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自己也不知道,他對二哥李世民的恨意是從什麽開始的。或許是就是因為從小周圍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那位豐神俊朗、文武雙全的二哥身上。
而自己?因為相貌平平。甚至有些醜陋,嗓音也很奇怪。甚至被母親嫌棄丟給婢女養大。自此在府中遭受冷眼。
若不是大哥李建成對自己多有照顧,李元吉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現在。
大哥的敵人就我的敵人!而現在威脅到大哥的,就是那個讓自己無比討厭光芒四射的二哥。
李元吉蓄力射出一箭,“砰”正中靶心。擦拭掉鬢角的汗水,李元吉看了看快要落山的日頭,眼神陰翳,口中喃喃道:“二哥,要變天了。”
。。。
人倒霉起來時喝水都會塞牙。
就比如現在。
“說說吧!誰乾的?”話雖是在詢問,但李世民的那雙虎目卻隻緊盯著盛利一人。
盛利有些艱難地抬起頭,剛想承認。
卻不想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竄到了李世民跟前,小嘴鼓鼓囊囊的可愛至極。嬌聲說道:“阿耶,不是小阿舅吃了你的司晨。是寶琳哥哥!”說完還指了指尉遲寶琳嘴上殘留的油脂和手上剛才還在糾結吃不吃的雞屁股。
李世民瞧了瞧尉遲寶琳,心中卻有些懷疑,伸手抱起李麗質,親昵得問道:“那小阿舅做的雞好不好吃呀!?”
“好吃!”話一說出口,站在盛利一邊的李承乾忍不住扶額,妹子這是被父王套路了啊。
李麗質雖然年小,但也是個機靈的,瞬間知道中了自己阿耶的計謀。想到小阿舅會被懲罰,頓感委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李世民瞬間蔫了,哪還顧得上懲治盛利。連忙哄起自己這寶貝女兒來。
小麗質趴在李世民肩頭朝盛利做了個鬼臉。
真是個小機靈鬼。
恰在這時王府的管家趙叔走了進來,湊在李世民耳邊言語了幾句。後者臉色微變,沉沉道:“你就回本王會去的。”
“阿耶,您這是要去太子伯伯家嗎?”李麗質抬起頭問道。
李世民一笑,刮了刮李麗質的瓊鼻,語氣溫柔道:“是呢!所以麗質先和小阿舅玩,等阿耶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說著將李麗質放下,看了眼盛利。冷哼一聲。
盛利哪會不知道這聲冷哼的意思,李麗質的把戲李世民怎麽會看不出來,這冷哼代表事情過去了,也代表是警告,帶壞李麗質說謊的警告。
可我也冤枉啊!
夜幕初上,長安城零零散散地有幾個坊市亮著微弱的燈光。巡邏的武侯手中拿著燈籠正在有秩序的巡邏。
月黑風高,李世民的心中不知為何隱隱有些不安,跨過嘉德門就是此次宴請的嘉德殿,位屬東宮正門。
嘉德門兩側是左右永福門,右永福門過去就是通訓門,一般為太子去往前朝所行之道路。
嘉德門前有三兩道身影,李世民瞧去認出正是淮安王李神通,上柱國、翼國公秦瓊,以及現在還是宿國公的程咬金等人。
“世民來啦。”
“見過秦王殿下。”
三人紛紛打招呼道。
“世民見過叔父。見過兩位國公。”李世民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身心逐漸放松。
淮安王李神通乃唐朝宗室名將,唐太祖李虎的孫子,隋朝海州刺史李亮長子,唐高祖李淵的堂弟,也正是李世民的堂叔,對李世民多有照顧。而程秦兩位國公也與李世民也關系匪淺。
{插一句話,也許有人會問為什麽沒有尉遲恭,因為尉遲恭現在還是個偏將,並無爵位。而程咬金秦瓊等人都曾各領一軍,戰功卓著,因此被李淵封了國公。這也是後來在玄武門之變時為什麽程咬金和秦瓊雖然站在李世民這邊,卻不肯對李建成和李元吉動手的原因。柱國之上外臣封無可封,可以說現在的程秦二人已經站在了官職的巔峰,沒必要冒險。畢竟對付援軍可比對付李建成和李元吉心理負擔小的多。因為哪怕失敗,自己最多也不過是削了爵位。}
“那吾等一同進去吧!也莫讓太子等著急了。”李神通和藹的笑了笑,一臉欣賞得看著自家的千裡駒。
“那吾等便一同前往吧!”
四人結伴,頗為壯觀。中書令、天策上將李世民!左武衛大將軍、淮安王李神通!上柱國、翼國公秦瓊!康州刺史、宿國公程咬金!
一時之間其余人都望了過來,面色各有不同。
原本春風滿面的李建成臉皮不自覺地抖了抖,不過很快就隱藏起來,依舊春風如故。
其身後的李元吉則目光幽幽不知在想些什麽。
李世民見到李建成,笑容滿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兄弟感情真好。
雖然東宮與天策府(也就是前面的秦王府)形同決裂,尤其是上一次武德七年(624年)六月,李建成愚蠢的私下賜甲胄給慶州都督楊文乾的事情被揭發,其後楊文乾造反引得李淵震怒欲要更換李世民為太子後,兩兄弟之間可以說是勢同水火一般。
但
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畢竟一母同胞的兄弟,哪怕尋常人家爭奪家產後,最終不也得坐在一起吃年夜飯。況且父親李淵還正是鼎盛之年。
至於各自心裡怎麽想的。又有誰知道呢?
兄友弟恭得場面讓不知情得人兒都懷疑起坊間流言的真實性了。
秦王府,盛利小院。
盛利敷好藥,舒服得發出一聲愉悅的叫聲。
心中暗自慶幸:若不是李二這個女兒奴要參加太子勞什子夜宴,自己怕是躲不過一頓訓斥。
“夜宴!”盛利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段曾經書上看過的事件!“太子夜宴,秦王中毒吐血數升!不好!李二要遭!”
跳下床,隨意披了件外衣,便急匆匆往後院走去。
“砰。。。砰。。。”
盛利用力拍打著通往李世民家眷所住的王府後院的大門。神情焦急:“阿姐!快!快出來!不好了!”
巨大的敲門聲讓偌大的後院都聽得清,李麗質從被窩探出頭來:“阿娘!好像是小阿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