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人們不會忘記你是誰,你要麽把它當做武器,要麽當做厲鬼。在安德烈眼裡,你是布萊恩的正統繼承人,你會出去,他需要你幫他吸收獅家的力量。”
“我不會做他的傀儡。”
“所以你要奮戰。”
對話到這裡,伽托發現漣大臣在誘導他,目的還是要他幫忙救公主,他答道。“我不是任何人的傀儡,我知道我該做什麽,倘若潔魯米婭確實值得扶持,我會幫她的。”
隔著堵牆,漣大臣仰頭凝視空氣中的漂浮物,它們可能是灰塵,也可能是花粉。
“你拿著信去椒嶺,第三研究科部,找到巴爾曼大人,告訴他公主的處境。”漣大臣不敢細想,一旦假設那些恐怖的陰謀,他就感覺毫無希望,更無法前進。“或許你已經效力長皇子,等的就是我這封信。”
“迄今為止我隻忠心於我自己。”
“但願你是個正直的人,能看清真相,也憐憫眾生。”漣大臣說給自己聽。他沒得選,潔魯米婭的生死就在長皇子的一念之間,而伽托是什麽樣的人則會決定這場王權之爭是開始,還是結束。“大人能向我起誓嗎?潔魯米婭不是我第一個主上,我曾經背叛舊主,然後就活在地獄了。我點燃的業火,終究會燃盡我的靈魂。”
“我知道公主殿下是個仁慈的人,我起誓……”
沒錯,潔魯米婭在東4有很多善舉,只要隸屬於她管理的糧倉都會定期開倉放糧,隨之而來的,養出了些懶惰只會收手要東西的人。她推出很多有利於民生的政令,因此國庫赤子更加嚴重。她體恤農民農作辛苦,免除征兵導致東4邊境土匪增加,她親自前往邊境剿匪,滿身是傷歸來,迎接她的是陣陣臭罵。
公主殿下確實為東4的人民考慮,但她不算是合格的君王,不過相比長皇子的殘暴和麻木,那她優秀多了。
“但我附帶條件。”伽托補充說道。“幫助公主等於和長皇子為敵,我還沒高尚到平白冒險。”
“大人想要什麽?我可以支付你大筆錢,幫你找些異國美女。”
“哈!我會用命去換一絲溫存嗎?你和潔魯米婭都欠我,以後要還的……好了,我起誓,如果我能出去,我會幫你把那封信送去給巴爾曼。”
“感激不盡,伽托大人。”
“那封信……?”伽托在心裡臭罵著:別他媽廢話了,趕緊把那封白癡信給我!
“沒在我身上……”
漣大臣話音剛落,守衛衝進伽托的牢房,一把拽起坐在地上的伽托。
“你們要幹什麽?!”
“長皇子要見你!”
“等等……”隔著牆,漣大臣叫喊到。“你們不能帶走他!”
伽托和守衛糾纏著,漣大臣還沒告訴他那封白癡信到底在哪裡?!
“放開我!你們要帶我去哪?!我哪也不去!!”伽托抓住牢籠,不肯離開。
守衛打落伽托的手,把他拖出牢房,架著他快步走上樓梯,漣大臣急忙在後面喊。
“我來自後島!別忘了!我來自後島!後島是我的家!!”
伽托被帶到樓上,陽光進入眼珠那秒,他看到安德烈站在弧形的拱門前禮貌的衝伽托行禮。
安德烈見到衛軍綁著伽托,立刻訓斥。“拿開你的髒手!”
衛軍嚇得慌忙松開。
“我不知我還要向你致歉多少次,他們實在太魯莽了,包括長皇子殿下。”
伽托對安德烈全無好感,認定他是個陰險的人。“長皇子抓我做什麽?他覺得我和六皇子的死有關?”
“不,你不是凶手,潔魯米婭才是。你已經澄清了自己,可以離開。”
“……”
“主上還有什麽問題?”
“長皇子殿下根本沒說要見我吧?”
“……”安德烈面無表情,既不否認也首肯,而是默默等著伽托離去。
“你到底抓我幹什麽?”
“這是個失誤,我的主上,請您見諒。”
這座廢棄的偏殿內有一隊衛軍看守,伽托拿安德烈沒辦法,他隻得壓著怒氣被衛軍帶出皇城。
他從皇城的側門走出來,路經寬闊的國王大道,平日裡靠近皇城的四條國王大道都熱鬧非凡,人來人往,今天卻很奇怪,大道兩旁的商業會所和酒館都大門緊閉,路上人也不多,且都行色匆匆。
伽托看到一隊衛軍從街口巡邏走過來,他不想和衛軍正面相遇,轉頭拐進星流街,穿過星流街就是爛泥菜市,再往前又是大道,從這邊的大道回家快些。
布萊恩古堡在郊外城南,伽托想先去和芙蘭匯合,再考慮信的事……和芙蘭在一起最少能避免被跟蹤,芙蘭乃後島名將,她的明銳堪比守衛國王安全的前騎士。
突然,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貴婦人撞上伽托,貴婦人懷裡的錢財散落一地,她一邊哭著一邊呢喃著什麽拾起財物,伽托正彎腰幫她,余光又看見遭天譴的衛軍。
一個衛軍衝向前來,狠狠抽了她一耳光,打的她摔倒,其余的人便爭搶地上的財物,裝進自己的囊中。
“你幹什麽?!”貴婦人忙著爬起來和衛軍爭搶。“你們不能這麽做!”
“長皇子下令,與六皇子被殺一案有嫌疑之人都關押審問,你拜訪過潔魯米婭!我們奉旨捉拿你全家!”
衛軍抓住婦人,堵住她的嘴巴,打算帶走她。臨走前衛軍看了眼伽托,伽托沒有和他們爭執,壓著一肚子火,想冷靜的選擇了閉嘴。
“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顯然,衛軍注意到了他。
伽托也一副貴族裝扮,穿著潔白的套裝,領口和袖口都有銀線繡品,腰間還有墜飾。
“伽托·馮·布萊恩。”
“布萊恩?獅子?”那個衛軍好像見到友軍一樣,微笑點頭道。“我們效力安德烈大人。”
說完,這隊披著國王旗幟的土匪走了。
爛泥菜市和大道一樣,什麽人都沒有,別說設攤點的小販,就連沿街邊的商鋪都關著門。
一天之內……好像整個府都都陷入死寂和癱瘓。
即便是個豬腦子也該知道,有事情發生,而且是大事。
伽托加快步伐,往家裡趕去。
等他到家已近夜晚,伽托推門就看見芙蘭。芙蘭很擔心他,抓住伽托的肩膀慌亂的上下打量。
“我沒事,沒有被揍,也沒有被要挾……”
芙蘭這才放心,微微緩了口氣說道。“你走以後,我去墓園看過屍體確實不見了……是什麽人挖走的?主上知道嗎?”
伽托搖頭。“一點頭緒都沒有。”
“那長皇子抓你,難道他知道了你……?”
芙蘭一提到這,伽托就滿頭包,他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旋渦,這僅僅是個開始。
“應該不知道,我猜的。”
伽托推測抓他的人不是長皇子而是安德烈,而安德烈為什麽抓伽托來,可能是和王權之爭有關,也可能是和獅家有關。先不管這些,他現在第一要務是找漣大臣口中的那封白癡信。
——那個死胖子就不能先說信在哪裡嗎?!非要等到最後一秒!然後逼我解謎!他是故意的吧!
伽托告訴自己要冷靜,回想起漣大臣最後說了後島。
“芙蘭,漣大臣要我去拿一封信,他沒能說完那封信到底在哪?他提到後島……”
夜幕降臨,月光照亮古堡外茂密而雜亂的園藝灌木,無人搭理的園藝早變成了陰森的樹林,好似裡面躲著的耍巫術的老巫婆一般。
現在仲夏,刮過來的風還是熱風,庭院裡穿來唰唰的風聲,伽托眺望了眼自家庭院。
“主上,進家說吧。”
“等等……”他貼近芙蘭衝著她耳邊低語。“你悄悄去看看,有沒有人在這附近盯著。”
“了解。”
說完,芙蘭便轉頭穿過玄關從小閣樓的後面溜出去,到古堡周圍探查。伽托走進小閣樓,去廚房找了下麵包隨便夾了點蔬菜和芝士,他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胡亂的吞下麵包,回想起漣大臣最後衝他喊的話。
——別忘了,我來自後島,後島是我的家……
後島,37.8萬平方公裡,中立地區,不參與紛爭隻買賣機甲,侍從。漣大臣沒有確切指明信的位置不可能找得到。
“後島是我的家……我的家……”
他突然醍醐灌頂。我的家和後島,漣大臣要伽托去他家找和後島有關的東西!那封信很可能就在那裡!
他正想到這,芙蘭回來了。
“沒人,周圍很安靜,和往常一樣。”
“快!芙蘭!和我一起去一趟漣大臣的府邸,他的府邸在……?”
——豬腦子!
伽托在心中大罵!那麽簡單的謎題說不定安德烈馬上就猜出來了!他不應該回家,應該馬上去漣胖子的府邸!磨蹭到現在!難說那封信早被安德烈拿到了!
“漣大臣現在暫住在南郊的公館,他自己的府邸在椒嶺,芙蘭用你的第六感告訴我,我們該去哪一個找?”
“嗯,公館。”
兩人正要動身前往,門鈴響了。伽托有種不好的預感,想著可能又是長皇子的人。
他警惕的擰開們把手。
“伽托!你回來了?芙蘭告訴我你被抓走,我還以為你惹了大事!”
門外的人是老白綢的長子,白綢家族未來繼承人,傑拉德·蘭格。
“我沒事,正打算出門,現在沒空接待你……”
伽托叫上芙蘭火急火燎走出庭院,傑拉德追上兩人。
“喂喂喂,你不理我可以,但這一路上都是衛軍,見人就抓!說是潔魯米婭的同謀!公主殺了六皇子要被定罪了!你還打算出門嗎?!”
伽托回頭看了眼傑拉德,咖啡色短發,棕色眼眸的少年。自打伽托認識他起,他就認定自己和父親不同。老白綢利欲熏心,哪裡有利他就往哪裡鑽,不在乎忠義更無榮耀,傑拉德卻是個把正義舉在頭頂,立志要做騎士的人。
伽托不明白為什麽一個老奸巨猾會養出個忠肝義膽?難道是因為老白綢總是對傑拉德暴力相向,揍的他人格分裂?
傑拉德道。“老白綢看勢頭不對,去拜訪長皇子去了,我不想留在家裡,烏煙瘴氣的……”
“你父親投靠長皇子,你呢?你站那邊?”
傑拉德追上兩人,堅決說道。“長皇子是暴君,我不會助紂為虐。”
伽托知道他會這麽答,而且也沒準備隱瞞牢裡的事。
“我在牢裡遇到漣大臣,我敢肯定潔魯米婭被陷害了,六皇子不是她殺的,我打算幫她。”
“等等……意思你現在是公主黨了?”
“長皇子抓了潔魯米婭和漣胖子,說明什麽?他按奈不住要奪權了。國王病重管不了長皇子,即使國王能爬起來也調動不了禦林軍……因為守衛府都的軍權差不多都被長皇子吸收了。你父親馬上投靠長皇子是因為他看懂了牌面……對,我腦子有問題,不選長皇子,選潔魯米婭。”
傑拉德有些懵,轉著眼珠思考了幾秒。“嗯……你現在要去幹嘛?殺了長皇子?”
“對,我要赤手空拳揍死手握上萬人馬的長皇子……”伽托忍不住調侃他。“你怎回事?腦子上面全是洞嗎?”
“那你還能乾點什麽?臭罵創造這個世界的神是個傻逼?”
“啊……漣胖要我去拿一封信,那封信能救潔魯米婭。再磨蹭,長皇子難說會給公主定罪,砍了公主殿下的腦袋。”
以長皇子暴虐的性格,很有可能。
“我陪你去吧,不能總讓芙蘭一人照顧你這個弱雞。”
“弱雞總比腦癱好,對嗎?智障大人。”
幾人躲開巡邏隊伍來到南郊公館,府都接待封臣暫住的樓社已沒了人影,平時這地方是有衛軍把守的。
三人趁著夜色摸進去, 發現公館已經被搜查過,書櫃都被扔到庭院裡,瓶瓶罐罐碎片滿走廊都是。
伽托告訴他們,找所有和後島有關的東西,信就在那裡面,三人分散開。
伽托直奔漣大臣的休息的房間,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間,觀察地上散落的東西,寬大的衣服,被摔碎的餐盤,伽托踏進那間房,房內文件書籍扔了一地,他拿出手機劃出電筒,照亮地上的東西,翻找任何寫著後島二字的東西。
最後,伽托在漣胖子的床下找到一張被摔碎一角的掛畫,畫中的風景是鳥居,鳥居這玩意兒只有後島才有。
伽托隨手抓來個木棍,可能是半截椅子腿,也可能是木雕的一部分,他用木棍敲碎了玻璃,把那副畫撕下來,果然,裡面掉出一封信裡。
就在這時候,屋內突然咚的一聲,伽托立刻撿起那封信,做出準備撕掉的樣子。
他想,即使自己拿不到信,也不能讓長皇子拿到,他絕不允許這種豬隊友的行為發生在自己身上。
“是誰?出來?”
“……”
聲音從衣櫃裡傳出,伽托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撥開縮門,裡面盡然藏著個瑟瑟發抖小男孩?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
男孩不像乞丐,他衣著整潔,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驚恐的看著伽托,接著就嚇暈了。
伽托把男孩抱出來,拍了拍他的臉,沒能叫醒他。
——為什麽漣大臣的房間裡會藏著個小男孩?他是誰?
他考慮了幾秒裝好那份信,背起男孩,叫上傑拉德和芙蘭趕快離開公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