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荒看著那比漢子還彪悍的部落女性,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雖然他現在還小,但隨著他長大,代表這種慘境距離他也就越來越近。
突然,荒的眼角余光突然瞟到默默離開現場老遠,正消失在石頭後面的一道身影。
“那是燕叔?”
作為部落中最強的獵人,自然是受到了部落中最多的女性青睞。
荒心裡哇涼哇涼的,沒想到連燕叔都承受不住,這麽雞賊地提前偷偷跑路了,這就是經驗嗎?
果不其然,下一刻,部落中的女性找不到燕叔,便又有幾名青壯年的後腦杓遭了殃。
現在這個社會根本沒有倫理和羞恥觀念,在做到吃飽穿暖後繁衍是第一要務。
這個時代的人與野獸的最大區別就是人掌控了火焰後不再茹毛飲血。
“怎麽辦?怎麽辦?”
這簡直比世界上只剩下一個女性的選擇還要悲慘,因為這裡整個世界都是這種女性。
而且根本沒得選,被打昏拖走的人是他。
而且荒根本沒得選,再過幾年被打昏拖走的人是他。
“對,我要變強,最起碼要能承受住一棍不會暈倒,比燕叔還要強。”
荒此時對於鍛煉充滿了動力。正好在吃藥異獸肉之後身上的酸痛已經消失,反而還有股像是用不完的力量,他直接抓住吃飽後正在撫摸肚皮的虎子,拖著就跑。
一夜的鍛煉過後,荒坐在山巔看著遠處初生的太陽,但他的思緒早已不在這裡。
八年了,前世的記憶早已模糊,但時間越久,思念也就越盛。可惜,這是永別,他回不去。
黃昊已經因為那場車禍死了,他是荒。
這個世界有超凡力量,但人族卻沒有超凡之路,只是世界的底層生靈之一,壽命普遍不會超過一百二十歲,連祭祀神靈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文字,幾代人過後,誰又會還記得曾經有過他這麽一個人?
知生氏,這是這幾年周邊各部落給他起的稱謂,或許這個稱謂會因為讓人們有了衣物保暖而隨著時代流傳,但誰又會記得他荒?
誰又會記得他黃昊?
“想什麽呢?”不知何時,呼呼大睡的虎子已經醒來。
荒轉過頭,隨即再次看向天邊的太陽開口道:“虎子。”
虎子面帶疑惑,敏銳地感覺到荒與平時不太一樣,不由問道:“怎麽了?”
“我要變強,讓部落變強,也讓整個人族變強。”荒握緊拳頭,面容剛硬,古銅色的皮膚在朝陽之下熠熠生輝。
“啪。”
虎子一巴掌拍在荒的肩膀上,高興道:“太好了,荒,你終於振作起來了。”
荒笑了笑,他不再眷戀前世,也不再因人族無修行之法而感到灰暗。
人族崛起是世代傳承的事情,但他能讓人族從此踏出第一步。
“虎子,荒,你們在這幹什麽呢,還不趕快回去?”
來人正是部落中最強大的獵人燕,此時他卻一臉的焦急,甚至在找到虎子和荒兩人後明顯松了口氣。
“燕叔,發生了什麽事?”荒忙問道。
“快回去,邊走邊說。”燕叔說了一聲,便向著部落飛奔。
荒和虎子趕忙跟上,他們也知道必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不然一向沉穩的燕叔不至於如此慌亂、急迫。
“燕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荒和虎子跟上燕叔,追問道。
常年鍛煉,
荒和虎子的力量和速度比不上成年人,但耐力絕對不會相差太多。 “魚山部落和大邑部落被野獸襲擊覆滅了,大夷部落和地岩部落也損失慘重,幸存的人都來到了我們部落,大規模野獸恐怕再有半日便會來到我們部落。”
燕叔考慮到荒和虎子的年齡再過幾年已經能夠外出捕獵,反正回到部落後也能得知,便說了出來。
八歲之下是孩子,而八歲之後便是少年,十二歲之後就是青年,這便是標準。
當然,這是荒自己的標準,畢竟這個時代同樣沒有年月日的概念。
沒有平年或者閏年之分,天色一明一暗是一日,三十日為一月,三百六十五日為一年,這是荒自己定下的大致時間。
聽到燕叔所說之後,荒和虎子心中也是一陣忐忑。
荒知道,部落中這次死的人恐怕不會少,他能不能活著也不一定。
畢竟部落之中最好的武器便是打磨鋒利的石器和削尖的木棍,捕獵落單野獸還行,面對大規模野獸衝撞只有敗亡的下場。
而且人族依樹而居,連個能抵擋的障礙物都沒有,被困在樹上等時日一久,也會被餓死。
部落要大規模遷移,這是肯定的,而且為了讓更多人存活,部落中的人也需要有一部分人給多數人殿後引開大規模的野獸,不然遲早會被追上。
雖然荒早就知道這個時代的生存環境惡劣,但沒想到上天僅僅隻給了他八年的安逸生活就要面對生死存亡。
沒有好的武器,僅以血肉之軀面對大規模獸群,這哪裡有活路?
荒和虎子都陷入了沉默,只是沉悶地跟著燕叔往部落趕去。
“回來了,燕把荒和虎子找回來了。”距離還遠,三人便能聽到部落中族人傳出的聲音。
這時,部落中所有人都已經聚集在這裡,包括大夷部落和地岩部落的人。
大規模遷移自然是人多力量大,人族本就弱小,抱團取暖是生存之道。
荒和虎子什麽都做不了,部落中首領和年長者一起商議,他們這些小輩只能安靜地聽著, 隨時聽從部落的安排。
部落中人們也沒什麽需要收拾的行禮,除了那往年打獵豐厚時烤熟經過太陽暴曬後儲存下來的乾肉。
那種乾肉還能不能吃都不一定,但真等快餓死的時候恐怕也沒人在乎這些。
很快,部落中已經商議完畢,老人、三歲以下的孩子和一部分壯年人留下殿後,必要時候把野獸群往部落遷徙的另一個方向引走。
部落遷移是為了保留繁衍生息的火種,沒有行動能力的拖累都要丟下。
聽到這個宣布,荒控制不住地留下了眼淚,但他明白,這是必不可少的取舍,生存就是如此殘酷。
老人和一部分壯年為了部落的存亡自願留下,三歲以下的孩子沒有經過鍛煉,在遷移逃亡的途中只是拖慢部落腳步的累贅。
當然,這舍棄的人之中也包括了荒懷有身孕的母親。
七個月了,不知是弟弟,還是妹妹的親人還有兩三個月就能降臨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但突發的災難卻使得母親和肚子裡的孩子都必須被舍棄。
“虎子,你要變強,我們的困境就是弱小的悲哀。”荒壓抑著顫抖的聲音,對身旁的好友玩伴說道。
“荒,你……”
虎子看到荒默默走到大著肚子的大母身邊,他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他知道了這個陪伴整個童年好友玩伴的選擇。
“啪。”
一道耳光抽在荒的臉上,荒不敢去看母親的臉,僅僅只是低著頭流淚,耳邊聽著母親壓抑著情緒的怒吼。
“滾回去,荒!”