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伽托接到魯道夫的電話,魯道夫要他動身前往中庭花園,魯道夫已為他準備好一切,府都已不再安全。
看來,魯道夫也收到風了。
現在,伽托面臨兩個選擇,暫緩手中的信,先去中庭花園,魯道夫為他鋪好路,要他去那建立家主的威信,這是複興獅家的開端。
或者遵守誓言,前往椒嶺把信交給巴爾曼,幫助他解救潔魯米婭殿下。
伽托瞟了眼傑拉德背著的小男孩說道。“芙蘭,你帶著這孩子去中庭花園,和魯道夫見面。告訴他:我承諾漣大臣幫他救公主,叫他不要輕舉妄動,暫時別讓獅子們參與皇權之爭,先持中立態度。”
“了解。”
“傑拉德跟我走,要是我有什麽不測傑拉德會和你聯絡。還有……”伽托細想了幾秒。“別讓魯道夫見到這孩子,我感覺……”
傑拉德不削一顧,背著男孩放慢步伐帶著厭棄的口吻開口。“難說漣大臣有特殊癖好,孩子是個玩物。”
“如果他是玩物,公館被搜查他早就跑了,還留在那幹什麽?攬客嗎?這個孩子或許是公主黨的……總之別讓其他人接觸到他。”
芙蘭點頭默認,然後從傑拉德那裡接住小男孩,輕聲叮囑傑拉德:保護好伽托。她背起男孩,背影一閃便消失在夜幕中。
伽托和傑拉德踏上去往椒嶺的路。
一周前列車遭遇恐懼襲擊,整個府都施行宵禁,加上長皇子的種種作為路上基本沒人了,各家各戶都窗門緊閉。伽托不想再遇上衛軍和他們糾纏,乾脆讓傑拉德想怎麽去椒嶺,傑拉德最擅長造反、跑路,肯定知道怎麽避開衛軍去往椒嶺。
椒嶺是公主的封地,傑拉德推測去往直達椒嶺的路一定被封了,兩人趕時間去見巴爾曼不能費時去繞路,他偷了輛摩托車敲廢尾燈,打開‘岩’驅動,帶著伽托從崎嶇的山路出發,一路狂飆抵達椒嶺。
巴爾曼不用說一定待在椒嶺的第三研究科部,替公主鎮守這座聽起來是研究部,實際是軍事要塞基地。
伽托從摩托車上下來,差點沒吐出來。
山路崎嶇,傑拉德駕駛摩托的車速沒低於200碼,一按刹車兩人都會飛出去的速度下,他就在看不清前路且一路顛簸的情況下瘋狂疾馳,這不止違反物理法則甚至違反了自然規律,但運用‘岩’的情況下確實能辦到,傑拉德的‘岩’為摩托車供能,他和機械融為一體,就像一隻身體永遠不會發熱的豹子飛馳在叢林之中。
伽托猜測傑拉德駕駛摩托的鏈接率不低於32%,才能那麽快吧?
兩人來到第三研究科部大門外,這座位於山窪的軍師基地隸屬潔魯米婭,但它原來的主人是伽托的母親。
門外有軍人看守,他們發現半夜三更還有人到訪顯得異常警覺,兩個軍人擋住大門入口。
“這裡是第三研究科部,外人不得入內,走!”
“我奉潔魯米婭殿下和漣大臣的命令前來給巴爾曼大人送信。”
“信什麽信?!趕快走!”
伽托難以置信,難道巴爾曼不知道潔魯米婭被抓了嗎?還讓看守的軍人和以往一樣拒絕外來人的到訪。
“大人……”伽托壓著情緒,平靜的開口道。“公主殿下和漣大臣都入獄了,我從府都逃出來,冒著被長皇子殺掉的風險來送這封信,為了殿下,你要我走?一切罪責,不……一切罪孽,一切要死在這場奪權中無辜性命的罪孽,你承擔。”
伽托本想轉身就走,但他懷疑這個軍人的智商,難說真的會讓他走。他隻好堅定盯著軍人的雙目。
軍人考慮了幾秒說道。“我帶你進去,如果你敢做別的事,我就宰了你。”
伽托無奈的抬手,叫他引路,可這個男人只是帶伽托進到大門內的傳達室裡,準備一層層上報……
一旁的傑拉德受不了,揮落男人面前的顯示撥號的投影。
“我叫做傑拉德·蘭格,他是伽托·馮·布萊恩,一個是獅家家主,一個白綢家未來的主人,我們手上有公主授權,漣大臣受令的密函……你他媽再給我磨磨蹭蹭的浪費時間,我不僅揍得你滿地找牙,還會揍得你斷手斷腳,信不信?”
男人這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他趕緊帶著伽托和傑拉德真正進入第三研究科部。
夜幕之下,廣闊的大操場顯得沒有邊際,遠遠看去四周似乎都有建築,但不知道是不是伽托眼花了,感覺四周的建築都籠罩在黑影之中。
兩人被邀請坐上代步車上,傑拉德用手肘碰了碰伽托。
“看那……”他指著遠處亮著一排光的地方說道。“lifer系列機體,看形狀應該是L系列吧?有浮空裝置的。”
一排排大概有一樓層高的鋼鐵人形機械半跪著,單膝落地,手搭在膝蓋上處於待機狀態。
男人帶著伽托進入最南邊的一座乳白色大理石建成的高塔裡,塔內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男人告訴守衛在這裡的軍人說自己有要事通報,堅持要見巴爾曼大人,接著伽托和傑拉德就坐上電梯直達頂層,但兩人還是被堵在門外,巴爾曼有一場重要的會議,門外的守衛不準他們進去打擾,即便兩人重複多次這是漣大臣的緊急密函……
兩人只能坐在外面等,傑拉德則在一旁來回踱步,伽托瞟了眼時間快一個小時了,他實在不能穩坐下去給傑拉德使眼色,傑拉德便上前三兩下撂倒守衛,伽托趁機推門進去,裡面確實有會議,而且聚集了很多人。
坐在大廳的人都停下來滿臉奇怪的看著伽托。
這間大廳有濃烈皇室感,暗紅色的楓葉花紋地毯,金絲鏤花的權杖鑲牆,柚木雕刻而成的長桌,華麗誇張的桌旗,無處不顯示著紅楓的徽記和皇家的富麗。
站在最前面的人斜眼瞪著伽托,揮掉面前顯示地圖的投影。“護衛!!”
那人在40多歲左右,頭髮和眉毛都是黑色,身型強壯,但他額頭到下巴有一道很深的刀傷痕跡。
更多的護衛趕到門前,傑拉德擋不住了,被摁在牆上。
“巴爾曼大人!我是伽托·布萊恩!受令漣大人前來給你送信,救出公主殿下!”
說著,伽托拿出那封信正打算拆開,那人開口了。
“我不是巴爾曼,我是刀疤·蓋奇。”
“我要見巴爾曼大人。”伽托把信藏到身後。“煩勞大人引見。”
名叫刀疤的男人轉身來到伽托面前,上下大量他。
“巴爾曼被抓了,公主殿下被疑殺死六皇子時他剛好進入府都,還沒踏進城門就被衛軍按翻在地。”
說好的第三研究科部找巴爾曼,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伽托愣住,刀疤歪著嘴角面相在席的所有文臣武將接著說道。“知道巴爾曼去府都幹什麽嗎?他去送圖紙和水果,為了幾張紙和一籃子水果就把自己買了。我想他被砍頭的時候,神明會因為他的冤屈哭的屎尿屁都出來了吧?”
“刀疤,你是公主殿下欽點的副官,注意你的言辭。我們坐在這裡忍受你的汙言穢語不是因為我們信服你,因為公主殿下和漣大臣,他們準你站在這裡!”
“哈!是嗎?甩個操蛋的結果給我,我還要謝謝他們會連帶著害死我?”
刀疤此言一出下面的臣子頓時炸鍋,臭罵刀疤。
一旁的伽托看不懂,這不按套路走啊!正常情況應該是這群臣子慷慨激昂義憤填膺的要殺去府都救公主才對啊?他閉上眼睛緩了口氣,不管潔魯米婭手下人的到底是些什麽人,總之先把信交出去!
“刀疤大人,既然你暫代巴爾曼大人的位置,漣大人要我交給他的信就該交給你。”
信遞出去了刀疤卻沒有接,他眯著眼睛看伽托。“肥豬選中你了,對吧?”
未等伽托回應下面的臣子喊了起來。“你是誰?”
“之前我就說過了,我是伽托·布萊恩,受令漣大人前來送信,請你們救出公主的。”
“布萊恩?獅子?我們不和獅子來往!我也沒聽說過漣大人和獅子有交集!你到底來這裡幹什麽?!”
“不能相信他!”下面的人喊道。“抓住他!”
這群人怎麽回事?!伽托在心裡問,腦子被狗啃出花邊來了嗎?!思路那麽新奇!
“閉嘴!”刀疤出聲。“我要聽聽看那份封信的內容……”
伽托壓著怒火,明明他是幫助他們的,憑什麽要備受質疑之余還要受辱,他很想把那封信甩在刀疤臉上扭頭就走,但……伽托吸了口氣,他不是那麽不穩重的人。
他拿出信函拆開信封……
然而這封信……
居然是空白的!!!
——媽賣批!!漣胖子是送我去死嗎?!
一張空白的信紙,什麽都沒寫,甚至連個印章都沒有!
伽托後背一陣發涼,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擅闖第三研究科部,打亂內部會議,拿著一封密函結果什麽都沒有,他會被殺頭的。
“……”
他把信封墊底在信紙下,一邊悄悄吸氣一邊告訴自己冷靜,理智應對。
“巴爾曼大人,我很遺憾你收到這份信,我們一定是出大問題。我設想過這樣的情形,因此安排了應對。我和潔魯殿下都被抓了,對嗎?長皇子暴虐,一旦公主被他設計抓住,她很可能被殺,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失去公主,請您向我起誓,一定要救下公主。”
伽托以漣大人的口吻編到這裡,刀疤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不知道是不是被識破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編。
“大人,你可以相信來送信的人,他是我們的朋友。”伽托停頓了幾秒,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乾脆小聲衝著刀疤說道。“下面的話,漣大臣要我和你單獨說。”
刀疤卻走進伽托,衝他耳邊低語道。“……你在撒謊。”
“大人。”
突然,有人截斷了兩人。說話的人是個其貌不揚的男人,他的肩上掛著白色的綢緞。
“他不可信,他是長皇子派來的奸細,漣大臣隻委托了我來找你,沒有別人了。”
男人走出來,伸手就要拿走伽托手中的密函,伽托藏到了身後,怎麽能讓他拿到。
“我很懷疑這封密函的真假,你是伽托·馮·布萊恩,我知道你,漣大臣也知道你,但漣大臣從未和獅子有來往,為什麽在這時候把重要的密函交給沒有來往的家族?他是奸細!”男人指著伽托重複道。“他是奸細!我從未聽漣大臣說過他什麽密函!”
下面人開始切切私語,而刀疤沉默不語。
伽托手中的信是張白紙,他本來打算和刀疤單獨說,他會交出這封白紙密函,因為瞞不住。他會告訴刀疤事情經過,竭盡所能讓刀疤相信他。
可……
他細想,為什麽這封信是白紙?難道是他找錯信了?還是漣大臣在耍他?不會!漣大臣迫切的想救潔魯米婭,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怎麽回是白紙呢?還是說,這張白紙要用特殊方法才能讓字顯出來。
——或許,我就不該淌這趟渾水。
伽托拋開種種思緒,告訴自己:別想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我現在在走鋼絲,細微的偏頗都會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我不是奸細,如果我是纖細,這封信已經在長皇子手裡了。如你所說,我之前和漣大臣並無來往,倘若長皇子要找奸細,也絕對不會選我。”
“自從我脫離白綢家就和漣大臣共事。獅子們除了魯道夫和金瑞以外,都變成邊緣人士,不參與朝堂,也沒資本參與朝堂之事。刀疤你不會相信他勝過我吧?”
突然,伽托感覺好像自己不知道的某部分被點亮了,以前看不懂的事情憮然清晰起來。
“漣大人什麽時候派你來的?他又是什麽時候被抓的?”
男人不削一顧。“預見事情不妙就派我來了,至於他什麽時候被抓……如果我在那,我也逃不出來。”
“哼……你腦子進水了吧?漣大人真能預見事情不妙!他幹嘛不直接聯系刀疤?!何必要你我來送消息?我告訴你事情的經過:漣大臣來拜訪我時被抓,當時長皇子用的是國王的命令,而我……”伽托按住胸口說道。“一樣遭了秧,一樣被懷疑帶走了,但是我被證實和凶案無關被放來了,所以這封密函才到了我手上。”
“誰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
“我冒著被長皇子殺頭,被你們遲疑而永陷於牢獄之災的危險而來……為的是什麽?錢嗎?!封地?!耀榮?!我和你們一樣……不能讓長皇子登上王位!潔魯米婭能招攬你們原因是什麽?!你們匯聚在這裡的原因又是什麽?!”
伽托突然發怒護衛圍了過來,這場看似劃算交易要變成千裡送人頭!就在這亂哄哄的局勢下,刀疤居然又轉而支持伽托了。
“獅子說的沒錯。”
男人不接受這樣的結果,大吼道。“難道你不相信我?去相信一頭獅子嗎?!”
“相信?!哈!我告訴你,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你,還有其他人,我根本就不在乎,你們就是一灘屎……”
刀疤話音未落一個武將掀翻長桌,跳到刀疤面前抬手就是一拳,刀疤被打的退後兩步,他啐了口唾沫還了那人一拳,大廳頓時混亂起來,相互漫罵扭打,亂成一團。
——啊,我的個天呐……
伽托在心中悲鳴,自己是造了什麽孽才會攤上這麽群奇葩!
“夠了!!!你們到底想不想救公主?!她被長皇子關押你們在這裡打架?你們知不知道你們要面對什麽樣的敵人?他會殺過來砍了你們的腦袋!虐待你們的家人!要你們的後代活的生不如死!放手讓潔魯米婭被殺或者爛在牢房,椒嶺會淪為地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