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當我不敢?”尉遲敬德眼中冷意已經快凝結成霜,心中強忍的怒火已經快到爆發的邊緣,什麽時候一個小小的城門禁衛軍的隊正也敢在自己頭上耀武揚威了。
盛利看見自己那便宜義父已經把手按在腰間寶劍之上,心道不好,連忙在正在看戲的尉遲寶琳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後者頓時臉色大變,趕忙策馬向前趕往尉遲敬德身邊。
“阿耶,莫要陷入圈套。”尉遲寶琳跳下馬,按住自己老爹握在寶劍劍柄上的手,湊近其耳旁繼續道:“二郎說這隊正怕是故意尋死,以謀取自己身後事。若殺了他,泄憤倒是泄了,卻會讓秦王更加難做。若保你勢必會付出極大的代價,若不保你秦王則人心盡失。這是針對秦王的陽謀。而且設計者必是了解父親之人。還請阿耶冷靜。”
尉遲寶琳的話猶如一盤冷水徹底澆滅了尉遲敬德的怒火,想到自己動手後的結果甚至有些後怕,差點著了道。
不去看那閉著眼視死如歸的隊正,尉遲敬德冷哼一聲退了回去。一臉感激的摸了摸盛利的腦瓜,然後朝尉遲寶琳冷哼了一句,越看越覺得自己兒子和義子比起來就是個憨憨。這麽簡單的計謀都看不出來。渾然忘了自己才是事件的主角。
那隊正左等右等,終究沒等來脖子上的涼意,閉著的雙眼睜開,卻發現尉遲敬德正在一臉戲謔的看著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失望:這尉遲敬德也不像齊王說的那般一點就著啊!自己沒死,家人得不到獎賞不說,按照齊王的性子,怕是自己以後的日子不太好過了。或者。。。沒有以後了。
隊正失神的表情被盛利捕捉到,果然有貓膩!自己雖不了解唐朝的城門進出制度,但一個小小隊正就敢攔住拿著秦王府令牌的將軍這本身就不合理。尤其是這隊正嘴巴還一直故意刺激尋死。看來,這未來的千古一帝天可汗,這時候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長安,秦王府內,一個衣衫單薄的二十六七歲的青年男子正慵懶的躺在院中草地上,地上盡是散落的酒壇子。一雙好看的丹鳳眼聚焦在一旁桃樹上飛來飛去辛勤的蜜蜂上,絲毫不在意身上華貴的衣裳已經濕了一大半。
這時一個身體強健的府丁跑了進來,單膝跪地,輕聲道:“主人,尉遲將軍被城門禁衛軍的一個隊正攔在了明德門外。”
“哦?可是發生了爭執?敬德可有受傷?”青年男子咻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懶的神態頓時消失無蹤,眉頭微皺,不怒自威。
“不曾,原本尉遲將軍想要動手,卻被其大郎攔住了。現在正在城外休整,似乎還煮起了吃食?”
“哦?元瑜真是成長了,孤還以為這小子也動上了手!”青年噗呲一笑,像是發現了極為有趣的事。
“來人,備馬!隨本王去迎接尉遲將軍。”
長安城外
尉遲寶琳一臉享受的啃著一支大雞腿,此時正是晌午,路上的行人大都沒吃東西,哪能看得這場面紛紛在心底咒罵這些富貴人家真是可惡,居然大中午就吃雞腿!還在路邊吃!還讓不讓人活了。
尉遲敬德更是誇張,一整隻雞沒幾分鍾就吃了個乾淨,甚至盛利發現連堅硬的雞骨頭似乎都被自己這便宜義父嚼碎吞了下去。古人的消化能力是真的好啊。
“二郎你這叫花雞真是美味!你那師傅怕也是個神人,不然怎會想出如此精妙絕倫的烹製方法。怪不得你小子身居深山老林子卻長得白白淨淨,也是個享福的!”尉遲敬德掰了一根細樹枝挑了挑牙縫中的肉絲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盛利笑了笑沒有回話,繼續翻轉著架在火上的野兔,多說多錯,可不能露餡了。不然若是被發現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估計皇帝老兒很有興趣將自己刨開看個究竟,亦或者被拿去煉那鬼什子丹藥。
這時城門口突然“啪”的一聲巨響,將眾人的眼光吸引過去,盛利只看到一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左手拿著一根軟鞭狠狠抽在那剛才跟尉遲敬德叫板的守門禁衛隊正身上,他身姿豐偉,儀態安詳,一襲淡黃色的蜀錦更是顯得青年的英俊,尤其是那雙丹鳳眼特別攝人心魄顯得特別英武剛毅,好一個天日之表龍鳳之姿。
不等盛利細細觀察,就被尉遲敬德提起了身子,隻覺得風在耳邊呼嘯。
“末將參見秦王殿下。 ”
盛利就像個被人操縱的布偶被人按著朝那青年行了個拜禮。腦子一片空白。耳朵中只剩下回音,秦王!這可是天策上將,未來大唐帝國的天可汗!千古一帝李世民啊!還是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
“敬德這少年是?”李世民的眼神落在還在發愣的盛利身上,盛利剛才因為烤肉去掉帽子顯露在外的短發在眾人中特別顯眼,以至於李世民都沒有去看尉遲寶琳。
“這是大郎的結拜兄弟,也是俺剛收的義子!二郎還不趕緊拜見秦王殿下。”
“啊?”盛利還是沒反應過來。
“這小子怕是歡喜傻了,殿下勿怪。”口上說著,腳輕輕的踢了一下盛利。
李世民看見尉遲敬德的小動作,莞爾一笑,還是第一次看見敬德如此在意一個小輩,看來是真正的當成了子侄輩。
“小民參見秦王殿下,方才小子無禮了!”說著便跪了下去,膝蓋砰的砸在青石板路上。嘖好痛啊!
“噗!”李世民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扶起盛利調笑道:“莫不是二郎也想認孤為義父?“
“啊?沒有!沒有!小子不敢。”盛利頭搖的像個撥浪鼓,看來是明清劇看多了,雙膝跪地在唐朝是拜父母祖宗以及天地的。還是吃了沒有文化的虧。
“哦?那你是在拒絕孤?”李世民的眼神殺意四露,一股上位者的威壓讓盛利有些難以喘氣,不由得求救般看向自己的便宜義父。
誰料尉遲敬德竟偏過頭去並不理會盛利求救的信號。
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