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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騎令之霸刀》第14章 再識龍霜依
  滿腦門寫滿糾結的燕永寧更加迫切地想見到敏兒,幾乎是一夜未眠,腦子裡全是對未來的各種揣測,既有悲觀的,也有皆大歡喜的,好不容易睡著,不一會,就被床前移動的月光驚醒了。

  還以為是刀光!抹去額頭汗珠的燕永寧,悵然若失望著窗外的弦月,弦月如一把寒光凜凜的彎刀,月暈如平靜湖面泛起的漣漪,又如在弦月的周圍布下交織如鱗片的刀光。燕永寧怔怔出神,似乎什麽都沒想,可腦子明明堆滿了心事,直到第一聲的雞鳴,燕永寧暗歎一聲,車到山前必有路,還是早點見到敏兒再說吧。於是燕永寧枕著月光,一人一騎在闃無一人的官道慢慢地走著,月光把燕永寧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就如燕永寧此時不絕如縷的心思。馬蹄聲聲,就如有節湊的打更聲,雖然不至於攪了別人的美夢,卻更彰顯夜的寂靜與空虛。在臨街的一扇半開的窗內,一個俊雅文弱的書生隔著窗紗正看著有點落落寡歡的燕永寧:怎麽又是這小子!看樣子心事很重呀。直到燕永寧踽踽獨行的背影走出了他的視線,書生在書桌前站定,揮毫疾書起來:我要不要救他?他會是我要找的人嗎?速查。然後疊好,這是半開的窗飛進一隻信鴿,書生把小紙卷塞進信鴿腳上的小竹節裡,封好,輕輕撫摸一下信鴿,低語:快去快回,小鷗。

  小鷗點點頭,雙翼一展,如離弦之箭消失在半明的晨空。

  燕永寧被一輛推車的軲轆聲驚醒,放眼一望,啞然失笑,天已大亮,這還是我嗎?精神抖擻的燕永寧飛躍上馬,一提韁繩,神駒頓時如飛矢向前奔騰而去,燕永寧飄起的長發抖落了串串的水滴,撲面的晨風吹散了燕永寧眼前和心裡的迷霧,除了幢幢向後疾退的屏風,眼裡沒有其它的風景,不到午時,燕永寧就趕到了江北的漢陽府,遠眺著隔江相望的黃鶴樓,真想化成那隻子安駕乘的黃鶴,展翅江天,直接飛到蛇山之巔的“天下江山第一樓”。當人與馬上了渡船後,燕永寧忍俊不禁地莞爾一笑,敏兒肯定沒到,這離兩人約定的日子,還有好幾天了!

  寬闊的江面,微波粼粼,水流看上去不是很急,遠處江天一色,水藍與天藍交融在一起,燕永寧心曠神怡,極目遠眺,大江東去的浩浩湯湯讓心豪放不羈,翻滾的浪花晶光四射,仿佛有無數個太陽鑲嵌在無垠的江面裡。水流遠比江濱看時湍急,燕永寧體會一會隨波逐流的搖晃後。就回到棚內坐下喝著酒,繼續剖析著心裡的疑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樣事?竟然要高叔叔帶著自己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自己到底是誰?燕永寧恨不得馬上飛到高叔叔與大姨身邊,刨根問底一番,一解近兩年來的疑惑。

  這時船頭傳來船家的尖叫聲,燕永寧已拿著刀飛躍出來,原來渡船前面數十丈的江面有一條精美的畫舫上,一群人圍攻一個妙齡女子,那妙齡少女劍法十分精絕飄逸,居然一點也不落下風,殺得對方人仰馬翻、丟盔棄甲的。只見一個短小精悍的蒙面人靜靜地站在舫頂,手裡拿著一張弓,箭已搭在弦上,雙眼緊緊盯住那揮劍的妙齡少女,似乎在等待一箭致命的機會。

  這時江面的水下衝出一個人,如弓,雙手執著短刺,如毒蛇般刺向妙齡少女的足部,蒙面人也動了起來,弓如滿月,哧的一聲,離弦之箭破空而出,直至妙齡少女的喉部,這是有計劃的謀殺,勢在必得。眼看就要得手,燕永寧的血沸騰起來,豈能坐視不管,身子如一片雲般飄了起來,這不是雲的速度,

如疾箭般射了過來。少女已劍挑數人,並把衝出水面的蛙人釘在舫板上,身子一仰,如鐵板橋一樣平直,只是燕永寧的刀在箭還沒有近身就把箭劈成兩截,箭頭一段直接釘在妙齡少女的足旁,妙齡少女的雙手抖動一下,一道寒光已刺穿蒙面人的咽喉,一聲低哼,蒙面人落進江裡,霎時便失去蹤影。燕永寧的刀把余下的人紛紛趕下水,妙齡少女走近燕永寧,感激地抱拳道:“謝謝少俠的援手之恩!”  燕永寧微微一笑:“其實我是多此一舉,你早就知道這樣的伏擊。”

  妙齡少女一樂:“四海幫橫行長江多年,見寶起意,嘯月劍,不是什麽人就能奪去的!少俠怎麽稱呼?”她已把那泓鋒利的秋水插入劍鞘。

  嘯月劍!天下誰人不知?龍嘯月的神兵,喔?她就是龍霜依?長沙嘯月樓的大千金,兩人一別十六年了,燕永寧似乎感覺到胸前玉蝶的溫度。

  “在下燕永寧,姑娘你呢?”

  “你就是近來新崛起的四大名刀之小霸刀燕永寧!久仰久仰呀!想不到你如此年輕。”妙齡少女興奮地叫道,“小女子叫龍霜依。”龍霜依的粉臉更豔了,如玉琢冰雕的瓷娃娃,清麗精致,心裡卻意象連連,這個少年是不是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平兒,帶有“永寧”的玉璧自己一直隨身攜帶。

  她真的是湘楚第一高手龍嘯月的掌上明珠!龍嘯月是與自己師父齊名的高手,還有過命的交情!可惜自己還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自己必須要先與敏兒匯合,然後回扇子崖,理清自己的身世。

  怔怔出神,燕永寧有點看呆了,龍霜依全然沒有小時候的模樣,女大十八變,天生麗質的龍霜依生就一副傾國傾城的儀態,她與敏兒是兩種迥然不同的美,龍霜依五官每一個部位都很精致,敏兒雖然五官沒有龍霜依那樣細膩入微,但組合起來是美輪美奐,眉目間透出張揚的和煦,很是感染人。只是龍霜依身邊的婢女們臉上都露出不悅的冷肅,因為小姐常被這樣的目光搔擾,她們討厭男人這樣赤裸裸的目光,只是奇怪的是小姐今天並沒有生氣。

  “少俠不是在燕北走鏢嗎?怎麽這麽快就到了武昌!”龍霜依被燕永寧盯得有點不好意思,可是心裡覺得甜絲絲的,素日她都是冷視這樣唐突的目光,今天怎麽自己生不起氣來?

  燕永寧覺得自己有點無禮,連忙收回視線,俊臉微微泛紅,低聲說:“是為了見一個人!”

  龍霜依的粉臉一顫,心一驚,不由得地接口問道:“一個什麽樣的人?”

  燕永寧知道自己不該說,可是自己不好拒絕回答,隻好說:“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

  龍霜依心沉下來,暗歎一聲,說:“那我不打擾少俠了,我要回潭州了。”默默地轉過身去,群婢緊跟其後。

  燕永寧看著龍霜依的背影慢慢走遠了,於是他就附近的客棧住下了。龍霜依是龍叔叔的掌上明珠,是武林四大美女之一,人稱嘯月明珠。

  龍嘯月何許人也?十多年前,是如雷貫耳的武林四大青年才俊之一,霸刀血劍嘯月鷹鉞!

  龍嘯月現在是潭州首屈一指的武林大豪,嘯月樓是當地最大的酒樓,生意興隆,可謂是日進鬥金,龍嘯月的嘯月劍是武林名劍,他又是富甲一方的嘯月山莊莊主。

  黃鶴樓既是酒樓又是風景,在黃鶴樓附近形成規模不小的集鎮,特別是文人墨客紛紛而至,留下許多動人的詩篇,增添多不勝數的人文景觀,酒樓的四壁全是歷史有名的大詩人的墨寶,成為一道靚麗的風景!可這裡又是龍蛇混雜的地方,江湖豪客也來這裡湊興,所以這裡來往的人絡繹不絕。辛少陽是黃鶴樓第二十五任主人,為人豪俠仗義,江湖人很給他面子,加上護院的盡是落魄的江湖人士,所以黃鶴樓盡管熙熙攘攘,但很少出現大的是非。

  不過今天要有大事情發生!

  青城派第二高手青玉子率眾弟子約上了少主的槍,在黃鶴樓之巔清算新仇舊恨。

  五月五,本是個好日子,是紀念偉大的屈原而形成的佳節,可是少主的槍沒有一絲節日歡愉的表情,青玉子不是清風子,是青城派掌門青城子的師弟,青城劍法猶在師兄之上,只是心胸狹窄,覺得清風子被程曦一槍斃命,是青城派的奇恥大辱,雖然是清風子作惡在先,但也輪不到外人來管,青城派有自己的清規。青城子認為是弟子酒後失德,雖然罪不至死,但的確有辱青城派名門正派的風范,勸青玉子不要尋仇,應該多加管教門下弟子。可是青玉子表面答應,其實暗地裡卻親率門下弟子以雲遊為借口,下了青城山,不料與南下的程曦碰過正著,於是青玉子便下戰書:約戰黃鶴樓之巔!

  辛少陽本不想答應,酒樓的生意興隆,而黃鶴樓又是長江岸最著名的風景區,深得每一個到武昌府的喜愛,同時龍蛇混雜,怕節外生枝。可是青城派實力大,而且青玉子是睚眥必報的護短的人,在青城山是一人之下的二當家,故辛少陽權衡再三,就隻好滿口答應。少主的槍更是神秘,雖然只是單槍一人,那冷酷的煞氣加上他那高深莫測的武功,顯然辛少陵不敢大意,他的槍法很象傳說中的渾天槍,嶽老爺的看家本領。

  石梯盡頭,黃鶴樓的全貌一覽無遺,畫舫似的古建築直衝雲霄,各層大小屋頂交錯重疊,翹角飛舉;精美的木雕古色古香,一人不能圍的古木如中流砥柱似的支撐著長江邊最高大的建築。

  燕永寧無心關注這如畫的美景,望著立在飛舉的翹角邊沿的程曦,這本是一個俊美的少年,卻擁有冷酷的殺氣,槍頭的紅綾沒有摘下,握立在程曦的身側,槍與人一樣的倔強、冷肅。真的與敏兒神似,只是比敏兒要高半頭,細腰乍背,齒白唇紅,眉飛入鬢,一對俊目如冰冷的黑貓眼。

  青玉子也騰躍而起,眾弟子站在青玉子的身後,惡狠狠地盯著少主的槍,程曦的眼裡只有青玉子,薄唇緊合,紅綾在清風的輕撫下,如迎風招展的令旗,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召喚。

  青玉子手一揮,四名青城劍手頓時展開,呈四方位慎進,他們有的人目睹了清風子一槍斃命的過程,知道程曦的槍是飲血的利器。程曦還是一動不動,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青玉子的眼,青玉子仿佛看到狼的冷澀與凶狠。

  青城劍陣是搏殺術中的佼佼者,四人如虎如蛇如鶴如梟,一起連人帶劍撲了過來,就在狠辣的利劍觸及程曦的衣角時,程曦騰空而起,旱地拔蔥,有點貶低了程曦那優美的身形,程曦的槍一擺,一挺,四人的眼前出現了四個紅槍頭,如影隨形地呼嘯而至,四個訓練有素的劍手合聚一起,四把劍呈圓形的渦輪直襲過去,紅綾成了碎綾,如漫天的紅花紛紛飄墜。中間出現一道利光,如閃電一樣,一聲慘叫,一個劍手滾下樓頂。

  程曦卻有站在原來的翹角上,槍頭又套上了一塊新紅綾,標槍似的立在那裡,象一杆沒有生命的槍。

  青玉子終於明白,清風子為什麽會被一槍斃命,不是因為酒醉,而是少主的槍太快了!青城劍陣本是用來多對一而專門設計的,可是少主的槍隻一招就盡破,原因對方的槍太快!來不及發揮劍陣的威力。

  青玉子動了,如蒼鷹,劍如毒蛇,程曦也動了,如鷹隼,劍槍相接,霎時漫天的劍影槍流,雖然程曦的槍長,力雄,都是青玉子的劍短,辣險。

  青玉子當然非清風子所比擬的,三十年的道家功力悠遠綿長,正派中的魔劍,劍劍不離要害,似乎程曦的槍發揮不去長強的威力。眾人不由得讚歎起來青玉子的精絕的劍法來,燕永寧卻暗笑:真是外行看熱鬧,程曦根本就沒有主動進攻,只是消耗青玉子的功力,是,青玉子的劍法是萬裡挑一,但是遠未達到出神入化的地步,青城天下幽!不是指青城山的秀木清水,而是指青城劍法悠悠的劍意達到幽深空遠的境界,青城山真是江河日下了,也許青城子也知道,只是獨木難支,青城子當年一戰成名,可惜過去了四十年了,青城派除了狂徒外,良莠不齊,沒有了當年少年青城子似的人物了, 青城勢微了。

  果然正如燕永寧想的那樣,程曦的槍突然暴起,如蛟龍出海,頓時把青玉子網在漫天的槍影裡,青玉子知道少主的槍比他的名氣更強悍,也許只有師兄的功力能抵住這個霸道的少年,可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年紀只有二十四五歲,師承何處?幸好自己的功力似乎要稍勝一籌,否則自己早就傷在他的槍下,青玉子的劍如玉女穿梭般地輕盈起來,燕永寧似乎點點頭,青玉子還是個聰明人,這才是真正的青城劍法,用劍之人怎不能揚長避短呢?必須發揮自己的優勢。

  程曦臉更加陰冷,仿佛旭日也暗淡些,長槍一立,呈泰山壓頂之式直劈下來,青玉子知道他是誰的弟子了,心裡有點絕望,嶽翎矼當年槍敗凌霄的殺招。青玉子撤身閃過,可是槍一挺,如巨蟒欺近,嶽翎矼一槍傷高健,敗凌霄的絕技,青玉子不可能有高健與凌霄的身手,也許是程曦本不想要他的命,槍頭刺進半分後,退回去了,程曦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青玉子連點自己腹部大穴,讓血流的慢一些,其他的青城派的人已包扎好傷口,扶起師父,慢慢地離開了。

  程曦飛身而下,就如傳說裡的鶴行,站立在燕永寧的面前,冷冷的說:“你看懂了我的槍!”

  燕永寧露出弦月般的笑,說:“我接不住你剛才那一槍,但是它可能傷不了我!”

  程曦的笑其實很美,只是冷冷的表情讓它稍縱即逝,然後他轉身離開了。燕永寧看著程曦標槍似的身影,不由得感歎起來,就是有點冷,否則交個朋友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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