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機,見連茹雪臉上帶著淡淡的哀傷,李序笑著開口:“你知道怎樣的假貨最可怕嗎?”
啊?
連茹雪不解的望去,帶著幾分憔悴的模樣卻愈發的迷人:“什麽啊?”
李序道:“比如一個包包售價十萬塊,你在網上商城看到的價格是五十塊,你能確定是假貨,對吧?”
連茹雪點頭。
價格相差懸殊,一眼假無疑。
李序又道:“那麽,當這個物品的價格跟正品相差不多時呢,你又該如何判斷真假?”
連茹雪想了想,搖頭。
很難區分真假,除非買回來,拿去專業機構鑒定。
“當然,這種可能性不大,很少有商家敢那麽明目張膽,但,高仿可以,那你知道比高仿更可怕的是什麽嗎?”
“不知道。”
“是正品廠商自己仿自己,還按照市場價售賣。”
“什麽?不可能,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嗎?”
“有什麽不可能的呢。”
李序笑了。
沐妗自然不可能乾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但下面的人就不好說了。
比如,孫立偉!
一年後,沐妗工廠的一個車間主任被爆出在外貼牌,被調查後又引起了另外一起大案。
車間主任、孫立偉外加渠道售賣第三方,共同聯合,演了一曲偷梁換柱掉包的大戲。
說來也簡單,無非是用稍差些的原料代替頂級原料進行生產,除此外所有的標識都跟頂級產品一樣。
類似於瓶子打孔灌酒,包裝還是那個包裝,但裡面的產品變味了。
一旦此事徹底爆出,即便被替換的只有一批產品,對天健而言也將是致命的打擊。
畢竟,信譽這種東西,積累起來難,崩壞只在一夕間。
“你的意思是說,孫立偉參與了以次充好的事兒?”連茹雪瞪大美眸。
這個雷,不可謂不大!
“嗯,涉案金額千萬級別的。”李序點頭。
所謂涉案金額,指的可不是你從中獲利多少,而是以正品價格計算的。
哪怕你隻賺了一百塊,以正品價格計算達到千萬,那也是千萬級別的案子,妥妥的刑案,踩縫紉機那種。
連茹雪臉色煞白,後怕不已。
吃回扣、貪汙公司財產已經十分嚴重,卻不想孫立偉後面竟還藏著一個千萬級別的大案。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不是李序及時出現,她以後的人生所要面對的將是怎樣困苦的光景。
天健公司,早會。
近幾年,公司已經很少開會了,這次的早會還都是前一天通知的。
總經理沐妗坐在主位上,臉色不大好看。
雖然她已經有了破產的計劃並且早就開始布置,這半年來也很少管公司,可這幾天發生的事讓她不得不重視。
本想隨隨便便順其自然的擺爛,誰料破產的路上充滿了艱難萬險磕磕絆絆。
首先是銷售部主管孫立偉,就不能老實點等著進去嗎?
為什麽要鬧的如此惡劣,連跳樓的戲碼都出來了,是嫌公司的破爛事情少嗎?
“在這裡,我要強調一點,公司目前正面臨巨大的挑戰,我希望大家把精力都用在工作上面,與工作無關的事情能避免的盡量避免。”
話音落下,幾乎所有人都偷偷看向銷售部主管孫立偉。
這已經不是意有所指了,是明面的點名批評。
小三都跑來公司跳樓了,影響太惡劣,直接辭退都不為過。
孫立偉垂著頭,額頭汗水涔涔往外冒,難堪極了。
同時他也暗自慶幸,影響不好歸不好,至少公司沒開除他,飯碗還在。
簡單說了幾件事後,沐妗提及了聶萌萌事件。
“也虧得公關部反應比較快,聯系到了對方,若不然此事一旦發酵起來,將會對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
她的目光嚴厲了幾分:“所以我希望從今天開始,各部門都打起精神,恪守本分,盡職盡責,保障公司安全、穩定運行。”
雖然多少帶著點腔調,但她不得不如此。
馬上都要破產了,可別搞什麽么蛾子了,安安全全的落地,各自安好不行嗎?
早會大概持續了四十分鍾,眾多高管退場。
沐妗揉了揉額頭,有些煩躁。
近來,好像從李序進入她辦公室後,就沒一件好事。
孫立偉折騰了一遭不說,產品又出現了問題。
當然,這事她並未太在意,如這種事件每年都有,非但是天健,其他彩妝、美妝公司也都差不多,只是個例而已。
但很快,隨著秘書帶著一個視頻走入,沐妗的眉目瞬間凌厲起來。
與此同時,銷售部主管辦公室。
孫立偉長長的出了口氣,正暗自為躲過一劫而慶幸時,一則沒有備注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忙瞟了下門口處,小心翼翼的接聽。
“喂,怎麽了?不是說沒有特別嚴重問題不用這個號碼嗎?”他低聲開口。
“出事了,我給你私人郵箱發了一個視頻,你看看,然後咱們再商量怎麽解決此事。”
電話掛斷,孫立偉用手機登錄郵箱,點開附件,視頻開始播放。
是一個類似於測試的節目,鏡頭下主持人先後購買了三種產品,拿去專業機構檢測。
結果出來後,看著屏幕上那一大串雷同的數字,孫立偉的呼吸都快停了。
那三款產品中,有兩款都是天健的頂級產品歐麗梅利,還有一款稍微差點的產品叫薇粒。
檢測結果上面,兩款歐麗梅利數據截然不同,但其中一款卻跟薇粒一模一樣。
下一個鏡頭就再度晃在三款產品的外包裝上, 其中兩款一模一樣,
“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我手裡拿的這款是正品的歐麗梅利,但成分卻跟薇粒一模一樣,我不懂這個結果意味著什麽,相信天健公司會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視頻結束,孫立偉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心下翻江倒海,驚恐交加。
完了,出大事了!
廢了!
西山落殘陽。
連茹雪剛收到消息便急忙拿給李序看。
“同意了,他終於同意了。”她有些興奮,像溺水的人終於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那麽,恭喜?”
“同喜。”
連茹雪心間一顆大石終於落地,頓了頓道:“他邀我去吃晚飯,順便簽訂離婚協議,我要不要去啊?”
李序側頭:“怎麽?現在已經到了不敢見他的地步了嗎?”
連茹雪視線移到旁邊。
不知道為什麽,如果可以的話,她是真的不想面對未來的前夫。
只是想想兩個人見面的場景就一陣不自在,像有無數隻螞蟻在身上爬似的。
甚至,無形中,她還動了讓李序陪同的想法,但一瞬後就給否定了。
待得李序離開後,她揉了揉臉頰,輕聲歎息。
“連茹雪啊連茹雪,你怎能如此卑賤?”
回頭想來,在跟李序接觸的過程中,她好像越來越依賴對方,對於很多事情都快忘記自我思考的能力了。
於是痛定思痛,不斷警醒自己,要保持足夠的理智,把李序當做是沙漠裡面的一瓶水,只等走出沙漠,這一瓶水也就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