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矮頭山上最近出現了一座鬼廟!”
“對啊,怪嚇人的,聽說裡面的和尚還吃人!”
“那不是和尚,聽我相公說,那是一個冤魂!”
“我相公也是這樣說的…………”
元武王城,城東大街!
寒冷的冬天悄然而至,然而,寬闊的道路上,大多是穿著一襲薄衫的人群,這裡是元武王城,武道聖地之一。
街上不見雪絮,城中四季如春,明明是寒冷的季節,卻只有一個小乞丐渾身裹著破舊的衣裳。
“你就是蕭縱天吧?”
這時,突然從王宮的方向,跑過來一個渾身青甲的宮廷侍衛,手上握著一個小卷軸,金絲白邊,打底朱布。
小乞丐茫然地看了看周圍,小心打量了一下,發現旁邊就自己一個,這才緩過神來,原來眼前的宮廷侍衛,是在叫自己。
“呼呼,我就是蕭縱天,大人有什麽吩咐嗎?”
緊緊地裹住衣袍,元武王城之中雖然不見一絲雪貌,但這刺骨的寒冷仍然是席卷四方,刮在蕭縱天單薄的身上。
瞧見蕭縱天抬起來髒兮兮的臉,蓬頭垢發之下,眼神之中不見一絲色彩,這就是蕭縱天現在的狀況。
淪為乞丐,街邊受寒。
“大王有令,明年開春你就可以回家了!”
宮廷侍衛皺著眉頭,抬起右手遮住口鼻,似乎是因為在蕭縱天旁邊待久了,都可以聞到一股酸酸臭臭的味道。
挨餓受寒的蕭縱天,一時半會兒沒有回過神來,被眼前這位宮廷侍衛所說的話,徹底打亂了腦中的思路。
正在想著該去哪行乞收獲高,不會被一些小混混打的蕭縱天,突然被一位宮廷侍衛告知,他可以回家了。
“回家?我可以回家了?”
愣住後的蕭縱天,說話都不利索了些,動作都變得遲緩許多,原本靠著一股意志,用盡力氣包裹全身的破舊襖子。
這個時候,卻感受到了一股,更為寒冷的勁風吹了進來。
忘了這是一件破舊襖子,四處漏風,還不保暖,需要蕭縱天一直用手捂著,這個時候卻是忘了繼續捂著。
身是冷的,心是熱的。
“怎麽人也傻了,都不知道接受大王的旨意?”
看著蕭縱天呆愣在原地,宮廷侍衛眼中露出一絲厭惡,打心底討厭這個小乞丐,如果不是大王有令,他實在不想在此多待。
“噢噢,蕭縱天在此感謝元武王的厚愛,願元武王此後…………”
“算了,算了,你自己保管好旨意,到時候開春需要用到,有了這道旨意,你就可以回家了!”
還未等蕭縱天行禮拜謝,以及後面感恩元武王的話,就被宮廷侍衛不耐煩地打斷了,轉身大步跨馬離開。
看著青衣宮廷侍衛拋過來的元武卷軸,蕭縱天的眼眶一下子變得濕潤了起來,竟然忘了伸手去接。
而是任由卷軸拍打在胸膛上,然後緩緩地滑落在地面上。
“三年了,不知不覺都過去三年了,我終於可以回家了!終於,這麽多年過去了,終於可以回家了!”
街道上全是過往的人群,人們在一開始的驚訝後,逐漸習慣了這個小乞丐的存在,熟視無睹之後就是淡然。
此刻,同樣沒有多少人注意到蕭縱天,徑直從蕭縱天身邊走過,更沒有人願意多瞅上幾眼。
衣衫襤褸的蕭縱天,默默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元武卷軸,這就是他明年開春回家的憑證。
也是這三年來,蕭縱天忍辱偷生的唯一信念!
默默地撿起來元武卷軸,蕭縱天抬手擦去,卷軸上面沾到的一些灰塵,強忍住心間的辛酸,抽著鼻子轉身離開。
在這個元武王城,蕭縱天已經是待了三年,這三年來,人情冷暖,寒來暑往,他已經是吃了不少苦頭。
今年,終於是熬出了頭,再過一個冬天,他就可以回家了。
手中緊緊握著宮廷侍衛給的元武卷軸,這一刻,蕭縱天的內心很是複雜,努力忍住眼角的崩潰,堅強地走在街道上。
肩膀一上一下哆嗦的蕭縱天,穿過了密集的人群,路過了許許多多的店鋪,不再去那些店鋪中行乞討要。
一路上,蕭縱天都小心翼翼地躲避著人群,不與人發生任何衝突,穿著破舊的襖子,繞過了幾條街。
開始走入一條小巷之中,又是繞過幾個彎胡同,最終走入了一塊土磚瓦房建造的地方,慢慢放緩了腳步。
炊煙嫋嫋,孩童亂跑,這裡是元武王城的一塊特殊地方,是繁榮的元武王城背後,一處貧民聚集的地方。
貧民窟,小窮村。
“小窮村呀,還有一個冬天,我就要回家了……”
走在這處泥濘的小路上,蕭縱天低著頭喃喃自語,三年來,無處可去的蕭縱天,就在這小窮村中待了三年。
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任何一個說得上話的朋友,小窮村的人都覺得蕭縱天這個怪癖得很,不愛說話不愛做事。
久而久之,其他人也對蕭縱天失去了盼頭,只有隔壁的鄰居葉老,時不時地會找上蕭縱天聊上幾句。
這時,蕭縱天懷中揣著元武卷軸,來到了旁邊葉老的小房子前,此時的葉老正在給人幫活,還沒有回來。
一直不見葉老的蕭縱天,就這樣裹著破舊襖子,蹲在了葉老的門前,一聲不吭,坐在了冰冷刺骨的台階上。
每一個從蕭縱天路過的人,都好奇地朝蕭縱天指指點點,對這一切,蕭縱天都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心底默默計算著。
如何渡過這個冬天?
“今年的冬天格外要冷,相比去年,這才只是初冬,我就需要裹著襖子才行,接下來必定更難熬。”
這個時候的蕭縱天,開始覺得有點麻煩,愁眉苦臉的想著這個不同尋常的冬天,到底該如何度過去,而且,只能等到明年開春才能回家。
在這之前,元武王必然不會讓自己提前回去,眼下,唯一的難題就是過冬!
“咦,小子,你怎麽蹲在我家門口了?”
正在沉思的蕭縱天,並未注意到,鄰居葉老已經是來到了身邊。
“那個,葉老,可以借我一把砍刀嗎?我想去城外砍點柴火過冬。”
看到葉老隨意地地拍了拍衣袖,蕭縱天立馬站了起來,朝著這個雙鬢微白的老人開口請求。
“砍柴啊,這是好事,自從你的武脈被廢後,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今年的冬天又不比從前,砍點柴火挺好的。”
聽著葉老漫不經心的話,蕭縱天的心底隱隱作痛,如果不是因為武脈被廢,斷絕了一生武道,他就不會想辦法渡過寒冬了。
“嗯嗯,砍點柴火,冬天冷不著。”
“屋裡東邊牆上掛著一把刀,上次殺豬的時候我給磨過,給你砍柴的話,倒是夠用了!”
按照葉老話中的指引,蕭縱天成功地找到,一把普普通通的砍豬刀,刀面微微光滑,入手就感到一份重量。
“葉老的殺豬刀挺好用的,我砍完木柴後,會還給葉老的。”
“嗯嗯,你這小子好好砍柴就行,還有呀,矮頭山那邊別去,聽說那邊鬧鬼,你沒有武脈就是沒有修為,去別的地方砍柴就行。”
來到了自家的屋子,葉老就輕松了許多,毫無形象地躺在一個椅子上,時不時地回應蕭縱天幾句話。
“知道了,我不會那麽魯莽的!”
事情辦得挺順利的,葉老也很好說話,心中忐忑的蕭縱天,才算是放下心來,與葉老聊了幾句就打算離開了。
“葉老,現在時候還早,我想著先去提前砍點柴回來,明天要是下雪的話就不好進山了。”
“喏,小子接著,這是我早上幫活路過一個餅攤,買了一個留著乾活的時候吃,沒想到老板心腸好請大家吃米,這個餅你就拿去吃吧!”
躺在椅子上休息的葉老,不給蕭縱天拒絕的機會,直接將一個熱乎乎的餅子扔到了蕭縱天面前。
掌中拿著砍豬刀的蕭縱天,手忙腳亂地接過葉老丟過來的熱餅, 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感激地看向葉老。
“謝謝葉老!”
躺椅上休息的葉老,欣慰地笑了笑,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慈祥。
“去吧,小子,好好砍柴去,晚上有空的話,來我這吃點飯。”
朝著蕭縱天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葉老就準備回房間休息了,在炕上休息還是比椅子舒服。
“葉老,再見啦!”
在蕭縱天轉身離開後,葉老又摸到了廚房裡面,裡面殘余著一點早上煮過的剩野菜,想著熱一下還能吃。
迎著直面吹來的冷風,蕭縱天背著一把殺豬刀,特意用了一層麻布包著,以免顯得太過招搖。
繞過一條條小路,從王城的一處小門走了出去。
城外狂風呼嘯,溫度超出了蕭縱天的預料,一張堅毅的小臉上,已經是被吹得發白,無孔不入的寒冷,透過皮膚直穿肺腑。
“這鬼天氣還真是糟糕!”
走在大路上的蕭縱天,嘴邊暗暗罵出一句,發泄著對這鬼天氣的不爽,如若不然的話,他只需要安穩度過一個冬天,就可以回家去了。
可是,天公偏寒,不出去找點柴火燒的話,就那一間空蕩蕩的破屋子,蕭縱天遲早要被凍死。
這就是最後一個冬天了,等到開春放暖時節,就可以回家了!
帶著這一份信念,蕭縱天背著殺豬刀,踏上了進山砍柴的道路。
緊隨其後,又有一人跟在蕭縱天的身後,鑽過那道小門踏入了漫天風雪中,隔著好長的一段路,遠遠跟在蕭縱天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