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山野之中。
城外的雪已經停了,但在這之前,各處樹上的枝椏早已是白花花一片,山中各處都像是被雪披上了一層白紗。
身穿破舊襖子的蕭縱天,在這雪地上留下了一連串的腳印,直到現在,蕭縱天才不過是砍了一捆樹枝。
被廢武脈後,身體孱弱的蕭縱天,即使是有一把鋒利的殺豬刀,也難以砍下一截粗壯的樹乾,渾身各處都有以前留下的暗傷。
那是蕭縱天武脈被廢除後,念頭瘋狂地去煉體,可是,沒有合適藥物輔助的他,無疑是在透支自己身體。
“呼呼,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吧,明天不下雪的話,繼續出來砍柴。”
虎口處隱隱酸痛的灼燒感,小臂上肌肉拉扯後麻麻的感覺,最終還是讓蕭縱天決定,停下來砍柴的想法。
從胸口處取出葉老給的熱餅,哈喇幾口啃下來好大的一塊,蕭縱天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什麽時候起,燒餅都成為了一種美味。
念及此處的蕭縱天,心底感到一陣黯然。
回家的念頭更加強烈,只有成功回家,才有辦法想著重塑武脈!
“天也快黑了,還是早點回城吧。”
周圍的光線已經暗淡了許多,不敢逗留太久的蕭縱天,打算扛著樹枝回去,放在破屋子裡留著過冬。
“吱!”
“誰?”
寂靜的山林之中,突然冒出了一道奇怪的聲音,正在捆綁手中枝椏的蕭縱天,瞬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誰在那裡,快給我出來!”
嘴中暗暗咽下口水,蕭縱天手中提著殺豬刀給自己壯膽,緩緩地朝著那處露出聲響的地方走去。
不敢露出聲音,蕭縱天的雙腳輕輕地落在雪地上,隻留下胸膛中的心跳聲,以及踩在厚雪上的撕拉聲。
“我特意避開了矮頭山上的鬼廟,裡面的鬼魂不可能跑這麽遠吧!”
心底暗暗猜測的蕭縱天,正在胡思亂想著,這道聲音究竟是誰發出來的。
沿途避開一些荊棘樹木,蕭縱天慢慢地靠近著,手中的殺豬刀越握越緊,渾身的肌肉都已經崩緊。
“噈!”
“啊!”
眼前突然閃爍過一道黑影,驚慌失措之下,蕭縱天手中的殺豬刀立馬砍出,試圖留下那道黑影。
“呼呼,原來是一隻小兔子!”
待看清楚狀況的蕭縱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不禁抬手擦了擦額頭,卻是發現,在寒冬之下的他並沒有流汗。
一切都只是虛驚一場。
“這是一頭雪兔啊!”
雪兔,一種低級的妖獸,殺傷力不大,卻具有極快的速度,出沒於大雪後的山林,其肉鮮美無比,是元武王城裡一些酒樓的特色菜。
“正愁晚上要不要去葉老那裡吃飯,你就乖乖地送上門來了!”
眼看雪兔就要跑遠,手提殺豬刀的蕭縱天不敢猶豫,連忙追了上去,飛快地跳躍在山林之中,與雪兔展開了追逐。
這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雪兔的行蹤軌跡難以捉摸,一般情況下極難遇見,沒想到今天居然被蕭縱天撞到了。
面對著雪兔的誘惑,蕭縱天沒有打算放棄,準備請葉老吃一頓好的,強忍著一路的荊棘,緊緊跟在雪兔的後面。
不消片刻,蕭縱天就遠離了這一處砍柴的山林,開始朝著山上的方向追去。
一會兒後,突然有一個人,順著蕭縱天留在山林中的腳印,找到了蕭縱天之前留下的那一捆枝椏。
“該死,這小子怎麽又跑丟了!”
大路上還殘留著厚厚的一層雪,再加上狂嘯的風,吹掉了蕭縱天之前留下的腳印。
不過,在這片山林之中,倒是少了官路上的大風,這才可以一路沿著蕭縱天的腳印,找到了這一捆枝椏。
這人抬頭看了看山上,那是蕭縱天留下來的,亂糟糟的腳印,以及一連串的動物腳印,朝著某個方向錯亂排開。
……
意識到天色越來越黑的蕭縱天,心底暗暗覺得不妙,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夜晚下看不清山路,雪地路滑又容易摔倒。
“不能再糾纏下去了,山路複雜,雪兔靈活,必須要迅速捉到雪兔,然後扛著木柴回去。”
心中有了打算後的蕭縱天,目光中露出了一絲狠戾,經過三年煉體後的蕭縱天,並非是一無所獲,只是代價有點大。
“爆疾步!”
下一刻,蕭縱天渾身冒出一股熱氣,追逐的速度猛然加快,迅速來到了雪兔的身邊。
殺豬刀一出!
“砰!”
刀背狠狠地拍在雪兔的頭上,這也是為了防止雪兔最後的掙扎,蕭縱天一記殺豬刀拍暈了雪兔。
“好好的紅燒兔子肉,非要跑這麽遠。”
眼中滿是遺憾地看著手中的雪兔,蕭縱天歎了一口氣,提起雪兔的脖頸時,就發現雪兔已經是沒了呼吸。
“咳咳,這爆疾步還是不能多用啊!”
緩過神後的蕭縱天,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捂著自己的胸口咳嗽了起來,嘴角因為疼痛倒吸一口冷氣。
“爆疾步”是蕭縱天專門為自己創造的絕學,可以將胸口處殘余的一絲能量,調用在身體各處,從而加強軀乾的力量。
但這“爆疾步”的後遺症極大,不說這一股能量凝煉的困難,單憑蕭縱天的孱弱身軀,每一次承受能量加持,都會造成肌肉拉傷等狀況。
“嘿嘿,總算是可以還了葉老燒餅的恩情。”
偏僻的山林中,蕭縱天一瘸一拐地站起來,準備朝著原路返回,沿途上都是蕭縱天和雪兔留下的腳印,因此,蕭縱天一點都不擔心會迷失方向。
就在蕭縱天走出去幾步後,發現正前方突然走出了一個人,個子不高,身材與常人相比略顯瘦小,臉上留著一道傷疤。
“蕭縱天,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刀疤劉,你怎麽會在這裡!”
看到是黑蛇幫的小混混刀疤劉後,蕭縱天心底微微一驚,一直以來,黑蛇幫都對小窮村虎視眈眈,時不時地就派人來騷擾。
一年前,就是因為刀疤劉跟著黑蛇幫,在小窮村肆意妄為,蕭縱天才與他發生了一些衝突。
那次,蕭縱天憑借著長久以來,胸中積累的一些能量,在刀疤劉的臉上留下了一處刀疤,從此,兩人就結下了梁子。
“哈哈哈哈,荒郊野外的你說我想乾嗎?”
傍晚時分,已有夜色的淺淺灰暗,刀疤劉就站在暗處,滿臉獰笑地看著蕭縱天,扯著臉上的刀疤蠕動。
“手下敗將,你覺得這次還會有人救下你嗎?”
強打起精神的蕭縱天,不敢露怯向刀疤劉示弱,不慌不忙地拿出袖中的布條,系在雪兔的脖頸上,然後慢悠悠地掛在旁邊的樹杈上。
“沒有把握,我會來找你報仇嗎?”
話語剛落,刀疤劉的身上就冒出一股氣浪,那是一股棕色的氣浪,在刀疤劉的身後形成了一道虛影。
“破境衝穴,武脈外現!你踏入衝穴境界了?”
“沒錯,正好是這幾天突破的,便想著找你切磋一下,就是不知道,廢除了武脈的你,究竟還有沒有以往的威風?”
此話一出,蕭縱天不敢掉以輕心,手中緊握著一把殺豬刀,面上不露出任何膽怯,心底卻已經是凝重無比。
萬萬沒有想到,一年過去了,刀疤劉突破到衝穴境後,就來找上他的麻煩,早知如此的話,當初就應該下手狠一點。
“你就這麽有把握?區區衝穴境,便敢向我挑戰?”
手中提著殺豬刀,蕭縱天滿臉輕松地看著刀疤劉,在身前甩了個刀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企圖借助氣勢嚇走刀疤劉。
“被廢除了武脈的人,都這麽囂張嗎?”
有恃無恐的刀疤劉,一步步地朝著蕭縱天走來,這幾天來,刀疤劉已經是鞏固好了衝穴境界,準備找個人練手,便想到了小窮村的廢人。
“刀疤劉,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感受著小腿上的酸痛感,蕭縱天心裡直呼倒霉,胸口處破碎的中丹田,曾凝聚了一絲能量,可就在剛剛用掉了。
現在,毫無修為的蕭縱天,就是一個普通人,甚至弱於一般的普通人。
“我倒是想要嘗試一下,一刀砍在別人的臉上,會有怎麽樣的感覺!”
“莽熊勁!”
來到近前的刀疤劉,不再藏著掖著,從身後取出一把大刀,身後的棕熊虛影,灌注棕色的能量在刀疤劉身上。
感受著刀疤劉這一刀的威力,蕭縱天早在一開始就能夠看出,刀疤劉的武脈是一頭力量型的熊類。
因此,絕不可硬接刀疤劉的這一擊!
“來的好,爆字訣——橫掃千軍!”
面對著刀疤劉的蠻勁,蕭縱天直接大吼一聲,氣勢上壓了刀疤劉一頭,緊接著便是揮舞著手中的殺豬刀。
“不好!”
深知其中利害的刀疤劉,早就摸透了蕭縱天的招式, 最厲害的就是那招奇怪的“爆字訣”,可以使得廢除武脈後的蕭縱天,發揮出數倍的力量。
看著刀疤劉突然停止了進攻,而是手中握著大刀擋在身前,似乎在防備著自己的“橫掃千軍”,蕭縱天心底呼了一口氣。
揮舞著殺豬刀,將腳下的厚雪挑起,形成一道雪幕撲向刀疤劉,蕭縱天就撒開丫子往山上的方向跑去。
“呼呼!呼呀呼!”
乍然受到進攻的刀疤劉,還記得蕭縱天那天使用“爆字訣”的情形,如今突然被一片厚雪襲擊,被嚇得在面前亂揮大刀。
“啊啊啊!蕭縱天,你居然敢騙我!”
當刀疤劉發現這一切,都是蕭縱天用來遮掩耳目逃跑時,原地氣得火冒三丈,看著山上蕭縱天奔跑的身影,憤怒得緊咬上下牙齒。
“哈哈哈哈,刀疤劉,我早就說過你膽小,在黑蛇幫裡待不下去,讓你做我的孫子,可沒想到你居然這麽膽小!”
奔跑在山上的蕭縱天,還不忘著嘲諷愣在原地的刀疤劉,言語之中盡是挑釁,毫不將刀疤劉放在眼裡。
“你這是在玩火自焚!”
被激怒後的刀疤劉,緊緊跟在蕭縱天的身後。
成功騙到刀疤劉的蕭縱天,開始朝著山上跑去,但心裡卻是在思量著,逃出生天的方法。
長久下去的話,蕭縱天的體力必然無法堅持下去,速度方面比不上踏入衝穴境的刀疤劉,到時候就是死路一條!
“沒辦法了,只能去山上的鬼廟了,去那裡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甩開刀疤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