又被他娘狠狠地揍了一頓。
我和大狗躲在耗子家的大門,當耗子的哭喊聲傳出來時,我在大門外高喊:“痛打落水狗嘍。”
耗子他娘手裡拎著雞毛撣子,從屋裡走出來的時候,我和大狗嚇的四散奔逃。
我為什麽總欺負耗子,因為耗子是何鳳國的孫子。
因為我忘不了何鳳國給我二爺爺帶上紙帽子時的情景。
現在何鳳國的兒子何偉已經是大隊的大隊長了。
白建生的兒子白福也子承父業變成大隊書記。
我拉著耗子爬到後山坡上,我和耗子玩滾木礌石,我叫耗子把石頭從山頂上滾下來,石頭砸到白建生的房子頂上,房子上的青瓦就嘩嘩啦啦地被砸了下來。
我聽到耗子媽努力地在打耗子。
那啪啪的打屁股的聲音,和耗子的哀嚎聲傳進我的耳朵裡時,我就有一種復仇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