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回靈山劍塚吧,我破例收你為徒。”蒲德元說,他也清楚,這個少年已經無家可歸。
“徒弟?”冷覓雲激動地說。
“是的,你不是想報仇嗎,我會以最短的時間把你培養成優秀的劍客,然後……”
“感謝蒲大哥!”冷覓雲剛止住的眼淚,又奪眶而出,他深深的抱住了眼前這個藍衣服的男人,淚水都浸濕了他的領口。
“冷兄弟,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蒲德元也張開了雙手,抱住了這個少年,看到一個男人,如此脆弱的時候,自己也難免會感同身受。
“先不要傷心了,我們把他們都火葬了吧,然後留個信息,萬一你的朋友回來,知道去哪裡找你。”一名藍衣隊員說。
冷覓雲恩了一聲,擦幹了眼淚。和劍客們一起開始把屍體一個個的搬在了一起。
初春本潮濕,又沒有黑油助燃,幾個人乾脆將所有屍體放到冷覓雲所住的房間內。待冷覓雲清理完所有遺物後,一把火點燃了房間,就一會兒,整個房間便燃起熊熊大火,火光飛濺,連天空都被照的好似橙紅色。
冷覓雲跪在地上,靜靜地看著火光逐漸微弱,連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起身與四名劍客一道前往他埋葬戈雷的地方。
天剛朦朦亮,拔地參天的毛白楊樹枝末端的葉片凝聚了一夜的露水,正搖搖欲墜。林中的鳥兒嘰嘰喳喳的開始搜尋第一輪獵物,身披長袍的老者也已經開始打掃地上的落葉。仲宏背著手,眼睛直直的盯著長長的三尺台階之下,矗立在兩個巨大的圓形紅棕色原木柱子中間,原木上方一塊巨大的牌匾,赫然寫著靈山劍塚四個大字。
只見不遠處四人兩兩並排齊行,每人手抬一木樁,木樁中間一個厚厚的金絲布袋包裹著一個七尺長的重物,後面還跟著一個十歲出頭,面容憔悴的少年,五個人緩緩地走來。
“一切順利嗎?怎麽,冷兄弟也來了?”仲宏迫不及待,飛身跳下台階,接過蒲德元手中的木樁,急切道。
冷覓雲一言未發,蒲德元細細地講述了昨夜的遭遇,仲宏感歎不已。
幾人將屍體抬至靈山劍塚南面一山腳下,山下乾淨而整潔的豎立著百余個墓碑,幾名身著白袍,頭戴白巾的人早已在此等候。他們緩緩將布袋放下,仲宏小心翼翼地打開布袋,屍體面容已青紫,雙手合十放在肚臍處,顯得較為安詳。
仲宏謹慎的打掃著屍體上的泥土,不時的看到其身上數個已經烏黑的傷口,潸然淚下。
不知不覺身後已來了很多人,有的穿著白袍,有的則穿著黑色隊服,但頭上都綁上了白色的絲巾。其中一個名手持暗黑色巨劍的白須老者最為顯眼,他正是劍玄門的賀掌門,只見他表情凝重,單手一揮,數名身著白袍者將戈雷的屍體放入一個刻有利劍雕刻的木棺中,緩緩地蓋上棺蓋,所有人拔劍指天,齊聲大呼:“形消神留,劍魂永存!”
土被填平,仲宏親自插上了寫有“恩師戈雷之墓”的大碑,喊聲才戛然而止。冷覓雲等人群散去,這才點上三炷香,磕了三個響頭。
仲宏則一直站在恩師的墓前,手裡拿著他遺留下來的那把佩劍,雙眼無神,到最後只剩他與冷覓雲、蒲德元。蒲德元這才將欲收冷覓雲為徒的事情告知仲宏。仲宏聽後連連搖頭道:“蒲兄,不是我不支持,只是你知道劍玄門的規矩,來歷不明者皆不可拜入門下。”
“我怎麽會不知,只是小兄弟義薄雲天,
現在又無家可歸,我們身為名門正派,怎能不鼎力相助呢。”蒲德元歎息:“掌門知道他情況後,應該會網開一面的吧。” “不會的,掌門一向尊師重道,祖輩留下的規矩他萬不會違背,何況冷兄是為了報仇才加入我門下,這更是門派大忌阿。”
蒲德元略微皺眉,暗自搖頭,他們談話言語低沉,但四周過於安靜,冷覓雲聽得一清二楚。
“沒關系,蒲大哥不必為我為難,如果無緣加入劍玄門,我也有能力生存下去的。”冷覓雲認真地說。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面對家破人亡了,他隻覺得上天為何對自己如此不公,自己本是富家子弟,家裡仆從無數,在自己四歲時全家被不明刺客屠殺,他躲在床底親眼看到自己父母慘死,好不容易僥幸逃脫,被好心善良的許婆婆收養,然而如今悲劇重演,他甚至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災星,不值得與任何人產生關系。他不禁又想到自己的姐姐,本與他共同逃出生天,卻又不幸走散了,他苦尋了八年都沒有結果,不知自己有生之年能否如願再次見到自己的姐姐。
“無論如何,先請示掌門,再做決定吧。”蒲德元看了看冷覓雲,說。
“這樣吧。”仲宏說:“冷兄弟,你願意加入禹國的魔劍士嗎?”
冷覓雲瞪大了眼睛,他做夢都想加入魔劍士,因為只有成為最強的魔劍士,才能有能力尋找自己的姐姐。他用力的點點頭。
仲宏看到眼前這個小孩篤定的眼神,微笑道:“那好,禹國的國君與我有些交情,我舉薦你定能成功。”
“你要讓他加入魔劍士?”蒲德元驚訝到:“你可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魔劍師
士的,萬一他...”
“我相信他可以的,他第一次見他時,就知道他年紀雖小,心境卻遠高於同齡人,而且你說他昨夜一個人獨自搬運數名成年人的屍體,作為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可見他的身體素質也異於常人。”
蒲德元細想昨夜確實如此,他還想起自己昨夜追逐冷覓雲時的情景,他們四個習武之人都險些沒有追上這名少年。
“蒲大哥,我肯定能行的,你相信我。”冷覓雲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嗯,就這麽定了,蒲德元,你們也辛苦了, 明日隨我再一同去聚星城吧。”仲宏摸了摸了冷覓雲的腦袋,說。
蒲德元沒有再說什麽,他看到冷覓雲堅毅的眼神,也明白這名少年心中所想。可他心中仍不免有些擔憂,魔劍士不同於其他武學,除了強硬的身體素質,花哨的招式技巧之外,最重要的是魔力覺醒,不是所有人都能順利通過的。他自己幼時的夥伴就是加入魔劍士在魔力覺醒時被那詭異的紫菀魔水所吞噬。成了一個身未死,卻毫無思維的“活死人”。他們將其稱為枯魔者,像這樣的枯魔者不計其數,每個加入魔劍士的人也深知這個風險,如能覺醒,便能成為實力強勁,受人尊敬的魔劍士,如不能,則只能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行屍走肉。他與冷覓雲才認識數日,卻打心底不希望他成為枯魔者。
這又是一個讓冷覓雲徹夜無眠的夜晚。他已經開始勾畫未來的場景,身著魔劍士隊服,將山匪強盜盡數斬與劍下。他甚至想到有朝一日成為魔劍士佼佼者,能夠統領部下一起去尋找自己失散的姐姐,他能想到姐姐與他重逢之余,知道他是魔劍士之後會有多為他驕傲。
他又想到了華炎逸,都是孤兒的他們從小便立志要成為魔劍士,然而自己就要快他一步達成願望了,如果此時能夠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華炎逸是會有多麽羨慕。還有交流不多的吳誇,大概也會為他高興吧。特別是梁冉冉,當自己穿上魔劍士隊服後,她肯定無法拒絕自己對她的愛慕之情了吧。哎,只是他們三人現在在哪呢。
平安,一定要平安,華炎逸、吳誇、梁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