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一大早，晨霧還未退盡，鐵山拳館就聚集了好幾十個弟子。

　　館主鄭山坳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把所有弟子全部叫到前院，聽他訓話。

　　墨良站在人群中間，舒展筋骨，熱著身……

　　練了兩天拳，實力提升了多少暫且不說，

　　現在一會不練，那是渾身難受！

　　“你們來這學拳，第一件事就要搞清楚，武功是什麽?練好一身拳法是幹嘛用的?”

　　揪著泛白的胡子，鄭山坳掃了一圈在場的五六十個弟子。

　　“是為了掃平天下的志向、斬妖除魔的大義、或者是縱馬江湖的快意……?”

　　“別想了，這些離你們還遠得很！”

　　“對你們大部分人來說，學拳練武，就是一門技藝，一種謀取生計的本事。”

　　在鄭館長的嘴裡，練功學拳一點都不瀟灑，更不浪漫。只是為了生計的一門技藝。

　　他說的不錯，練拳又苦又累，夏三伏冬三九，不舍晝夜才有所得。

　　都不是為了這點盼頭?

　　交上學費練好拳，僅僅只是為了日後能夠靠一雙手賺回更多的錢財。

　　“不要你們練的有多高深，只要能夠催生氣血，就算踏入了武人這個門，衙門的俸祿、大戶人家的供奉、再不濟還有幫會的孝敬，總能讓你吃上一碗飯！”

　　墨良想我也練成了氣血，能不能給條門路搞錢?

　　窮瘋了啊……！

　　“…你們有誰要是福緣深厚，有練成勁力，血氣淬骨的大運道，整個三原城，幾大豪門的家主，七幫的龍頭座館，還算上包括我在內的八方館主，都要給你三分薄面……”

　　說到這裡，鄭館長灌了兩口茶水，潤潤嗓子。

　　霍威就是練成‘勁’的高手，一來就是鐵衣會的座上賓。

　　墨良如今就算是有了氣血，有這人壓著，也是難以出頭。

　　“什麽是功夫?功夫從哪裡來的……?”

　　說著，一掌拍在身邊放置茶水煙槍的案桌，

　　整張桌子在其手勁之下，頓時崩裂得七零八落，木渣四濺，散成一地。

　　“我這一掌，五十年的功夫，你們擋得住嗎?”

　　“別好高騖遠，不肯下功夫……縣裡的幾家豪門、武館，各有各的緣法，只有我的二十四路鐵山拳，最是不挑天資悟性……只要你們肯下苦功，狠的下心去練，多多少少能夠學有所得。”

　　“這世道，有一兩手看家底的功夫，去哪裡也少不了飯吃。”

　　“我這鐵山拳，沒有別的說法，就是一個字——練！”

　　鄭山坳的話，墨良整體聽下來，感覺還是實誠。

　　橫煉宗師的遺產提升了他的眼界。

　　鄭老的鐵山拳法，也許不太經驗，但絕對是能夠打好根基的煉體武學。

　　就像是‘九陽神功’，練到大成，什麽乾坤大挪移，少林龍爪手都不在話下。

　　他已經想好，先專修鐵山拳，等到根基打牢，才是轉修‘龍象金剛功’的時候。

　　“不過，什麽時候……才能把鐵山拳給補全?”

　　……散場之後，墨良很自然和幾位師兄一起，湊到江白身後，晃晃悠悠朝著中院走去。

　　這兩三天都是如此。

　　黑山拳館，幫鄭山坳帶徒弟的輔教師兄每個人都是一個圈子。

　　被哪位師兄帶著，就加入對方的圈子算是拳館的潛規則。

　　江白家裡，在內城也算有頭有臉，和幾個家族，聯合一些幫派，搞了個地下拳場，用來‘賭拳’。

　　弄得聲勢浩大。

　　以武為尊的世界，武人就是中堅生產力，地位相當於前世科學家、軍人、娛樂明星的集合體。

　　只不過現代社會高效的信息傳播渠道，名氣受限而已。

　　聽江白一夥人閑聊，拳場名頭最響的那幾個，一次的出場費，夠普通百姓一輩子開銷！

　　不過……鄭館長不喜名下弟子去拳場打賭拳，江白也不好明目張膽的從師弟中拉人。

　　“師傅今天怎麽回事，火氣這麽大……?”

　　路上說起鄭山坳訓話的事。

　　“在潞水碼頭髮現了一個練武的好苗子，正要收下，被隔壁的‘回柳刀’給搶走了……人家看不上咱家的鐵山拳！”

　　“也不怪人家……咱們用拳的，哪裡比得上人家用刀砍的快！”

　　不知道誰插了一嘴，好像說練刀的比學拳更好就業……

　　頓時戳中了好幾人的心眼子。

　　墨良也知道，鐵衣會也有幫眾去城裡的武館進修，練刀的總比練拳的更受重視。

　　“沒辦法，刀法太難…練刀一年要練廢好幾把，哪裡耗費得起，只能來學拳咯……”

　　“別抱怨了，聽師傅的，練唄……乾死那群練刀的！”

　　之所以來著練拳，是因為鐵山拳不僅是拳法，還是一門橫煉外功。

　　只是練不到刀劍難傷，早就被人砍成好幾截了……

　　為了那一絲刀槍不入的希望而已。

　　…幾人到了中院，閑聊一小會就散了。

　　江白叫住墨良，遞給他一本小冊子:“師傅說你可以開始練打法，先把這個拿著看，有不懂的再來找我……”

　　墨良接過小冊子，“終於開始教打法了……”

　　鐵山拳有練法和打法兩條路線。

　　練法，就是壯大氣血，增強體魄。

　　打法，是更好的利用氣血對肉身力量的加持，殺傷敵人。

　　墨窮曾經和他提起，三重鐵山功，第一重‘石之山’，就是錘煉氣血體魄，讓肉身如山中巨石般堅實有力。

　　待能打出內勁，一拳轟出能有山崩之威，勢不可擋。

　　到那個時候，第一重就算是大成了。

　　練法、打法相輔相成。

　　光是氣血旺盛，不通打法，也是打不出‘勁’。

　　墨良繼承的‘鋼拳流·怒拳破’也是打法招式，但是太過深奧晦澀，他看了一下，恐怕很難上手。

　　先看下和鐵山拳練法配套的打法，看看能不能快點入門，提高戰力。

　　“…這就是鐵山拳的打法?”

　　拳場中，墨良捧著印刷精細，快被翻爛的小冊子。

　　這本冊子不能帶出拳館，每天走人之前都要交上去……

　　“鐵山拳共有二十四路練法，打法卻整整有七十二式。”

　　七十二式，就是七十二種對戰種能夠用到的套路。

　　每一式，情況不同，也有好幾種應對變化。

　　“鐵山拳法，似乎是以穩扎穩打，防守反擊為主，並不貪功冒進。”

　　得益於精通級別的基礎拳法，墨良對冊子上的招式套路領悟速度很快。

　　七十二式打法，大部分篇幅在教如何躲閃、架招。

　　實在要挨著了，要被打到身上不同的部位，如何卸力，才能將身體的損傷減到最小。

　　剩下小部分才是教你怎麽打人。

　　“原來如此……”正本小冊子，深入分析，上面的招式套路滿滿都是人體力學，受力分析。

　　招式就這麽些招式，該如何掌握，還是看個人自己。

　　冥想、賽博訓練法，

　　對著空氣揮拳、也就是所謂的‘空擊’，

　　打木人樁，

　　真人對練……

　　“先從‘空擊’開始，空閑的時候再開始顱內練習……”

　　中院的一棵大樹下，墨良把打法招式記在腦海中後，揮舞拳頭，掀起陣陣勁風。

　　每一拳，都是勢大力沉。

　　看似簡單的揮拳，暗地裡，更關鍵的是融合調動體內的氣血。

　　“練習打法，首先是通過打法招式，來控制體內遊離不定的氣血，逐步匯聚在雙拳之中，穩定下來，這才能開始‘磨皮’……”

　　人體是座寶山……

　　二十四路練法催生壯大氣血，是開鑿深山，挖掘潛藏著的寶礦。

　　但剛開始的氣血散而亂，不成體系。

　　七十二式打法控制氣血走向，磨練氣血，是把挖掘到的鐵礦高溫熔煉，鍛造成型。

　　如此，武者肉身才像是一把煉好的神兵，上陣殺敵！

　　這才是練法打法，相輔相成的點。

　　什麽時候能夠做到體內氣血如使臂指，一息之內就匯聚到雙拳，就算是小成了。

　　……

　　“這麽早走?……”

　　墨良今天走的比前兩天早了不少。

　　拳館不管遲到早退。

　　錢交了，就那麽多天，愛來來，不來拉倒。

　　江白見到墨良今天早早就離開拳館，多嘴問了一下。

　　“嗯……今天有點事要處理……”

　　老天爺的臉色很不好，陰沉得要滴水。

　　離太陽落山還有些功夫，天色比起大晚上的也亮不了多少。

　　抬頭望去，厚厚的一層黑雲，沉甸甸的。

　　天像是要塌了。

　　“要下大的節奏啊……”

　　不管了，

　　今天別說是下雨，就算是下刀子，也要把事情辦了。

　　出了拳館大門，墨良走的，不是回家的方向。

　　日頭不好，街上人影越來越少。

　　目的地，是個胡同小巷，四合院規格的一處民房。

　　也在外城，但是比那農家小院路程近了不少。

　　“這就是楊鴻的住處……?”

　　記憶中的墨良來過這裡，不會有錯。

　　他藏在暗處，面色發狠。

　　“楊鴻……”

　　“就你會堵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