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時間,午夜4點,府都的監牢內。
潔魯米婭已經開始神志不清了。
她左手被吊高,整個人拉成直線,墊著腳尖才能勉強站立,每隔1小時就有人來幫她換令一隻手吊著,避免她的手臂被吊的脫臼。
汗珠順著臉頰滴落到地板上,長達16個小時的折磨令她五感變得朦朧,惡心,發嘔……
潔魯低垂的腦袋,只要腿一放松被吊著的手臂就像要被撕裂一樣,她只能挪著腳尖努力蹦直站立。
這時候門閂發出清脆的響聲,潔魯看見一雙腳慢慢向她走來。
“皇妹,想好了沒?承認還是繼續吊著?”
潔魯喘著氣緩緩抬起頭,她雙目充血,面色慘白。“不是我乾的,我不會認。你可以繼續……我會鬥到底。”
長皇子:格雷姆溫,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面對總是和他唱反調的妹妹厭煩至極,他很想殘忍的折磨她然後殺了她,可他知道潔魯米婭一死東4的局勢將會大動蕩,現在還不是殺她的時候。
首先……讓她在民眾面前承認自己弑殺弟弟,潔魯的真面貌其實還是殘暴。
長皇子不在乎是什麽人殺了弟弟,他隻想讓潔魯米婭趕快承認,坐上王位之後秘密砍了她的腦袋。
長皇子命人放下潔魯米婭。
已經被吊的脫力的潔魯,剛解開就砸在地上,長皇子半蹲下來,枯瘦如柴的手托起妹妹的下巴,要她看著自己嚴重凹陷的眼睛。
“你不認,會有更多的人因你而死,一切和你有關的人被我抓住,我都會折磨他們。”說著,長皇子瞟了眼潔魯蜷曲的雙腿。
她的腿已經麻木,長時間繃緊肌肉疼痛過後便是漲麻。長皇子顧做殷勤的輕輕幫她敲打小腿。
“就這點,連懲罰都算不上。我在想,我應該剝他們的皮,當著他們的面喂給狗吃。”
潔魯想著那個場面似乎聽到自己的尖叫,她緊逼雙唇,努力呼吸。
“放心……就算你和我同父異母我也不會這麽對你,但我邀請你觀看,一定很刺激。第一個是誰?漣大臣吧,他那麽肥恐怕要剝一整天。”
潔魯想抽他耳光卻被長皇子反手按在地上。
“畜生!狼狗!”
“只要你承認是你乾的,是你凶殘暴虐弑殺我們的弟弟,就不會有人受苦。”
長皇子拽著潔魯米婭坐起來,她被注射了“抑製劑”連接率強製跌到20%以下,渾身發軟更不要說還被吊了一晚上。
她的手被長皇子反扣在背後,面向牢門,牢門被打開,衛軍推著三個被綁在木莊子上的人進來,三個犯人上套著布袋子,發出嗚咽的聲音。
潔魯知道他要幹什麽,把頭扭到一邊。
衛軍拿出小刀走到其中一人身旁,捋開那人的袖子,刀尖刺進那人的皮肉,不管木樁上的人怎麽掙扎,怎麽嗚咽的發出痛苦的聲音,衛軍劃下一小塊皮肉。
“給我。”
衛軍把那片沒有血液留過如蠟色一般的膠皮遞給長皇子。
長皇子抓住潔魯米婭的下巴,逼她看手裡的東西。
“你猜能割多少片?”
“放了他們!”潔魯不忍直視,大聲說道。“你為什麽能那麽殘忍?他們沒做出什麽啊!”
“他們沒錯但你錯了!你造成的……你要立王!你有什麽能力?!你以為仁慈善良人們就會感恩戴德?傭你為王?他們根本就不在乎你!誰坐上王位都無所謂!他們吃飽穿暖就足夠了!”
“可你連這點都做不到!”
“你能做到嗎?啊?”長皇子憤怒扯著她的頭髮,要潔魯抬頭和他面面相覷。“你能人讓東4所有人民都幸福的活在這個地獄裡嗎?!你就是個自大狂妄的婊子!想讓賤民自主?想給賤民自由?行……讓我們看看你愛的賤民怎麽回報你!”
長皇子下令衛軍摘掉了犯人的頭套,受刑的人不是漣大臣是潔魯米婭的女仆,年紀不過15歲的小女孩,衛軍拿掉她嘴裡的碎布,女孩馬上就哭嚎著求潔魯救救她。
長皇子拿走衛軍的劍,給小女孩松綁並說道。“割掉公主殿下的鼻子,我就繞你一命。”
他命衛軍按住潔魯,把劍遞給小女孩。
“不要!殿下!求求你……!我做不到……!潔魯米婭殿下!”
長皇子才不管孩子怎麽求饒,叫衛軍打直她到願意拿劍為止,小女孩抗不住衛軍的毆打終於拿起劍,當刀刃落到潔魯的鼻梁上時,長皇子一刀捅死了小女孩。
“看見沒?他們得到機會就會撕碎你,我們只能讓他們恐懼。”
看著照顧自己起居的小女仆死在面前,潔魯米婭泣不成聲,垂低腦袋眼淚順著鼻梁,染上血跡滴落到地板上。“……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人君主……活在凱利泰的人才會痛苦一輩子……”
長皇子折騰不動了,氣喘籲籲的退到牆角,他的臉色開始有些發青,嘴唇泛紫,他很多器官都衰竭,正常來說應該躺在床上根本爬不起來。可當潔魯米婭抬頭,含著眼淚瞪他時,他慢慢走過去甩了她一耳光。
就在這時候牢房門被推開,安德烈走了進來。“殿下,你的身體……學者和醫師等你很久了。”
“叫她承認,隨便什麽方法。”
“了解。”安德烈低下頭,卑躬屈膝的送長皇子離開。
安德烈命人把余下的犯人帶下去,抬走屍體擦乾淨血跡,最後牢房裡只剩他和公主。
他看潔魯臉頰上的指印歎息,想著,動手打無反抗能力的女子的男人是否還帶種?
“我很抱歉,你有個這樣的哥哥。”
“我也很抱歉,你效忠這樣的主上。”
潔魯抹掉眼淚坐起來,安德烈從衣服裡拿出一罐藥,摸了些在指尖上,貼心的想為潔魯搽搽臉上的淤痕。
但她倔強的躲開了。
“殿下你已經是強弩之末,少糟點罪,認了就完事了。”
“我不會屈服,隨便你怎麽處置我……”
“我知道你為什麽這樣。你想建立一個自由平等的國度。你考慮以後嗎?你不可能是公主或者女王,你會失去特權。”安德烈陪著她,盤腿原地坐下。“先不說你,凱利泰大陸內不準立國,沒有國界更別談立法,倘若沒有皇權約束人,東4就會變成世外桃源?沒有階級劃分大家就豐衣足食,相親相愛?”
“窮極一切隻為享樂和維護自己的王權……我不要這樣!”
“可起碼它還能約束人呐,我的殿下。”安德烈輕聲歎息。“為什麽?你到底有什麽不滿的?不滿女人無法登上王位?還是不滿自己只是個公主?”
“我不滿的……”潔魯紅著眼眶盯著安德烈沙啞的回應道。“是只能看著卻什麽都做不到的自己。”
“啊,殿下。”安德烈若有所思的閉上眼睛一會兒。“這本就是生而為人一直要面對的事。”
“我不是你,我會頑抗到底,直到我能改變某些事的時候。”
“可你要爛在這了……”安德烈看她的目光有些無可奈何。“你知道他會怎麽對你嗎?他在看《安娜小姐》,這本書結尾是安娜被褪去衣服拉去遊街,但人民感恩她的仁慈,在她遊街那天所有人都閉門不出,守護她尊嚴和榮譽,你覺得……你是安娜小姐嗎?現實中的人和書中的人是同一種人嗎?”
潔魯米婭才19歲,難以想象自己……遊街是什麽場面,更不相信現實會像小說那樣,她大聲怒吼。“六皇子不是我殺的!他不能這樣定罪!”
“六皇子是誰的殺都無所謂,最後凶手一定是你。再說的簡明些,即便六皇子沒死,也會發生更糟糕的事栽贓到你頭上,你不該來這,來府都,這裡是他的領地。”
潔魯承認,她太蠢了。她應該聽取漣大臣的諫言,早些離開府都。她自信的以為長皇子不敢對她做什麽,而現實是他什麽都敢做。
“公主,我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皇家的高貴和威嚴是你們力量的源泉,他不能踐踏你,可我勸不住他又幫不了你,如果你想到什麽……”安德烈露出笑容。“請傳喚我,我隨時恭候。願神明慈悲,庇佑著您。”
“……”
“接下來的幾天會更殘酷,我不會像今天一樣來幫你。”
“如果你真的想幫我就放我走。”潔魯眼眶發紅,用沙啞的嗓音刺激他。“別假惺惺的只會裝好人!”
“誰不想真的做個好人?放走你我會被大卸八塊的,我想假惺惺的好好活著,不對嗎?原諒我吧,殿下。”
安德烈起身恭敬的行禮後,便走了。
潔魯米婭獨自一人待在這間牢籠裡只聽得見火把燃燒的聲音,這一刻她徹底崩潰,抱著膝蓋痛哭。
…
……
………
夜晚。
伽托返回中庭花園,他要在那接受獅群的祝賀正式接任獅王的位置。
中庭花園的土地和府都、椒嶺接壤,地貌和椒嶺差不多,多為平原和低矮的山丘,算是東4重要的產糧地。
而中庭花園的領主魯道夫在人們眼裡是個鐵人。嚴肅認真,且極度自律,東4的領主當中唯一一個禁止戲人出入自家城堡的人,而且他還食素。
進入城堡伽托第一眼看就是他,老爺子沉著臉來接伽托,他不客氣的支走第三研究科部的軍人,引著伽托往城堡裡走。
兩人穿過沒有做任何綠化和修飾的庭院,腳下踩的不是黃土就是石板,說是庭院更不如說是教場。
“我叮囑過你,不要去管別人的事,特別是皇族,那個公主。”
伽托不認為和公主黨接觸浪費時間。獅家想要複興就需要皇族的力量,非要長皇子和公主之間選,他情願選公主也不想選長皇子。
“其他人呢?”伽托避開魯道夫的不滿。“都聚集到你這裡了嗎?”
魯道夫看起來很不高興,他抬平手臂點亮手環,手環投影了一張名單,魯道夫順著名單一一把來到中庭花園的獅子分家家主簡單介紹給伽托聽。
獅家……包括東4有些名望的家族歷史以及他們之間的關系,伽托早就了然於心。名單上的這些獅子都不算獅家的中堅力量,直到他看見泰托斯的名字。
“雷恩他是你堂哥的舅舅,早年效力過你父親……”
“泰托斯大人?”伽托打斷魯道夫。“他來了嗎?!”
“泰托斯的忠心還在,他知道你要複興獅家,激動的流淚,馬上就趕到我這裡。”
伽托握緊拳頭。
泰托斯,魯道夫,梅斯。父親曾經說過,這三頭獅子加上英明的獅王,獅家屹立不倒。
而獅群的衰敗也應了父親的話,從梅斯離去,到泰托斯被削,再是父親病死,最後魯道夫為了保住中庭花園領主的位置,獻媚國王,此後獅家便分裂。
“在泰托斯面前你不要提你和公主黨聯盟的事,你要盡快作廢和他們的聯盟關系。”魯道夫又提起公主,這次他用更加厭惡的口吻。“獅子們不會認同一個小女孩登上王位,簡直是東4……甚至是凱利泰大陸的奇恥大辱。”
伽托本不想和魯道夫爭執,可情願要一個暴虐的男人騎在他們頭上,也絕對不會要一個女人帶給他們希望,真是很符合凱利泰的大流。
“是潔魯米婭會輸?還是因為她不帶把?”
這話令魯道夫憤怒。他心想,為什麽要幫一個小女孩說話?難道他沒有自尊的嗎?
“她被關押,被冠上弑殺兄弟的罪名,她的馬廄裡有六皇子慘不堪言的屍體,鐵一般的事實!潔魯米婭沒有翻身的機會!你不要在存有妄想,效力她只會導致獅群走向深淵!”
魯道夫的斷言讓伽托更加無語,就在他為這頑固的老頭子歎氣時,伽托憮然發覺……
——她的馬廄裡有六皇子慘不堪言的屍體?為什麽魯道夫會知道馬廄?
伽托停下步伐,默默看著魯道夫的眼睛。
透過那雙被歲月洗禮的藍色眼珠,伽托看到寒意,這一瞬間他讀懂了一件事。
“你挖走的屍體,是你……把六皇子的屍體放進潔魯米婭的馬廄裡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