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有終於明白了沈三明的不易,細說字字都是艱辛。
“瘟神,一幫瘟神!”陸有罵罵咧咧又送走一位。
迎來送往最是磨人,磨掉陸有大半條老命。
“還有沒有點正事啦!!!”
市面上十錢一兩的上好碧螺春,陸有灌了足有十滿缸,茅房跑了不下二十余次!讓本就不太“富裕”的前列腺,雪上加霜。
“布坊張員外,攜綾羅綢緞二十匹,特來拜會。”
又來!
不是不想推脫,實在是人家給的太多…
綢緞二十匹,市值約二十兩紋銀左右,若出自江南水鄉一帶,價格還得翻番。
“請。”
來人倒是客氣,隻談感情,不說其他。陸有也省心,借坡下驢。
東西我照收,事我就不辦。
心裡讓他趕緊滾,嘴上客客氣氣打招呼。
等近黃昏,人來人往差不些完事,陸有看著一個下午所得,笑出了聲。
珊瑚樹兩尊,玉如意、玉佛三尊,綢緞布料數不勝數。
哎呦,這戶人家最懂事,全是真金白銀。
鑽進錢眼裡的陸有滿面紅光。
“六爺?”
見再沒人,沈三明溜出:“這可真不少呀。”
陸有把東西一攬:“我的!”
……
各項財物登記在冊,揣在懷裡,讓人把東西抬進庫房,陸有這才有心思搭理沈三明。
“有人送錢,你還躲,看來是沒窮過。”
“六爺,咱們收下這麽多東西,也不知合適不合適。”
“管他呢,反正收都收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也不怪沈三明擔憂,等哪天人回來要東西,拆的是他家房子。
陸有倒是胸有成竹:“嗨,怕個什麽勁。他們這幫家夥,還不是看咱們在城主府能說上話,特意來走動走動,只要姑蘇萱那小丫頭在,咱們出不了事。”
細細一想卻也是,沈三明放下心,誇陸有老奸巨猾。
“不會誇人就說恭喜發財!”
摸了摸胸前的帳冊,雖高興但也有些心灰意冷:有錢其實也沒什麽屁用!吃,吃不了多少;玩?有心無力啊。
此時,府門處…
“監當官府上送拜貼一冊。”
還有!?
監當官可不是小角色,乃是姑蘇城內負責茶、鹽、酒征稅、轉運及冶煉的官職,是肥差中的肥差。
兩人大眼瞪小眼,看向府門空蕩,僅老仆一人,不像有客到訪的樣子。
“人呢?”
“少爺,人遞上拜貼後就走了。”
陸有不屑:“哪家這麽不懂事,連個禮金都沒有,不見,不見。”
送上拜貼之人,沈三明倒是認得——監當官姓劉,老冤家了。
“給我。”沈三明接過拜貼,看得仔細。
“怎麽,你認得?”
“六爺,還記得當初咱們打聽青淵宗的事時,被人捷足先登,還罵咱們是癩蛤蟆的那人嗎?”
陸有回想一番:“咳,罵的是你,關我屁事。”
拜貼所書:
【新春伊始,特邀沈兄望江樓一會——
兄,劉恆。】
劉恆,監當官府上公子,官二代,富二代,憑借他老爹的關系,算是姑蘇城裡響當當的人物。
沈三明讀著帖子,走到陸有跟前:“六爺,你說這劉恆約我是何用意啊?”
留出空擋,陸有嚼著下午剩的茶點,搓搓手上粘下的糖霜,吧唧著嘴:“還能幹嘛,看你現在發跡了,想巴結你唄。”
“那去還是不去?”
“去,為什麽不去,有人請客還不去?”
縱使剛剛收下幾份“厚禮”,陸有這愛貪便宜的“優良傳統”始終沒有放下。
“可是…”
跟在陸有身邊這段日子,沈三明開始長腦子了:“劉恆他爸是監當官,自己還跟姑蘇荀交好,巴結我們幹嘛。”
陸有不禁誇獎道:“呦,什麽時候開竅的?”
沈三明有苦難言:不開竅,早晚被您老玩死。
琢磨來琢磨去,陸有一拍大腿:“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正好,你去探探那劉恆口風。”
對於青淵宗挑選弟子一事,陸有心裡實在沒底。
“從劉恆嘴裡套套話,看看有沒有內部消息。”
沈三明臉一耷拉:“六爺,你還惦記著呢?就這兩天,咱們臉算是丟盡了,好像也把青淵宗的人得罪不輕。要我估計,就算人真選弟子什麽的,也輪不上咱們。”
人貴有自知之明,沈家公子明顯要比陸有更有自知之明一些。
“你懂個屁。”陸有瞪著眼珠子,“一看你就是沒經驗。這就像約姑娘出來,哪有第一次見面就能啪啪啪的?”
前世還是雛兒的陸有苦口婆心:“怎麽也得帶姑娘多吃幾次飯,再看幾場戲,喝點小酒,學幾套姿勢,做好保護措施才能行吧。這叫什麽?這叫持之以恆!”
沈三明搖著腦袋,表示聽不懂陸有的“虎狼之詞”。
見沈三明仍猶猶豫豫,陸有露出“慈祥”的笑容:“還想什麽呢,聽我的沒錯,我什麽時候坑過你?”
沈三明打了個寒顫,索性應下來:“去也行。不過…六爺,你得跟我一塊去。”
剛灌進半口的茶水嗆到喉嚨,陸有連忙擺手:“咳,咳,你,咳,你們年輕人聚會,我個糟老頭跑去幹嘛…”
看陸有吃癟,沈三明更是打定主意:“您老不去,我也不去。”
行吧,舍不得老婆逮不著流氓, 舍不得照相機就沒有陳冠西,走!
……
正月的洪明湖沿岸已點盞盞夜燈,攤販架台,叫賣聲不斷。
【翹首迎仙蹤,酒也仙,景也仙,情也仙,買醉湖樓中,非仙亦仙】
【及時行樂地,春亦樂,夏亦樂,秋亦樂,尋詩風雪裡,不樂也樂】
佳對分掛望江樓兩邊,此時酒樓門口一老一少。
少在前,老在後,一個猥瑣,一個更猥瑣。
陸有抬起一腳:“能不能快些走。”
“六爺,我左想右想,總覺得咱們應該備上些人手,要不然劉恆那小子耍陰招怎辦。”
“就你家裡那些老弱婦殘,帶上也是送…”陸有又是一腳,“趕緊的,吃個飯磨磨唧唧。”
沈三明往前一踉蹌:“要不把鐵蛋喊上,他一個能打好幾個。”
“不死得早說!”陸有這腳更狠。
“六爺,待會如果出事,你別先跑…”
“六爺,要是對方不講武德怎辦?”
“六爺,你說會不會是我想多了?”
沈三明羅裡吧嗦一路,熬到望江樓門前。
洪明湖畔望江樓,三層錯落,乃是姑蘇城最好酒樓,喝酒好來處。
“六爺…”
陸有煩得不行,舉起拳頭:“你再囉嗦一句,我把你小子頭擰下來!”
“最後一個問題,最後一個!”
“說。”
“剛想半天,那個…啪啪啪是什麽意思?”
陸有掐住沈三明脖子往酒樓裡摁,朝他屁股來了三腳。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