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傅生和阿皮這邊隨著大小王的元識烘托之力消散,身子落入林中,玉傅生爬起身來面無表情,雙目失神,雙手緊緊攥著,指甲嵌入掌心,渾不自知。
爺爺擋招而死,大小王為拖延敵人也是生死不知,接二連三的打擊實在讓他有些失去意志,身上也是受創不輕,經脈因銀針刺激擴大被自然之氣強行衝刷,已經造成損傷,此時不知何去何從。
忽然想想他也是只是個十多歲的小少年,別人家的孩子現在都在父母長輩的關愛下茁壯成長,而自己…
不由得有些沮喪。
陰風一陣,腦子一激靈,突然發現自己和阿皮所處環境,竟然是一片亂葬崗,此刻自己如此虛弱,身體中的無形陽明之火衰減不少,怕是會招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以前他小,不太信鬼神,自從阿皮出現,學了術法書後,知道了一些超自然的存在,心思轉念,已經暫壓心中悲痛,立馬起身背起阿皮就走,拖著傷體,腳步略顯蹣跚,幸虧阿皮是無形化作有形之軀,重量仿佛一團空氣般。
否則要玉傅生這樣的小身子可背不起來。
玉傅生想運用眼中精光來找尋路線,畢竟這林木蔽月,甚是漆黑,心中也是略有恐懼,可是身體受創嚴重,經脈受損,意念竟無法與自然溝通靈力。
恐懼即起,體內無形陽明之火又暗淡了幾分,忽起陰風陣陣,似有不祥征兆,玉傅生打了個冷戰,忍著身體的痛楚加快腳步。
“叩咯,叩咯!”
忽然有土石掉落,像是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的聲音!
玉傅生瞳孔收縮,驚見自己走了很久竟然又回到了亂葬崗周邊,且四周已是陰風大作,想起風水書裡記載過,當自身處在大陰之地,且自身陽明之火虛弱時,陰陽失調,陰性磁場會干擾空間,身處在中的人會迷失方向,甚者迷失自己!
再看那些斷裂的墓碑,凹凸不平的土墩一個接一個似雞蛋一樣慢慢剝裂開來,漸漸的一隻隻森白的人骨之手扒住地面,仿佛在用力想把余下的身子也撐起來。
玉傅生後背已是冷汗密布,額頭豆大的汗珠沿著面頰緩緩滑下,他很害怕,不敢叫出聲,心思一轉,隨即口頌辟邪咒!
結果發現竟對那些骷髏無絲毫影響!
想想也是,現在自己已無法借助自然之力,所念辟邪咒自然也是沒有效力,跟說白話沒有兩樣。
那群爬起的骷髏空洞眼窩中綠色鬼火瑩瑩閃爍,齊齊看向林木上空,只見一個女人,年齡大約三十多歲,眉目閉合,頭上用青色的絲巾包著,穿著紫白色的長衫與紅色的繡花綢緞鞋子,緩緩飄落在最高處的墳頭上,佝僂著身子的骷髏們圍繞著她手舞足蹈像在行祭祀禮一般。
“好久沒有聞到生人的味道了!!”
一個陰戚戚的女聲傳來。
玉傅生已經嚇得僵硬在原地,心裡想著:明明沒有看到那個女人開口說話,聲音是哪裡傳來的?
“你生得可真好看!留下來陪我這可憐的寡婦吧~”
聲音又傳來。
玉傅生勉強開口:“你是人是鬼?出來說話,我可是會法術的,有事好商量。”
“呵呵,剛剛就聽你念那個勞什子咒語,聽得我眼白一翻,都找不到自己的眼珠了呢!”
聲音說罷,那個墳頭上的女人驀然睜開眼,眼窩竟是黑色空洞,眼球早已不翼而飛!
“你的眼睛很漂亮,既然不願意留下陪我,
那就把你的眼睛留下吧!” 骷髏們似乎聽懂了,叩咯叩咯活動活動骨頭就朝玉傅生圍上來!
玉傅生頓感心亂如麻,卻又不知所措,感覺自己好窩囊,一直在別人的保護下,爺爺和大小王的囑托猶然在耳,不僅自己要活下去,也要保護好阿皮,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
“啊!我要活下去,我要報仇!”玉傅生雙目血紅,狠斷一咬舌尖,一口血噴在左掌中,右手並雙指如筆,蘸著純陽的童男之血,扒開自己胸口的衣服,奮筆疾書在心堂畫下兩個符號,口中念到:“日居月儲,照臨下土;下土是冒,東方自出!”
此刻玉傅生動用不須靈力,隻消奉獻精血的《元素周期表》中的保命法術:金光附體逃命術。
原本夜晚陰暗的林木隱蔽的上空,月亮泛出匹練般淡淡的銀光,匯聚折射太陽剛猛至陽之能,穿破虛妄,赦破林木阻絕,在場骷髏叩咯叩咯跑來跑去如群魔亂舞,似怕被照到,那光卻也不針對骷髏,而是照耀在玉傅生胸口,胸口那兩個字的符號漸漸吸收光能血字化金,隨即漫延全身,此刻玉傅生身泛光輝,宛若金甲戰神,靠近之骷髏唯恐避之不及四處奔爬。
玉傅生可是知道自己的情況的,金光附體依現在的情況只能維持一炷香,可以保持不受邪染詭異侵蝕,而且也無任何攻擊力,本來就是用作保命的時間,然後爭取時機逃跑的。
坐在墳頭上的女人眼窩裡沒有眼睛,可是她的嘴角詭異的勾了起來,似在嘲笑。
“你不想陪著我嗎?留下眼睛也可以呀?為什麽要用我最痛恨的道家術法呢?啊!我在這裡被困了一百多年,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受冤枉死被丟棄在亂葬崗,化作厲鬼想要復仇,那幾個下山的道士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禁錮滅殺在這裡,我雖中了術法被困在此地,也拚死了他們,現在他們就是這骷髏裡的一員呢,呵呵呵!”
無名女鬼怨毒地說著。
玉傅生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身體散發著光輝抵禦著骷髏們的包圍,覺得自己好辛苦,眼神也有點疲勞,體力不支下,眼睛一眨一眨就快要漸漸合上。
女鬼趁玉傅生神情恍惚,飄至近前,探出鬼爪,就要去扣玉傅生的雙眼!
“放肆!”
一聲放肆,整個林木亂葬崗翻天覆地,空間乍變,陰陽無間籠罩四野,眾骷髏和女鬼都仿佛時間定格般停滯,玉傅生身後,漸漸起身一人,透明身軀氤氳流轉,漸漸化虛為實變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體,豐神玉秀,氣質清明,臉色有些虛弱的微白,嘴角顫動,此刻,笑是怒,不笑也是怒!
是的,阿皮醒了,自和大小王的元識融合,他就醒了,可是元識在祖魔意志反撲之下受損嚴重,元識封閉,他能感受到外界大小王和玉傅生爺倆的意志,玉老的舍生取義,大小王的兩肋插刀,玉傅生戰勝恐懼誓要保護他的勇氣,可是,他想要著掙扎著加速恢復,可惜融合需要時間,直至此刻他元識仍未穩定, 卻也是能行動了。
現在,換做他保護玉傅生了!
一指點在玉傅生眉心,氤氳流入,迅速修補身體經脈缺陷,玉傅生恢復精神看到阿皮,頓時大哭,他真的好累,阿皮終於醒了,隨即怒氣衝衝道:“阿皮大哥,我爺爺死了,我一定要報仇!”
“好!”阿皮眼神欣慰。
隨即目光一凜,抬手解禁,女鬼驚恐看著阿皮,“你是誰?”骷髏軍團也是爬來爬去想要逃跑!
“不告訴你!你只要知道,做人不能皮,做鬼也一樣,因為!皮了就要關起來!剛剛你說你已經被困在這裡一百多年,那麽,我不會讓你魂飛魄散,我反而會增強你的魂力,而且會強化這裡的禁錮,不是一般的強化哦!相信你會滿意的!”
阿皮狡黠道,出手便是當時囚禁兩大恐怖:北辰與南桷之招!
玄法:廣天厚地一式囚!
若是被那兩位恐怖存在知道此招竟然用來囚禁低等級的鬼魂,簡直就是對他們的侮辱。
陰陽空間分出投影籠罩林木亂葬崗,天地旋轉,玄黃翻覆,整個空間被壓縮成珠,阿皮屈指一彈,珠子被射入原來區域的土層裡。女鬼與骷髏們哀吼連連不得而出!
“我不殺生靈,包括鬼魂,有朝一日,因緣際會,你們便能解脫封印!”
阿皮臉色微白,此刻用出的招式不及當時的一成威力了,元識未定動用玄力也是極度危險,稍有不慎,元識又要崩潰分裂。
“好了,玉小子,我們去找大小王吧!我感應到他們的所在了!”阿皮看向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